元域镇妖师-第1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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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习惯,就习惯了。
而显然这种情绪大多数人包括笔者在内都没有习惯,印象中这小子向来喜欢喜怒形于色,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也得到了隐忍吞恨这项伟大的技能。然而这其中尤以何怜月难以接受,曾几何时凤长鸣还是个心大乐观的热爱生活的善良好青年,可是转眼间成了这样阴郁的问题少年。她有些担心,于是谨慎地迈出一步,将声音加重,一字一顿:“凤长鸣!”
凤长鸣神色淡然,可是脚步却听话地止住了。他一扭头:“干嘛?”
何怜月快步上前,孙思竹吓坏了,以为这小两口要反目开打了,于是本着拉架的心理急慌慌地随着何怜月上前。
何怜月离他近了,挺胸傲然地看着他,虽然在个头上逊他一筹,可是在气势上却完胜凤长鸣,她眼神质问,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凤长鸣看她半天,微微侧过身来抱住双臂:“你以为我隐瞒了什么?”
何怜月瞪视着他:“刚才的人,可还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凤长鸣好笑,又忽而正色:“天妖马上就要打来,我奉劝你管好你自己,涵江百姓这么多,别指望我对你有所庇佑。”
何怜月微微眯住眼睛,极其强势:“我不需要。”
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凤长鸣表情微微出现些裂痕,半天才点点头:“那就好。”
何怜月的脸上是一滩化不开的墨,凤长鸣毫不留情转身就走,此等绝情的模样叫孙思竹都有些觉得冰,也难怪何怜月问他刚才的人可是他,就是孙思竹也有点儿纳罕。这个,还是她那个熟悉的长鸣大哥了么?
夜幕在不久之后正式拉开序幕,涵江上下紧急调度,全体向山上转移。
这条消息传到凤长鸣的耳朵里时凤长鸣正靠着一堵土墙发呆,夜空的星星渐渐爬上来,像在黑裙子上点缀了几点细碎的小花。整个涵江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随时准备跟着队伍离开此地避难。
“嘿!长鸣大哥。”
凤长鸣一怔,却看见孙思竹笑盈盈地抱着一个大坛子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他笑了笑:“要走了,你还不去收拾行李。”
孙思竹抱着坛子走近他十分自然地蹲下来,无所谓道:“怜月姐姐回赤月啦!她说她担心天妖也会对赤月造成威胁,所以回去了。”
凤长鸣低着头沉默片刻,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又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着她:“我问的不是你么?你告诉我何怜月的事情干什么?”
孙思竹嘿嘿一笑,答话道:“我东西少,没什么带的,只是我亲手酿的这坛子酒带不走了,扔了怪可惜的,只好找个人解决掉。”她伸手拔下塞子,香气瞬间漫了出来,她笑的灿烂:“怎么样?香不香?”
凤长鸣一提鼻子,的确是很香。不过……
他脸上浮出质疑的神色:“这当真是你亲手酿的?”
孙思竹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哪里会酿酒?还不是看他心情不好想给他解解忧?
她敷衍道:“就随便酿那么一酿,我先替你尝尝啊!”
孙思竹刚刚举起酒坛子准备饮上一口,却不防被凤长鸣劈手夺过来,孙思竹手中坛子没了顿时形容错愕,凤长鸣轻蔑地看了眼她:“小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孙思竹不服气:“谁规定女孩子不能喝酒的?要不然咱俩剪子包袱锤,谁赢了谁喝!”
凤长鸣宝贝地抱着酒坛子,忽然笑笑:“你确定要和我玩儿?”
孙思竹理直气壮:“当然!我才不会怕你!”
加上游戏这喝酒的实质便大不相同,不过凤长鸣自然只是逗逗她,并未让她喝多少,两轮之后正巧赶上凤长鸣赢,他举起坛子一口气饮了个没完没了,任凭孙思竹又是扯他衣袖又是抢他酒坛子,最后还是叫他喝了个精光。
“不就一坛子酒吗?至于这么小气吗?万一你大哥我今天不在了,你这最后一顿酒没让我尽兴可让我如何瞑目啊!”
