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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咬唇-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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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秋分日之后,太阳一天比一天落得早,虽然还没到十二月,才五点钟外面天色却几乎已经全黑了。

    不知何时起了风,城市的夜空永远不会陷入完全的黑暗,但墨蓝色的云层依旧密密匝匝,好像要整个儿塌下来压死人一般。

    昨天天气预报有报道,近期会有一次大范围降温,冷空气几乎波及全省,部分城市也许会迎来今年的第一次降雪。

    林微尘仰头看看天色,丝毫不怀疑a市就是降雪的城市之一。

    虽然早晨出门时他在季尧的监视下不得不多穿了一件带毛绒的打底衫,但走出楼道完全暴露在室外之后还是被北风吹得透心凉。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小区门口走,风在墙角的位置形成一个漩涡,吹得几个白色塑料袋打着旋儿往上升。

    小区外空无一人,这种狂风凛冽的夜,只要不是有事必须外出,相信人人都喜欢窝在家中。

    也许是路上堵车,林微尘想着,五点多中是下班高峰期,季尧迟到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他环视了下四周,看到旁边有一个开发商招标的大型广告牌,于是走过去躲在了后边,挡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越来越暗,直到乌云与远处的地平线连成一片。

    林微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

    这一刻,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更不知道当听邱小猛说季尧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时那些感动又是为了什么。

    心里默念着某串熟悉的数字,林微尘犹豫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这时好像心有灵犀一般,手机在他掌心跳了起来。

    林微尘有些急切地按下接通键,把听筒放到耳边,“喂,阿尧”脸被冷风吹得久了有些僵硬,害得他喊那个人的名字时声音里都带了委屈,“你在来的路上吗?”

    “你从邱小猛家出来了?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事儿,可能还要晚一会儿。”

    “出出来了。”林微尘打着哆嗦,小声道:“外面好冷”

    “那个要不你别等我了,先打车回家吧。”季尧似乎着急要去干什么事,语气很急,带着焦作,“身上带钱了吗?没带钱到家让老何给他。”

    林微尘摸摸口袋,找到几枚硬币:“带”

    这时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听筒里传来,几名小护士略带焦急的喊着,“快快快,这里2号床,苏钰。”

    “”林微尘手一松,一把硬币“噼噼啪啪”滚落脚边,随之心也沉了下去。

    苏钰自己刚才是听到这两个字了吗?季尧现在与苏钰在一起?不是公司有事吗?那人怎么去了医院?

    他好像有些明白之前季尧接电话时为何要躲着他了。

    “阿尘,刚才”季尧终于有了一丝紧张,他喊着林微尘的名字,“阿尘,阿尘你还在吗?”

    “在”林微尘蹲下身,把地上的硬币一枚一枚捡起来。他走出广告牌,逆风往公交车站牌走着。

    “你听我解释,刚才她们说的”

    “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林微尘轻声道,“你在什么地方你那里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刚才有一群人乱糟糟的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吗?”季尧松了口气,“公司里的几名女实习生在讨论2号图纸而已,没什么大问题。那你自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哈。”

    “”有风送进眼睛里点儿什么,冰凉而湿润,林微尘仰头看了下天,原来是下雪了,一粒一粒的小冰晶,砸在脸上凉凉的。

    林微尘把电话拿开一点点,对着声筒无声道:“阿尧外面下雪了,你知道吗?”

    然后摁下关机键,双手插兜,踩着刚落下来还没来得及化开的雪粒子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上偶尔有一两个姑娘在讨论着这场突如其来却分外应景的暴风雪。

    “这才几月啊,怎么就下雪了?”

    “还好吧,咱们这里每年雪都来得早,哪一次等到十二月了?”

    “可现在才十一月中旬啊。看来今年的冬天应该是格外冷了吧?”

