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罗裙-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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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灵善哪有什么心情吃饭?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现在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这地地道道的女土匪赶紧地吃完喝完,爽快好了之后,赶紧离开,以后就算是小姐再怎么威胁她,她都不会再踏出冷家半步了。
冷嫦曦一边乐滋滋地啃着鸡腿,一脸喜洋洋地想着:年轻就是好哇,年轻还能卖个萌,年轻还能耍无赖,年轻还能换饭吃!
“现在可以说说原因了吗?”陈公子瞧着满桌子的佳肴,暗自咋舌,却也没有动筷,只是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瞅着冷嫦曦那仿佛一月不知肉味的模样,心底暗自揣测着这孩子的来历。不过看惯了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斯文做作的模样,冷嫦曦这种豪爽的行事作风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钱被偷了!”冷嫦曦也爽快,既然要宰人家,自然是要让人家死得明白点,不是么?
陈公子闻言扬扬眉,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就是这么碰巧赶上的冤大头!心中觉得无奈好笑之际,也对这女孩的机智多了几分折服,更对她多了一分意味不明的欲望。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么一个奇葩?陈公子对此是非常好奇的,瞧她的穿着,应该也是大家千金,他在脑中搜索这城内的几个家族,发现竟然没有一个是符合的,这个问题瘙得他心底痒痒的:“既然钱被偷了,怎么不让你的女婢回去取?”
陈公子貌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实则想要探听她的到底是哪府的小姐。
“我偷跑出来的。”冷嫦曦一面往嘴里塞着东西,一面理直气壮地说着,那话听得陈公子眼角微微一抽,笑意又深了几分。
“既然在下都不吝请了小姐一餐,总不能不知道小姐的名字不是?”陈公子轻轻地敲着桌面,看着满桌残食,眼底乍现浓浓的兴味,更多的是佩服。
一旁的灵善一听,当即黑了眼,做了这样的事,若是自己这个傻小姐还把名字留给别人,那小姐以后的名声可就真的彻底毁了,于是,想也没想地抢在冷嫦曦开口之前道:“毕竟是小姐,闺名如何能让外人知道,不如公子告诉奴婢您的府上,等我们回去后,这钱定当如数归还!”
闻言,冷嫦曦笑弯了眼,可见这小妮子跟在自己身边一年多,这脑子还是长了不少的,当即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状似无辜又抱歉地对着那陈公子道:“公子,您瞧,真不好意思,我家丫头发话了,这要是不听,我可就遭罪了!”
冷嫦曦这招睁着眼睛说瞎话听在众人耳中,皆是面容齐齐一抽,半响,雅间中只闻她“吧嗒吧嗒”的进食声。
“在下陈家大公子陈少煊。”良久,陈公子缓缓开口。
一听陈少煊自报家门,冷嫦曦顿了顿,手稍稍抖了抖,心中暗自叫苦,看来自己真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人。
陈少煊()
将冷嫦曦的反应瞧在了眼底,陈少煊眼眸微微眯了眯,这不是一般大家小姐听到自己名字时该有的反应——没有崇拜,没有羞怯,没有爱慕,唯一有的就是避之惟恐不及。
这让陈少煊顿时心底的那份兴味和想要深深探究的欲望更加勃发起来,于是,他眼珠子一转,不缓不慢地说道:“还钱就不用了,这顿就当是我请小姐的,小姐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钱财丢了,未免失了玩性,就这么回去,以小姐的性子来说不免失望吧?不如让在下陪你一日如何?就当是赏我一个光,也不枉在下白当了一次小相公不是?”
