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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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缺钱。
林微尘把几件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衣服不能叠,出了褶皱就废了,还有几条领带。
拉开最右边的抽屉,里面是几个文件袋,还有几枚公司里的公章,林微尘找来一个看起来不错的鞋盒,把文件和公章放在鞋盒里收好,等着小王下午来拿。
抽屉最深处还有一个黑色铁皮的小盒子,语文课本那么大,林微尘不记得自己放了这样一个盒子在抽屉里,担心季尧有重要东西在里面,于是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护照、身份证、信用卡、几张写了不同额度的支票除了一张红色的纸片。
望着被压在一叠大大小小的证件下的那张红纸,林微尘有些发怔,眼眶热了起来。
那是四年前两人感情还好的时候一起去丹麦旅行,在街头看到有同性恋人一起拍大头照,可以被p成结婚证夫妻证明之类的。林微尘觉得有趣,而且在国内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于是就拉着季尧去照相,照了一张“结婚证”。
林微尘没想到,过了四年,这张结婚证季尧还留着,不过应该是季尧忘记丢了吧,压在这么多证件里,不刻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明明没有感情了,这张假的“结婚证”再留着,就显得自欺欺人而且可笑至极。
林微尘把“结婚证”从铁盒里拿了出来,捏在手里,薄薄的一张纸却好像有一千斤那么重,让他捏着指尖都有些发颤。林微尘两手捏住“结婚证”,稍稍用力,“滋啦”一声轻响,那张红的热烈而喜庆的红纸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同时一分为二的还有上面的照片。
四年前的林微尘才二十一岁,身穿白色t恤的青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处处是阳光的味道。他靠在旁边一个穿深色休闲装的男人肩头,脸上满满都是幸福。
可后来林微尘与季尧再也没有靠得那么近那么紧的时候了,林微尘也忘记了怎么才能露出阳光的笑意。
他的开心与伤感,痛苦与幸福早就在季尧一次次夜不归宿,一次次撒野中被磨得尽了,如今,两人终于要分开。
分开更好,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吧。季尧想飞,林微尘勉强扯着绳子拴住他也是拴不住的。
闭上眼睛,林微尘再一次用力,本来藕断丝连的一张纸,彻底裂成了两半。
“啪!”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砸在手背上,林微尘抹抹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拿袖子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水,林微尘起身,把撕烂的“结婚证”丢在了垃圾桶,与那堆破床单一起,都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
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微尘把小铁盒也塞进鞋盒里,这样小王来拿时带着也方便。看看时间,上午十点,距离下午上班还有四个小时,林微尘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被苏钰穿过的棉拖他不要了,一双破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了也不可惜。
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终于,这个六十平米的小房子重新有了家的感觉,床单被罩换了新的,地板也擦过。只不过,以后这里就是他一个人的家了。
一个人的家,还算家吗?
林微尘笑得有些凄凉,抹抹额头累出的汗,他去洗了把脸。到了午饭的时间,胃准时叫嚣了起来,但早晨那一碗坨了的面倒尽了他的胃口,不想吃。
算了,少吃一顿又死不了人。林微尘去床头柜里翻出几片胃药,还有吗丁啉口服液。吃了药,身子还是有些冷,见到床头的温度计,他拿起来量了温,三十八度五,难怪头昏脑胀的,看来真的感冒了。
不过早晨季尧离他那么近,甚至抓了他的胳膊吻了他的嘴,都没发现他发烧已经到了快三十九度,不知道季尧是假装看不见,还是真的神经大没发现。
林微尘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于是用手机定了一点半的闹钟,下午还有语文课,不能再不去了。
第8章 针锋相对()
“谁呀?”林微尘道,声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朦胧低哑。
“林少,是我,小王。”小王来拿季尧的东西,因为林微尘在公司有很多股份,所以小王一直客气地叫他“林少”,虽然林微尘很久以前就离职去学校教书了。
林微尘听到小王的声音,他撑着床爬起来,出了卧室往客厅走,谁知眼前一黑,竟然栽倒在地上。不过也只是昏倒了几秒钟而已,很快他就恢复了意识,愣了下,忙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是来拿阿尧东西的吧?”林微尘道,侧身让小王进来,“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不多,你进来吧。”
小王瞥见林微尘红肿的唇,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林微尘也想起这样的自己有些狼狈,他偏过脸躲着小王打量的视线,往屋里走,脚步有些发虚。
小王跟进屋:“林少,您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有些感冒。”林微尘示意小王在客厅等一下,他自己去主卧拿了季尧的衣服和那个鞋盒交给小王,叮嘱道:“衣服不能折了,有了折痕以后就不能穿了。盒子里是重要文件,你当心些。”
小王点点头,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他看着林微尘难看的脸色,犹豫着道:“可您真的没事?要不我开车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课。”林微尘笑了笑。他对所有人都好,如果别人不介意他是同志愿意跟他深交的话,那么别人也会发现他的好而把他当真心朋友。
小王就对林微尘很友善,哪怕今天早晨季尧把他叫去,黑着脸告诉他下午来时代小区一趟把放在林微尘这里的东西拿走。
看样子林微尘与季尧是闹掰了,不过小王也没有因此对林微尘不友善。
小王把东西收了,转身正要走,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闷响,回头就看到林微尘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王急忙把东西放下,过去扶林微尘,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这要是一直烧下去,人不得给烧坏了。
“林少!林少!”小王叫了几声,林微尘没应,他只好把人架在肩上,一手抱了衣服和盒子,艰难地扶着林微尘下楼。买房子时林微尘没有钱,买的是老式的住宅小区,没有电梯。
等从五楼下到一楼,小王已经出了一身热汗,把林微尘扶到车里,小王忙把人往医院送。
挂了急诊,医生说林微尘是夜里喝了凉风,急性肺炎,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高烧也许就把人烧坏了。而且医生还叮嘱小王,要让他监督林微尘按时吃饭,说他的胃再不好好养着,以后就等着恶化成胃癌摘除吧。
林微尘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已经醒了,现在听到医生把他的病说得这么严重,林微尘倒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
其实真的把胃切了也就那样吧。人若是没了胃,胃就不会再痛了。同样,一个人若是没了心,心也就不会再疼了。
但小王却听心里去了,送走医生,他回到病床前,道:“林少,要不我还是给季少打个电话吧。他现在在气头上可能态度不太好,但您生病了,他知道了肯定会关心您的。”
那人在气头上?他能生什么气?他把苏钰领回去林微尘都没说生气,现在小王却说季尧在生气,总不能是因为分手的事生气吧?