    雪花逐渐变大,密度也在增加,终于在林微尘深灰色的外套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他也不抖落一下,任那些冰晶最终融化成冰凉的液体,从半防水的涤纶布料上蜿蜒流下,汇成一道名之为“哀伤”的痕迹。

    心中那些粘稠而炽热的液体终于冷却下来,慢慢凝固成一层沉重而冰冷的外壳,将所有的脆弱包裹。

    ——“阿尘?”

第55章 赴雪前行() 
苏常青倚老卖老,作为后辈;季尧不愿与他一般见识。

    季尧白手起家;打拼这么多年才从一穷二白变成身家过亿;脸皮太薄顾忌太多自然是不可能有今天。

    虽然季氏的买卖做得光明正大;背后甚至还有省财政部门以及中国制冷工业协会的领导撑腰;但这都是明线。

    暗地里季尧黑白两道都有涉足,想耍些阴狠手段给谁下个绊子轻而易举,所以如果苏家真有什么大动作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苏家不一样。

    苏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好几个状元郎,至少在外人看来苏老爷子就是“德高望重”本重,苏家人都是“正派”本派。

    现在苏钰为了一个男人自杀,这事儿传出去;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季尧坚信苏常青若要拿季氏开刀的话;还真得好好在心里掂量掂量。

    但季尧还是答应去见苏常青一面;苏钰怎么说也跟了他一年多,孽缘也是缘;季尧想借此把这段缘彻底断了,省得以后苏钰再冒出来惹麻烦。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见面时间约在下午三点,对方却突然改了时间,偏偏在他陪林微尘家访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苏常青的女助手再三强调;苏老爷子八十高寿还要搞什么经济学研究;近期只有今天上午有时间。

    这事儿弄得明明是苏常青上赶着要见他;怎么最后却变得跟他哭着求着见那老头子一样?

    但想到那老头子估计也没几年折腾了;他不好跟对方计较这些,又看到林微尘正在与邱小猛和邱奶奶聊天,心想自己去见苏常青一面回来接林微尘应该也没关系,所以最后还是应下了。

    约好的十点,但季尧到海龙酒店六号房时苏常青并不在,没多久那个女助理打来电话,说他年事已高如今差点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老泪纵横,心脏有些不舒服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季尧在心里冷笑,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仗着自己有一点点社会地位就想处处高人一等,苏常青怕不是心脏病发作,而是面子上抹不开,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苏常青这一拖就拖了两个小时,十二点钟才到。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聊个天都能用到修辞手法。

    苏常青欲扬先抑,话说得就跟在大会堂举行学术交流会,拿着讲稿演讲一样抑扬顿挫:“钰钰跟一个男人乱搞,老头子我也不同意!我们苏家可丢不起这人!如果我早知道他跑去搞基,我要打断他的腿!”

    季尧赶时间去接林微尘,不耐烦听他说这些。他一个大老粗才不会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跟别人卖关子,于是直接打断了苏常青的话。

    “苏先生有什么话请直说,我这人轴,您说多了我听不懂。”

    苏常青这才话锋一转:“但,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宝贝的厉害。现在他因为你一蹶不振要死要活,所以你如果不能让他断了念头,就尽可能顺着他哄哄想来就算你们季氏再大,你也背不起一条人命。如果钰钰因为你出事,就算法律上过得去,你的良心也能过得去?”

    苏常青的意思,是让季尧去医院看苏钰。又或许这并不是苏常青的意思,而是苏钰的念想。

    的确是该看一眼,就算他再混,对苏钰再绝情,但没有人愿意背负一条人命在身上,如果苏钰真的因他而死,他认为自己以后要膈应一辈子,守着林微尘亦再也无法做到问心无愧。

    手术结束两天了,苏钰已经苏醒。他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水已经半干,在纱布的最外层留下淡淡的浅粉。

    看到季尧来了,他的情绪很激动,挣扎着要坐起来。

    “阿尧!阿尧!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看,我一住院你就来了。”苏钰道:“你就是心软,看林微尘生病才跑去照顾他,才不理我的。现在我生病了,你就又回来了你是爱我的,你还爱我对不对?”