那陈公子说的话好听,但经过冷嫦曦这么一过滤,便明白了,这是地地道道的威胁,让自己陪他玩一天,他就对此事守口如瓶。
其实,以冷嫦曦的性子而言,若当真不想去,这样的威胁她也不会放在眼中,不就是一顿霸王餐么,吃了也就吃了,能怎么样。但问题就在于这陈少煊的身份,真的能怎么样。
陈少煊这人,冷嫦曦早就有所耳闻,若说这嘉州城内能数得出来的名户便是冷家和陈家,但说到嘉州城内首屈一指的富甲,那就真是非陈家莫属了。在整个蜀地,都有着陈家名号的大小会子铺,凡是印着陈家字样的会子都是一种信誉的保障。说白了,这陈家就是自动印钞厂,而他陈少煊就是那中央银行的少东,由此可想,嘉州城内的人能识得他也属自然。
若说光是有钱,冷家也不差这么点,冷嫦曦也不屑为了这么一顿饭把自己给为难死。这最关键的问题还在冷陈两家的关系上。
说长远一点,冷嫦曦早在襁褓中时便已经常听闻陈少煊的名字了,是以对此一点也不陌生。原因无他,冷陈两家是关系户。
冷家在蜀地是赫赫有名的造纸大户,从林业到纸业,一应俱全,以良好的品质和信誉得以扬名。那陈家既然是造币大户,自然用的纸也不能差,所以,陈家造币用的纸张全都是冷家供应,这么算下来陈家可是冷家的大客户,这层关系便是冷嫦曦不得不被胁迫的第一个原因,毕竟还是要考虑一下万一身份泄露的后果的。
那这第二个原因便直接多了,两家既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往来也密切许多,若是哪日,这陈少煊将这事漏了出去,那她定然是死路一条。所以,两相权衡下来,还是点了头,买了身。
“既然小姐不愿告知真名,总是给我一个称呼不是?要相伴游玩一天的人,总是小姐小姐的喊着,多少有些显得陌生啊。”陈少煊见她点了头,随即开口又要名字。
冷嫦曦闻言,嘴角一抽,暗道:谁他妈说古人智商低的?
“小宝儿。家里都这么叫”冷嫦曦毫不犹豫地报了小名。
陈少煊扬扬眉:“小宝儿?嗯,果然是个宝啊!”
陈少煊一语双关,笑弯了眼,看着她吃得圆滚滚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捏了捏,霎时,冷嫦曦一愣,心底窜出一个声音道:自己被一个七八岁大的娃娃调戏了!这个认知让她手一抖,那夹在筷子上的蜜汁鸡翅立刻滑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到了陈少煊那月白色的长袍上,顿时,一团油花在那袍子上晕染开来。
刹那,雅间寂静无声,冷嫦曦含着筷子,怯怯地瞧着那朵漂亮的油花不敢抬头,一旁的灵善黑着的脸中透出一股青白。
良久,陈少煊心平气和地说道:“小宝儿,我这袍子可是特别制作的,世上至此一件,独一无二。”
他每说一个字,冷嫦曦便心抖上半分,说道最后,冷嫦曦不得不怯生生问道:“多少会子?我赔你”
“不用赔了。”陈少煊大气的话听在冷嫦曦耳中反而更加紧张。
“那要什么?”俗话说的好,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这位陈公子现在不要钱,那她冷嫦曦要掂量掂量了啊!
“三天!”陈少煊比出三根手指头,毫不隐藏自己那一脸狡黠的笑意。
顿时,冷嫦曦明白了:一天卖身换顿饭,两天卖身换件衣服,她亏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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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1)()
人常言,吃人不穷,涨破狗肚,典型就是为冷嫦曦这吃货所设计。鉴于心底盘算着这卖身换饭吃的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多吃一口就多捡回几分便宜,于是甩开膀子,什么形象,什么面子,什么斯文,什么里子,统统都不要了,那一桌子东西都给她一个人吃得七七八八,最终在灵善黑脸,陈少煊的玩味以及玉枫的瞠目结舌中抚着肚子,“轱辘”一下躺在了椅子上。
“小姐,你是个女孩。”灵善从始至终都没有白过的脸,此刻泛着青光,冷嫦曦几乎都能听闻她磨牙的“嚯嚯”声。
“灵善,我真的撑了!”冷嫦曦置若罔闻,方正自己不过就一小破孩,不要脸不要皮的,天下也无敌了,没谁会跟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计较不是,再说了,眼前这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三天后就会成为永不相见的陌生人,无赖点也没关系。
“忘了告诉你,少吃点,在城头有一家的糖葫芦那滋味可是一绝!”陈少煊瞧着冷嫦曦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茶。
闻言,冷嫦曦嘴角微抽,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对了,城东有家糕点铺,那的油麻酥比金玉满堂的滋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我还想说一会带你去尝尝呢!”陈少煊瞧着她按抚肚子的手快了几分,唇角微微弯起。站在一旁的玉枫眉角轻抽,自家的这个小主子的脾性还真是有几分的恶劣的,他不禁有些同情地瞅了一眼冷嫦曦。
“还有哪好吃?”冷嫦曦咬牙切齿地问,手下揉着肚子的动作再快了几分。
“城南一家金人开的奶酥,味道极为特别,独一无二,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味,想着就让人流口涎。还有城中一个卖糖人的大爷,他做的糖人绝对一绝。城西有家出了名的豆腐西施,她家的豆花那滋味让人回味无穷”陈少煊一副满足的模样,如数家珍一般,细细将城中的美味都说了一遍。
这么说说闹闹的,半柱香的时间一晃就过了,眼见日头过了正午,冷嫦曦揉揉小肚子,笑得极其猥亵道:“既然陈公子都已经开口说要请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我们走吧?”