林微尘笑着摇摇头,声音虚弱:“不用了,我和阿尧已经分手了。”
“啊?”小王一愣,公司里的老人很少有人不知道,季少和林少是一对,当初两人一起创业才有了季氏的今天。在公司,两人的事一直是段佳话,怎么好端端就分了。
“既然分手了,我有什么事也不要打扰他了。”林微尘道:“感冒而已,不过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快回去吧,回去晚了他又该说你效率低了。”
“啊好,那好吧。”小王道,“我先把季少的东西送回公司,不过,如果您有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林微尘笑了笑,“谢谢。”
小王不放心地看看他,最终还是拿着东西走了。
病房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些难闻,迷迷糊糊的,林微尘缓缓合上了眼睛。
原本定在上午八点的会议因为重要客户的迟到而不得已改为下午三点,季尧正在办公室准备材料。男人冷峻的外表因为黑着一张脸,更显得冷漠。
小王取了东西回来交差,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季少,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季尧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看到小王手中拿的衣服,眼神变得有些幽暗。那些衣服全被林微尘洗的干干净净熨烫的服服帖帖,每件衣服根据颜色不同还搭配好了不同的领带。
一会儿开会要用一枚公章,早晨出门时季尧忘记带了,幸好会议推迟到了下午。见小王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公章应该就在盒子里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季尧道,带着几分不悦,“把盒子拿过来。”
想起林微尘说不想再打扰季尧了,所以小王没有提送林微尘去医院的事,把盒子递给季尧,道:“堵车,路上堵车。”
“行了,出去吧。”季尧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小王走后,季尧打开鞋盒,果然,几枚不同颜色的公章全部在盒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几个资料袋以及一个铁皮盒。
身份证护照等一些重要东西都在铁皮盒里,季尧知道自己放东西没条理,马大哈一样,所以几年前他特意找了个林微尘装糖果的盒子把一些容易丢却很重要的小物件放在盒子里。
季尧打开了铁皮盒,身份证、护照、存折、信用卡一样不少,也都被规整的很有条理。
但是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季尧微微皱眉,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拿出手机翻盖通讯录,点了最上面的一个号“a尘”。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端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
季尧“啪”摁断电话,然后重新再拨。
“嘟——对不起,您所”
“啪!”再挂断,再拨。
“对不起,您”
“啪!”季尧一下把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黑得要杀人一般。不接电话,林微尘要上天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自己不接对方电话的份儿,现在才刚分手,那个人竟然就不接他电话了!
长能耐了啊,林微尘!我是不是一直,都小瞧你了?!
叶知秋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季尧拉着的一张脸,文件被随便丢在办公桌上,笔记本待机黑屏了也不管。叶知秋吊儿郎当地抖着腿,坐在季尧对面的野牛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呦呵,我们季少这是怎么了,脸拉那么长,是有人欠你钱了还是失恋了?”
季尧的脸更黑了,瞥了叶知秋一眼,不说话。
叶知秋愣了下,坐直了身子,呵呵笑了一声,道:“不是吧,难道真被我说着了?你失恋了?”
季尧点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儿,不过没放在嘴边吸,他面无表情道:“算是吧”
“嗬!”叶知秋扬了下眉,笑道:“你又把谁甩了?李默?王声?还是那个苏钰?”
“都不是。”季尧弹了下烟灰,淡淡道:“是林微尘,而且是他把我甩了。”
“哈?”叶知秋愣了下,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别逗了,骗谁呢!这笑话有点儿冷,不过挺好笑的。”
季尧终于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不是玩笑。”他道,表情被烟圈儿挡住,看不清。
叶知秋的笑僵了一下,他身体前倾,讶异道:“真的?不是等会儿,让我缓缓什么情况?唉?如果你说是你把他甩了也许我就信了,可他甩你,怎么可能嘛!早几年你们创业去见客户,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可全是林微尘替你挡的酒,不是都喝出胃出血了吗?他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说甩你就”
“我们分手了,今天早晨。”季尧淡淡道,声音有些沉,他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吐着烟圈,“他提出来的。”
“因为什么?”叶知秋道。
季尧把还剩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掐灭,“也许是因为我把苏钰带回家吧。”顿了顿,他道:“他也就是闹一闹,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么多年,除了出差他没有离开过我一天。”
话虽这样说着,但他轻皱着的眉还是透出了他的心虚。林微尘不接他的电话,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
“噗!”叶知秋本来端着咖啡在喝,听到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