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神鬼志怪小说-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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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所。岸上则星月了然。食顷、雨止云散。见巨舟稍稍前去。乃敢归。舟中所载柏木什器,都不复见,余物皆在。巨舟犹在东岸,有人呼曰:“尔无恨,当还尔价。”贾人所载既失,复归广陵。至家,已有人送钱三十万,置之而去。问其人,即泊瓜步之明日也。(出《稽神录》)
浦城鬼()
有个年轻的浦城人死在了外乡,他家里有一斤金子,被他妻子偷偷藏了起来,没告诉她的婆婆。
一年之后,已死的年轻人忽然哭着回到家门口敲门,他母亲大吃一惊,母子抱头痛哭。
母亲说:“你真的死了吗?”
儿子说:“我真死了,因为有一件不平的事,我暂时回来一趟。”
说着坐在母亲膝上,说话像活着一样,但手脚冰凉。
说完就抄起一把刀对妻子说:“你为什么把我的一斤金子藏起来不供养我的妈妈?”说着就要杀了妻子。
母亲说:“你已经死了,倘若你把她杀了,人们会认为她是我杀的。”(还是母亲聪明、大义!)
于是他哭了起来,辞别了母亲,提着刀把妻子送回他岳父家。
到了早晨,离大门几十步,忽然就消失了。
【原文】浦城人少死于路,家有金一斤,其妻匿之,不闻于其姑。逾年,忽夜扣门,号哭而归。其母惊骇,相与哀恸,曰:“汝真死耶?”曰:“儿实已死,有不平事,是以暂归。”因坐母膝,言语如平生,但手足冷如冰耳。因起握刀,责其妻曰:“我此有金,尔何供老母而自藏耶?”即欲杀之,其母曰:“汝已死矣,倘杀是人,必谓吾所杀也。”于是哭辞母而去。复自提刀,送其妻还父家。迨晓,及门数十步,忽然不见。(出《稽神录》)
清源恶鬼()
清源有个姓杨的都将,是本郡防过营里的副将,他有一座大宅院在城西郊。
有天早晨他到公府去没有回来,家中人正吃饭时,忽然一只大鹅背着一些纸钱从门外走进来,直奔西廊房而去。
家里人说,这是一只神庙里的鹅,就让家仆去赶它。
仆人进了屋,只见屋里坐着一个双髻白胡子的老人,家里人都吓跑了。
杨某回家听说这事后,大怒,拿起棍子去追打那个老鬼,那鬼四处逃避,不断地变化现身。杨某打不着他,就更加恼怒,说:“等我吃完饭还接着揍你!”
那老鬼向杨某施礼说:“好吧。”(鬼很期待!)
杨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进厨房切肉吃,可是肉一切到菜板上就没有了,她拿刀向空中乱砍,只见空中出现了一只很大的长黑毛的手说:“请你随便砍吧!”
大女儿连气带吓就病倒了。
二女儿在大瓮里取盐,突然从瓮中钻出一只猴子爬上了她的背,二女儿走进屋里,那猴子又不见了,二女儿也病了。
杨某召来了巫师,女巫设下神坛抓鬼。但鬼也摆了坛作法,比巫师还厉害。
巫师制不住鬼,也吓跑了。
不久,杨某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死了。
后来杨某请来一位善作魔法的人,叫做明教,请他在家念一夜的经,那鬼才大骂着逃掉,杨某这年也死了。
【原文】清源都将杨某,为本郡防过营副将,有大第在西郭。某晨趋府未归,有人方食,忽有一鹅,负纸钱,自门而入,径诣西廊房中。家人云:“此鹅自神祠中来耶?”乃令奴逐之,奴入房,但见一双髻白髯老翁,家人莫不惊走。某归,闻之怒,持杖击之,鬼出没四隅,变化(“变化”二字原空阙,据明抄本补。)倏忽,杖莫能中。某益怒曰:“食讫,当复来击杖之。”鬼乃折腰而前曰:“诺。”杨有二女,长女入厨切肉,且食,肉落砧辄失去。女执刀向空四(“四”原作“曰”,据明抄本改。)斫,乃露一大黑毛手,曰:“请斫。”女走气殆绝,因而成病。次女于大瓮中取盐,有一猴,自瓮突出,上女子背。女走至堂前,复失之,亦成疾。乃召巫女,坛召之。鬼亦立坛作法,愈甚于巫。巫不能制,亦惧而去。顷之,
二女及妻皆卒。后有善作魔法者,名曰明教,请为持经一宿,鬼乃唾骂某而去,尔因遂绝。某其年亦卒。(出《稽神录》)
