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罗裙-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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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暗中瞧着赵瑗的郭婉柔自然也将他在瞧见冷嫦曦后那眼神的变化看在了眼里,心中顿时有些不爽快起来。
之前爹让她来冷家接近赵瑗时,她并非带着真心,只是父命难违,所以也就打算草草应付了事。谁知,在见到了赵瑗后,她竟然发现自己移不开眼,一颗芳心就这么轻易地许给了他。说实在的,像赵瑗这样的男子,若是想要不爱上,也难。当即,心下便有了定量,于是,缓缓露出一抹得体大方的笑容,开口对着冷老爷道:“冷叔叔,婉柔慕名嘉州已久,这次想借着给妹妹庆生的机会,好好游玩游玩,可能要在贵地叨扰一番了。”
虚情假意()
郭婉柔这话说得得体大方,似在恳求,却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人家是郭皇后的宗亲,虽然同他们这些江湖中人并无什么往来,但好歹也是朝中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于是,冷老爷也只有陪着笑脸,假意大方道:“郭小姐到嘉州游玩,那是我们嘉州百姓的福气,若是郭小姐不嫌弃,这几日不妨就住在我们冷府可好?”
跟官家人说话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自己还要装作得了荣幸一般,恳切两句,说白了,那就是给对方一个面子,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那如何是好?婉柔住在这里会不会太过打扰了?”那郭婉柔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着什么大家闺秀,让冷嫦曦瞧着便觉得假了几分。
就在冷老爷即将开口之际,冷嫦曦嘴角微微一勾,唇边绽放出一抹恶质的冷笑,让人突然有些寒颤:“当然会打扰!”
冷嫦曦话音才落,大厅中顿时寂静无声,那郭婉柔的脸霎时因为尴尬而变得青白不接,脸上那标准的小姐笑都几乎要挂不住了。
冷老爷举着杯子的手轻轻抖了抖,微微抬眼望了一下冷嫦曦,不再开口,有时候,一些事情让自己做和让孩子做,那个意义是不一样的。
本以为冷老爷会说些什么的郭婉柔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台词,可一瞧冷老爷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便委屈地瞧向了赵瑗,打算让赵瑗为她说上两句,谁想,赵瑗竟然从头至尾眼观鼻子鼻观心,只管坐在那喝茶。
霎时,郭婉柔怒火攻心,却碍于自己郭家小姐的身份,不得不继续挂着笑脸。但她不知,自己那一张俏丽的容颜,早就因为怒火变得有些扭曲,这么勉强笑着,倒是添了几分喜感,让冷嫦曦瞧着,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太过张狂,以至于赵瑗都禁不住蹙眉,就怕着女霸王撩拨得太过分,惹火烧了身,于是,他缓缓开口轻斥了一声:“小宝儿!”
见赵瑗为自己出了头,郭婉柔急忙顺着这个台阶往下爬,故作诧异道:“想必你就是嫦曦妹妹吧?”
“对我就是冷嫦曦!”冷嫦曦下巴轻轻一扬,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霎时压过了郭婉柔的气质。
毕竟是官家长出来的小姐,那些烂了里子,还能维持面子的招数早就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只见她清雅一笑,轻柔道:“以前还以为传闻太过了,今日一见,才知嫦曦妹妹果然如传闻所言,那般,那般霸气。”
她这番欲言又止的话在众人耳中是听了个明白的,想她冷嫦曦在外面的名声,那是不用说了,郭婉柔竟然说她和传闻一样,这不是明摆着用传闻来羞辱她么?
“郭小姐,这话”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即便要打要骂那也只能是自己来,容得不别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郭婉柔的这番话显然是让冷老爷心底动了怒,正想要开口之际,却被冷嫦曦截断了下来:“婉柔姐姐这话说得极是!”
她冷嫦曦可不是吃素长大的,你郭婉柔有张良计,她便有爬墙梯,不过是玩心计,郭婉柔可比她少活了那么几十年呢!当即,冷嫦曦便软了语气,状似真被说着了痛处似的:“是嫦曦太任性了些,平时在家被惯出来的毛病,今日见了姐姐,便忍不住同姐姐开了个玩笑,嫦曦以为姐姐大人大量,是不会介意的,谁想”冷嫦曦话不说完,轻轻咬了咬下唇,那模样仿佛真是郭婉柔太过小气,让她受了委屈。
她一句话堵得郭婉柔千言万语都烂在了肚子里,嘴角微微一抽,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妹妹这说的是哪的话啊,妹妹年纪小,跟姐姐我开得玩笑我还会上心不成?”