闻言,陈少煊扬扬眉:“我以为小姐的肚子已经装不下了,没想到”
瞧着陈少煊“啧啧”的摇头模样,灵善浑身都在无力的抽搐着。而冷嫦曦却小手一挥,豪情万丈地道:“敢情你是不知道本小姐有好几个肚子吧?这吃饭的和吃零嘴的都是分开的!走!”
霎时,陈少煊一个没忍住,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笑到岔了气。灵善则踉跄两步,退到柱子后面企图将自己彻底隐藏。
春意暖人,过了午时,街上的人潮就更多了一些,那些新鲜的玩意也层出不穷,瞧得冷嫦曦应接不暇。城内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是跟着老爹或者跟着冷展宸他们一道,匆匆忙忙,那里向此刻这边细致地玩耍。兴头上来,当即把自己闯的这些祸事忘到了天边,兴冲冲地拉着陈少煊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陈少煊瞧着拉住自己手的小肉手,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暖暖的,痒痒的,不及多想,他反手将那小手牢牢的抱在手心,紧紧的。
他两人在人群中欢蹦着,冷嫦曦只管痛快地花着陈少煊的钱,眼都不眨一下,每每这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当小三,那图的就是花钱时的一个爽快啊!不多时,两个小跟班的手中便已经大包小包起来。
城头处,冷嫦曦“吧嗒吧嗒”地舔着糖葫芦,那甜滋滋的小模样,让陈少煊瞧得都移不开眼。一行四人就跟着冷嫦曦这女土匪在城中转悠,全为了满足她的口欲而服务。殊不知,他们欢蹦之时,有人正双眼阴鸷地紧紧地锁住那抹较小俏丽的身影。
相遇(2)()
冷嫦曦的樱桃小口红馥馥的,丁香小舌软绵绵地在那糖葫芦上舔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勾人魂魄,长翘卷曲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搔得陈少煊心底痒痒的,肉嘟嘟的小脸蛋,粉粉嫩嫩的,那可爱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伸了手,轻轻地捏在她脸颊上,小心翼翼地揉着,顿时心底一股不明的满足感将他的心填满了。
吃着糖葫芦,突然被调戏,正在冷嫦曦蹙着眉头,想要反抗之际,一只手突然横出,狠狠地抓住陈少煊的那只捏上她面颊的狼手,一把甩开。
冷嫦曦猛然抬头,在瞧见一张面无表情的熟悉面容时,那含在口中的糖葫芦顿时滴溜溜地滚到了地上,她万分心虚地撇开了视线,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求什么来什么啊。
陈少煊瞧见来人,半眯着眼,余光瞥见冷嫦曦的神情,眸光冷冽了几分。随即,缓缓拉开一个半冷不热的笑容同来人寒暄道:“原来是瑗公子,久久未见,不想今日竟然在街上巧遇。”
“远远瞧着陈公子惬意,便忍不住上前打个招呼,现在看来,是赵瑗唐突了,打扰了陈公子的玩性。”赵瑗嘴上这么说着,深邃的眼眸却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冷嫦曦压得低低的脑袋,那目光仿佛能在上面戳穿一个洞来,瞧得冷嫦曦浑身泛冷,一星半点的兴意也全都不翼而飞。
“陈公子客气,今日出游,主要也是因为我这小娘子宝儿嘴馋,想要尝尝鲜,所以才在这嘉州城内逛悠,不想竟然巧遇瑗公子,这是少煊的荣幸。”
陈少煊那声小娘子叫得极其的顺口,但听在冷嫦曦耳中却犹如万把飞刀,一刀一刀地就在身边飘着,随时都能割下一块肉来。
一旁的赵瑗闻言,放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眼底阴霾再深了几分,浑身顿然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