陈九娘()
王誗 是福建南安县大盈村人。
有一天,他的妻子林氏忽然得了病,有个鬼附在她身上说:“我是陈九娘,你们必须用香花供奉我,那样对主人才会有利。”王誗答应了。
从此鬼就称林氏为大姐,为别人说吉凶的事也非常灵验。
半年后,鬼渐渐现出人形,腰以下已能看得见,但不常来的人还是看不见,只能听到鬼的说话声。
村里人有人请鬼去办事,鬼就和林氏一同去,不管道路远近。
如果谁家有祭祀的事,只要备了酒食,鬼就去召唤神灵,而且念着很动听的祝祷词,使听的人都忘了疲倦,而林氏这时只是拱身坐着。
两年人间,女鬼得了不少钱财。这天,鬼忽然哭着对林氏说:“我活着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没成年就死了,我在阴间察问,才知道是因为前世偷藏了姐姐二十万钱,所以阴曹判我用祭祀收来的钱还前世的债。还完了债,我就可以转世为男子。现在,我已经挣够了钱,就要转世了,请你备些酒我们告别吧。”
说罢立刻现了人形,这陈九娘原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
她向林氏一再致谢,不断哭着嘱咐林氏多多保重,然后就不见了。
【原文】王誗者,南安县大盈村人也。妻林氏忽病,有鬼凭之言:“我陈九娘也,以香花祠我,当有益于主人。”誗许之。乃呼林为阿姐,为人言祸福多中。半余岁乃见形,自腰已下可见。人未常来者,亦未见也,但以言语相接。乡人有召者,不择远近,与林偕往。人有祭祀,但具酒食,陈氏自召神名。祝词明惠,听者忘倦,林拱坐而已,二年间,获利甚博。一旦,忽悲泣谓林曰:“我累生为人女,年未笄而夭。闻于地府,乃前生隐没阿姐钱二十万,故主者令我为神,以偿此钱讫,即生为男子而获寿。今酬已足,请置酒为别。”乃尽见其形,容质端媚,言辞婉转,殷勤致谢,呜咽云:“珍重珍重。”遂不见。(出《稽神录》)
鬼磨谷()
漳浦人林昌业博学多艺,尤其精通术学,为人高雅,谁也不敢小看。他曾当过福建泉州的军事衙门的推官。七十多岁退职回乡,住在本郡龙溪的羊额山阳坡,乡间邻里都十分崇敬他。
他家种着几顷好地,曾打算把打下的粮食运到州里去卖掉,但是年纪大人手少没法办这件事。
这天忽然有个梳着双髻留着长胡子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来求见林昌业,林昌业问他是谁,那人光笑不说话。林昌业知道那家伙是个鬼,就让家里人给他拿饭来,吃饱后鬼就走了。
第二天,林昌业忽然听见仓房里有磨谷声,一看,原来是昨天那个鬼正在推磨。林昌业问鬼累不累,鬼仍是笑而不语。后来林昌业就又给他饭吃,也不过是粗菜淡饭而已。
那鬼磨了一个多月的谷子,并用斗量,磨出了五十石,然后才拜别而去。
走时这鬼也没有说一句话,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原文】林昌业,漳浦人也,博览典籍,精究术数,性高雅,人不可干。尝为泉州军事衙推,年七十余,退居本郡龙溪县关额山之阳,乡里宗敬之。有良田数顷,尝欲舂谷为米,载诣州货之。功力未集,忽有双髻男子,年可三十,须髯甚长,来诣林。林问何人,但微笑,唯唯不对。林知其鬼物,令家人食之,致饱而去。翌日,忽闻仓下砻谷声,视之,乃昨日男子。取谷砻之。而林问:“无故辛苦耶?”鬼亦笑不言。复置丰馔,饭蔬而已。凡月余,砻谷不辍。(辍原辄,据明抄本改。)鬼复自斗量,得米五十余石,拜辞而去,卒无一言。不复来矣。(出《稽神录》)
玄天二女()
燕昭王登上王位的第二年,广延国来进献两个善于跳舞的人,一个名叫旋波,一个名叫提谟(mó )。
这两个人都亭亭玉立,皮肤白皙,体态轻盈,气息芳香,姿态柔美而又贤淑美貌,风华绝代无与伦比。
两个女子有时走路既无身影也无足迹,有时常年不饥。
昭王用单薄的丝绸制成华丽的篷帐给她们住,拿似玉的美石之膏给她们喝,拿丹泉的粟米给她们吃。
昭王登上崇霞台,就召二人来陪伴。这时香风吹起,徘徊飞舞,几乎不能自支,昭王用缨缕拂了一下,二女就都跳起舞来。
她们容颜妖艳妩媚,华丽胜于翔鸾,而且歌声轻飏。昭王就让女伶代唱,那个曲