“姐姐大人有大量,能原谅妹妹变好,若是姐姐不介意,那这几日就住在我们冷府吧。我和小相公定会好生招呼姐姐的。”冷嫦曦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样,悄悄地瞥了一眼赵瑗。
冷嫦曦这声小相公叫得极其顺口。
冷老爷闻言,顿时浑身一颤,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遁逃的心思。
灵风则站在冷嫦曦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小小相公?”郭婉柔顿时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当初赵瑗被指婚只是,也只是两家口头说的一句话,其他人自然是不清楚的,郭婉柔也不例外,只见她不确定地瞧了瞧赵瑗,在看了看冷嫦曦,面色终于在冷嫦曦那句:“姐姐有所不知,赵瑗便是我的小相公。”一话中彻底冷了下来。
甜蜜()
回了月曦阁,冷嫦曦心中一阵痛快,想着那郭婉柔在知道真相时脸上那副绝望的神情,她心底的小算盘便敲打得“吧嗒吧嗒”的响。
“想什么呢?瞧你嘴角的口涎都出来了。”灵风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靠在门栏上,双手交叉抱胸。
闻言,冷嫦曦竟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了擦嘴角,这才知道受了骗,恶狠狠地瞪了灵风一眼,灵善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地敲了灵风一下道:“怎么是你啊你的,叫小姐!”
灵风从小不爱当面叫冷嫦曦小姐,多以“你”相称,有时甚至还会直呼其名。不管吴妈和灵善如何教导都改不了这个习惯,好在冷家对他们好,而冷嫦曦也并不介意,久而久之,也没人再管灵风的这个称呼了,只有灵善和吴妈在听到时还是会忍不住轻轻敲打他一下。
“灵风,你瞧见那郭婉柔的样子了没?多精彩啊!”冷嫦曦眼底闪过一丝诡异,唇边绽放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瞧得灵风浑身一冷。
“小姐,你那声小相公说完了,老爷的样子也很精彩。”灵善不冷不热地在冷嫦曦身后泼了她一头冷水。当时为了图个痛快,冷嫦曦想也不想地就说出了那“小相公”三个字,就没想过这里是宋朝,不似现代那般开放,即便只是处对象也能老公老婆地叫得甜了心。在这里,还未出阁的姑娘主动唤自己的未婚夫做相公,说轻点,那是在败坏门风,说重点,那就是淫荡无耻。
不过冷嫦曦一向没脸没皮惯了,那声小相公对她而言不痛不痒,也没往深处去想,径自忽略了灵善的话,对着灵风道:“郭婉柔安排在哪住了?”
“西厢房。”灵风抬眼,瞧见月曦阁中远远走来的一抹身影,隐隐的笑意落在唇边。
“离倚龙轩不远啊!不错不错。”冷嫦曦一边算计着,一边点头。
“我有些不明白,你怎么就让她住进来了?”灵风挑挑眉。
“这就叫做谋略!”冷嫦曦丢了一个“你真笨”的神情给灵风接着道:“我不让她住,和她自己不远住,是两个概念,也是两个结果!让她住进来,然后让她主动离开这是最好的方法!我要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去宵想我的小相公!”
“如何让她主动离开?又如何断了她的宵想?”
“这些大家小姐,面皮是极薄的,若是让她在赵瑗面前,出上”话说了一半,冷嫦曦才突然醒悟,刚刚那个声音似乎不是灵风的,一个激灵转身,便见赵瑗一副笑得高深莫测的模样倚在门边,灵风轻轻抖着肩站在他身后,而灵善则是黑了一张脸,想也是因为自己那句“小相公”。
“瑗,瑗哥哥”心虚则气弱,冷嫦曦顿时软了声,笑得一脸无辜样,没脸没皮地就上前拉着赵瑗的胳膊一蹭一蹭的。
“怎么不叫小相公了?”赵瑗唇边的笑意邪肆,眼底深深的,瞧不清目的何在。
在战术上有这么一招:在不明敌情时要潜伏不动。
深深相信微笑是最好的武器这句话的冷嫦曦,当即对着赵瑗一阵傻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直笑得赵瑗软了心,深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摸着她的脑袋将她带到了屋里,顺手关了门。
冷嫦曦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过去了,谁想,赵瑗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进了屋,往桌边一坐,径自到了一杯茶后,淡言道:“说说,你背地里叫我小相公多少次了?”