    “苏钰,那天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季尧道:“我们之间只是玩玩而已。最开始我便告诉你了。”

    “玩玩?那你背着林微尘搞我干什么?你还把我带回家,这些都算什么?”

    “那是我混!”季尧狠狠唾了一口。

    “混?”苏钰失血过多的脸色白得如几日前的林微尘一般,他惨笑了下,“你是混,可我真的很爱你啊阿尧,我们两个,无论是家世还是什么都登对,而且在一起时很开心。那个林微尘有什么好,性子淡,你看他那张脸看了七年,不是说早就腻了么?”

    苏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边说话转移季尧的注意力,一边悄摸地摸到手腕的伤口处,生生把缝合线拆下来,指头插进肉里撕裂了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血一下喷了出来。

    “你他妈疯了?!”季尧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去攥住苏钰手腕的近心端,摁下了呼叫按钮叫护士急救。

    “哈哈。”苏钰笑了一声,“既然你说我比不过他我非要扎进你心里,成不了你的朱砂痣,当一滴恶心人的蚊子血也是好的就像一根刺让你即使跟林微尘在一起,也不得安生”

    等苏钰重新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季尧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守在手术室门口,腿却忍不住发软,慢慢靠墙坐了下去。

    血喷在他身上一些,有些黏。苏钰跟了他一年,现在分手了闹得要死要活。别人惜命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有人傻到去自杀?

    除了几年前他母亲跳楼那次,今天季尧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有时候不是老天爷硬要让一个人走,而是那个人他自己不想留。

    苏钰年纪小,性格极端才会做傻事。但林微尘呢?那个人虽然稳重,温和,但却是真真切切的爱了他七年。说出“分手”二字,他心里又有多疼?

    拿出手机给林微尘打电话的时候,季尧的手都有些发抖。见到丧心病狂的苏钰后,他更担心平日不声不响一直沉默的林微尘。

    他怕那个人,万一哪天也这样做了傻事。

    手机屏幕亮起,季尧才发现已经到了六点四十,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心中突然就紧了一下,疼得厉害。刚才事发突然他只顾得送苏钰进手术室,竟忘记了接林微尘的事儿。

    “喂,阿尧你在来的路上吗?”

    电话接通的那刻,没等他开口就传来林微尘的声音,他语气夹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埋怨,又像是在撒娇。

    季尧恍惚了一下,以为听错了。他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林微尘曾为了他的付出而感动过,进而那扇沉重的心门有了一丝丝动摇。

    “你从邱小猛家出来了?”季尧极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不让林微尘觉察自己的异样。刻意之下,声音听起来有些生冷,“我这边出了点儿事,可能还要晚一会儿。”

    “出出来了,外面好冷”

    林微尘的声音随着他的哆嗦一波三折,让季尧隔着手机都感受到了他的冷。

    季尧想再这样等下去他也许会着凉,最近他身体的免疫力差得匪夷所思,可经不起天寒地冻,于是道:“那个要不你别等我了,先打车回家吧。身上带钱了吗?没带钱的话到家后让老何给司机。”

    “带”

    季尧还没来得及听清林微尘说什么,这时有两个小护士拿着从血库调出的血包“哒哒哒”跑过来。

    其中一人向另一人解释着什么,“快快快,是之前的2号床病人,苏钰。”

    “”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沉默了,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季尧心里“咯噔”一声,之前控制良好的声线顷刻变成的曲曲绕绕的正弦波,每一次摆动都是从波峰跌落谷底。

    他喊着:“阿尘?阿尘你还在吗?”他怕林微尘听到,怕自己解释不清,怕自己解释清楚了那个人也不会信他。

    “在”良久,林微尘的声音再次传来

    季尧忙道:“你听我解释,刚才她们说的”

    “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在什么地方你那里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刚才有一群人乱糟糟的说什么我没听清”林微尘好像因为信号不好格外烦躁。

    “没听清吗?”季尧松了口气,如果对方没听到“苏钰”二字就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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