啪!孙思竹照他胸膛打了一下,板着脸道:“瞎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玩笑话却叫孙思竹分外感伤,这种感觉直到离开涵江的那一刻也很强烈,尤其是在那时找不到凤长鸣踪迹的时候,她更是着急地魂不守舍。
茫茫夜幕,当你如此担心一个人又找不到他的时候,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怅然若失,你恨不得为自己装上千里眼顺风耳,求仙告佛希望立即将他变到自己身边来。可是你知道这办不到,就像面对着一件毫无头绪的事情,你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无能为力。
而挫败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不想让你找到他,纵是你感动天感动地,只要你没有感动那个人,他就不会出来。
那一刻,孙思竹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她尝到了求而不得是一种怎样的无奈,担心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急如焚。而在这之前这些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在今天这些东西如此突兀地闯进她的生活,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嘈杂喧闹的涵江小寨,不到半个时辰便成了一座空城。
安静的夜,万籁于此停歇,凤长鸣孤身立在这空荡荡的涵江小寨中,四面八方的风吹得他衣襟抖擞。有的人家走的匆忙,屋子里的灯火还亮着,凤长鸣轻裘缓带随意走进一家亮着烛火的屋子里,想歇一歇。
是间极其普通的小屋,屋子里的基本家具还在,甚至连床铺还好好地叠的整齐,可是人一走,如何都能感受到一种萧冷。
凤长鸣腰间的妖眼子原本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然而感受到屋子里的火光后又十分谦卑地将光芒褪去了。凤长鸣自然地坐到床榻之上,望着窗外的黑暗发呆。
寂寞的感觉真是糟糕,他看着无边的黑暗,耳边静地连半丝声音也没有,就好像世界末日,外来因素杀死了除他以外的所有生命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好像就是一时冲动,他觉得他该留下来,他是镇妖师,和他们不一样。如果天妖知道这里还有镇妖师的话,一定会把注意力首先转移到他的身上,而不会去追究涵江的无辜百姓。
第186章 一座空寨(下)()
这个想法虽然单纯,可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该死的麒麟神,自从早晨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似得,现在天妖来袭它也不出来,这家伙真是不靠谱!
凤长鸣靠在床榻上,夜色渐渐浓了,他就像等待死亡的濒危患者一样平静而安详,而刚刚那坛子酒也逼得他有些头晕,虽然刚才那酒不烈,可是这么猛的一口灌下去,终归脑袋有些晕。
他微微合上眼,似乎极其疲倦。外面没有声音,那就意味着天妖还没有来,他还可以趁这功夫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朗朗的月寥寥的星,安静的抚慰着这一座看似平静实则早就空无一人的小寨,寂静的空气里流淌着诡异的气氛,虽然安静,却饱含着烈烈的杀机,就像罂粟欲放的花蕾,含蓄而祥和。
轻悠悠的脚步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像是穿越了一条古朴而深邃的竹林小径,檐下的风声拂过门楣,摇曳着合页。凤长鸣刚才有瞬间的恍惚,等恢复了意识便听到了这轻盈的脚步声,他本能地坐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可是仔细一想天妖的脚步不可能这样轻,大抵还应是某个人,许是涵江未来及离开的遗民吧!
不过这也不能保证,凤长鸣坐在床沿,疲倦地闭目揉摁着太阳穴。那脚步越发地近,直到来到他的门口。
凤长鸣懒散地仰头看过去,却忽而一愣。
门口的白衣丽人提剑站在门外,微微皱了皱鼻子,一脸的担忧:“你喝酒了。”
凤长鸣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她,快速地眨眨眼好像在竭力地捋清思路:“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赤月了么?”
何怜月看着他,答非所问道:“为什么喝酒?”
凤长鸣摇摇头,笑声道:“孙思竹那小丫头非要与我拼酒。”又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质疑地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怜月缓缓走进来,漫不经心道:“我从赤月又回来了,我担心我妹妹。”
凤长鸣呵呵一笑,戏谑道:“你确定不是担心我啊?”