调清脆响亮,和谐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即使用绕梁惊尘来比拟,也不能算过分。她们的舞蹈,一个节目叫萦尘,指的是她们的体质轻,可与飞尘相混;其次叫作集羽,指的是她们的舞姿婉转,象羽毛随风飘动;最后一个舞蹈名叫旋怀,指的是她们的肢体细美,好象能揽入怀中装进袖内。
昭王于是摆设麟文之席,散发华芜之香。这种香出自波弋国,滴落地上,土石都香;洒到朽木腐草之上,草木无不茂盛,用它来薰枯骨,肌肉就都生长出来。
就用碎末铺地,厚四五尺,让二人在上面跳舞,跳了一整天,地上也没有痕迹,这是因为她们体轻的缘故啊。
这时有只白鸾孤飞,衔着千茎嘉禾,嘉禾在空中自动开花结果实,落到地上就生出根和叶子,一年收获百次,一根茎就装满一车,所以叫做盈车嘉穗。
麟文,就是把众多宝贝错杂起来用它作成席,都形成云霞麟凤的形状,昭王又把衣袖挥动了一下,跳舞的人都停止下来,昭王知道两个女子是神异之人,就让她们住在崇霞台,安设枕席来睡觉宴乐,并派人守卫她们。
昭王喜好神仙之术,所以玄天二女托形化作二人。
昭王末年,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女子在哪里,她们有时在江汉一带,有时在伊洛之滨,走遍了天下,有时走得近,有时走得远。
【原文】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一名旋波,一名提谟。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而窈窕,绝古无伦。或行无影迹,或积年不饥。昭王处以单绡华幄,饮以瓀珉之膏,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霞台,乃召二人来侧。时香风歘起,徘徊翔舞,殆不自支,王以缨缕拂之,二人皆舞。容冶妖丽,靡于翔鸾,而歌声轻飏。乃使女伶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飘梁动尘,未足加焉。其舞一名萦尘,言其体轻,与尘相乱;次曰集羽,言其婉转,若羽毛之从风也;末曰旋怀,言其支体缅曼,若入怀袖也。乃设麟文之席,散华芜之香。香出波弋国,浸地则土石皆香;着朽木腐草,莫不蔚茂;以薰枯骨,则肌肉皆生。以屑铺地,厚四五尺,使二人舞其上,弥日无迹,体轻故也。时有白鸾孤翔,衔千茎穟,穟于空中,自生花实,落地即生根叶,一岁百获,一茎满车,故曰盈车嘉穟。麟文者,错杂众宝以为席也,皆为云霞麟凤之状,昭王复以衣袖麾之,舞者皆止,昭王知为神异,处于崇霞之台,设枕席以寝宴,遣人以卫之。王好神仙之术,故玄天之女,托形作二人。昭王之末,莫知所在,或游于江汉。或在伊洛之滨,遍行天下,乍近乍远也。(出《王子年拾遗》)
卖绳王老()
贺知章,在西京宣平坊有住宅。
他家对门有一个小板门,经常看见有一个老人骑着驴在那儿出入。
过了五、六年,再看那老人的脸色,衣服象原来一样,没有变化。
也看不到他的家属。询问巷中的邻里,都说是西市卖穿钱绳索的王老,再没有别的职业。经观察,看出他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贺知章经常在空闲日子到王老那里去,老人迎接很恭敬谨慎。
他只有一个使唤童子。贺知章就问他的职业,老人很随便地回答。
由于和他往来增多,逐渐地更加尊敬他,言论也逐渐多起来,于是在言谈中说了他善于修道炼丹之术。
贺知章平素尊信道教,所以愿意拜老人为师。后来贺知章和夫人拿一颗明珠,自己说是在家乡的时候得到的,珍藏了多年,特地敬献给老人,请求老人给讲授道法。
老人接过之后就把明珠交给童子,让他买饼来,童子用明珠换来三十多个烧饼,并请贺知章吃。贺知章自己心想,宝珠是特意送给老人的,可老人却如此轻用。心里很不愉快。
老人已经察觉说:“道是用心才能求得的,哪里是在于努力争来的呢?悭惜之心还没有止息,道术也不能成功。应当到深山穷谷中,勤奋地、专心致志地探索寻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