“没,没叫过!”冷嫦曦就算皮厚,也总不好意思说自己从小心底便唤他小相公吧,当即便否认了。
赵瑗从小就长得俊俏,这五官张开之后,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削尖的脸透着一种冶艳,薄唇似笑非笑,半眯着星眸的模样最是迷人。
而此刻,赵瑗正是这幅模样,瞧得冷嫦曦心中不禁一阵鼓动。
“小宝儿”年值十八,赵瑗的声音刚从一个男孩蜕变成了一个男人,低哑中带着一丝性感,听在冷嫦曦耳中甚是醉人,痒痒的一直滑到了心底。
“瑗哥哥”见赵瑗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抱在腿上,就算她皮再厚,面色也不禁微微有些泛红,自从她大了之后,赵瑗便不像小时那般亲近过她了,像这样如此张狂地坐在他的腿上,更是没有过,霎时,整颗心砰砰直跳。
十八的年纪,赵瑗早知人事,自己心喜的人就坐在怀中,娇小的身子软软的,如何能不让他春心荡漾,当即便忍不住,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手缓缓滑入她的发间,轻轻按下她的头颅。
赵瑗的薄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引得冷嫦曦一阵轻颤。接着,赵瑗的唇滑到她的唇畔,若有似无,他轻啄了一口,在她唇边低语:“小宝儿,我准你以后没人时叫我小相公。”
话毕,他便轻轻地含住了冷嫦曦的红唇,舌尖轻柔地在她唇畔描绘,麻麻痒痒的感觉激得她浑身轻颤。不经意间,便被他巧妙轻易地攻城略地,舌尖滑入了她的檀口之中,尽情采撷她的蜜汁。
“小宝儿,闭上眼”赵瑗轻笑,冷嫦曦大囧,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女性,接个吻居然还要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来提醒自己闭上眼。
良久,冷嫦曦轻喘着气,趴在赵瑗怀中时,才突然想到,自己的初吻好像就这么没了。
计赶郭婉柔(1)()
当晚冷嫦曦的生辰宴上,因为多了一个郭婉柔而多了这么一些诡异。按照往年,凡是冷家人过生,都没什么主仆之分,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围坐在一个大桌上吃吃喝喝。
但今年郭婉柔这么一来,顿时让冷家多了这么一些烦心事儿。原本早就安排了在大厅中的圆桌被撤了下去,全换成了一个个小的食案,排放在厅中两边。
冷老爷和冷夫人毕竟是家中长辈,虽然过生的是小辈,但按规矩,还是要坐上位的,可有了这么一个贵客,那上座当然是让给了郭婉柔。这么一安排之后,吴妈一家人便没了上席的权力。不仅如此,因为有了客人,在食物方面就要讲究很多,吴妈那些个家常菜便上不了桌了,对此冷嫦曦是心底很不痛快的。
晚宴时,冷家夫妇坐在了郭婉柔的左边,而冷嫦曦与冷展宸则坐到了她的右边,唯独余下赵瑗,按理来说,应该是坐在冷展宸的旁边才是,谁想那郭婉柔一瞧见单出他这么一个人,当即便笑弯了眉眼道:“以瑗公子的身份,如何能坐在最末?我身边还有位子,瑗公子过来这坐吧!”
说罢,便立刻挪出了一个空位,在众目睽睽之下,硬是拉着赵瑗坐到了自己身边,那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冷嫦曦见状,但笑不语,只管往自己嘴里塞着东西。俗话说得好: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她此刻是真心希望这郭婉柔能将那目的表现得更明显一些,这样当真摔了下来才会疼,才会永生难忘。
“瑗公子,这道红烧肘子的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看。”郭婉柔一边说着,一边温婉地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在赵瑗碗中。
赵瑗轻轻蹙了蹙眉,只是客气地道了一声谢,却也没说什么。
郭婉柔见赵瑗并未拒绝自己,顿时心底大喜,又接着给他夹了几道菜。冷嫦曦瞧在眼中,冷哼在心底。
“这红烧肘子欠了点火头,有些硬了,赶不上金玉满堂的好吃。”冷嫦曦用筷子戳了戳那肘子,皱着眉头说道。
一旁的冷展宸暗自挑挑眉,不知道这个土匪又动了什么心思,虽然心中有数,但他却选择避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