何怜月脸颊莫名一红,脚步也明显顿了一下。凤长鸣旁若无人地呵呵笑,何怜月快速瞟了他一眼,微微恼火:“不要以为你喝多了就能随意说胡话了。”
“嘿嘿。”凤长鸣抬起一条腿踩在床榻上,干净的床铺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鞋印。他以这条腿做支,撑起下巴好笑地端详她。何怜月嫌弃地看了眼他脚下的床铺,皱了皱眉:“你怎么这样邋遢,给人家好好的被褥都踩脏了。”说罢她伸手想要将他的脚推下去,凤长鸣却在她手到达他腿的瞬间快速伸出双手扳住她的肩膀。
他的力气那样大,而喝了酒之后下手更是没轻没重,她只感觉肩膀两侧传来温热的力道,那么强壮又那么温柔。何怜月拧了眉心,不悦地看着他,声音泠然:“你干什么?”
凤长鸣的眼光涣散开来,明明是看着她的脸然而聚焦的地方却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他笑嘻嘻地看着她,笑的她头皮发紧。凤长鸣的酒气漫上来,萦绕在她的身侧,将她熏得恍惚,片刻之间她的眼神也微微有些迷离,然而转瞬之间又恢复神智,就像被欺负了的小女孩,她有些无可奈何的恼怒,抿了抿唇,拿出命令的眼神看着他,硬气道:“放开。”
凤长鸣丝毫不为之所动,他笑得越发嚣张,好像在故意挑战何怜月的忍耐底线。以笔者的经验,何怜月脸上出现这个警告的表情,那就意味着她的小宇宙马上就要爆发了。于是笔者乐呵呵地期待下面的剧情,却在眨眼间看到了令人为之血脉偾张的反转剧情!
翻转之后的剧情变成了何怜月躺在床上,而凤长鸣扳着她的肩膀压在她的身上,脸与脸的距离不超过一掌。
这这这,凤长鸣刚才用了什么身法?居然就在眨眼间完成了难度指数这么高的动作,天杀的,我怎么就在那时候眨眼睛了呢?这么实用的技能就由于我的一时疏忽而没有学到,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何怜月脸色绯红,皱着眉抬手推了推他胸膛:“起来。”
凤长鸣放赖,干脆趴在她身上,贱兮兮地:“不起。”
何怜月忍无可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像马上就要爆发了似得。而凤长鸣却在她爆发之前猛的抬起头,狐疑地看向窗外:“谁啊?”
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可是对凤长鸣来讲这些声音已足够他利用的了。何怜月以为是外面来了什么人,而她和凤长鸣的这个动作又着实尴尬,于是趁凤长鸣愣神的功夫何怜月猛然将他推开,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来。凤长鸣失去平衡被她推到床尾,她咬着唇瞪了凤长鸣一眼,一边稳定情绪一边理顺衣服,并且谨慎地看向窗外,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
简陋的窗子镶在木框里,外面是长空森森,点缀着零星千点,并没有什么异常。何怜月以为凤长鸣是喝多了,胡言乱语,于是刚刚想松懈,却瞧见窗外由房梁上猛然倒挂下来一个不明物体,黑乎乎的一片出现在窗子外,何怜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浑身一紧,脱口道:“什么人?”
“嘿嘿嘿,撞到闺房之乐被发现啦!”这声音干枯涩然,带着严重的嘶哑。何怜月记得这声音,她难以置信地起身打量窗外的物体:“是马生前辈?”
那团黑乎乎的影子猛地从房顶上跳下来,双手猴子一样趴在窗户上面向里面望,似乎极其激动:“你认得我啊,啊哈哈太好了。”
凤长鸣揉着太阳穴无精打采地坐起来:“马生前辈?”
“是我是我。”他推开窗子,灵巧地跳进来,三两步窜到近前,仔细将何怜月端详了一番,然后颇认真地点点头:“不错小子,这媳妇娶得好。”
何怜月脸色一红,羞恼地看着他:“我不是。”
马生疯颠颠地口无遮拦,哈哈道:“还说不是,那你俩又是抱又是亲的,羞不羞?”
凤长鸣无所谓地笑笑:“马生前辈您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和她闹着玩儿的。”
马生闻言十分不开心,孩子气地抱起双臂:“哼,那我也想和她闹着玩,你让不让?”
凤长鸣:“……”
何怜月:“……”
看见何怜月脸上的妃花,凤长鸣干笑两声,打岔道:“那个马生前辈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