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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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尧的肩膀震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斯文,却镇定到让季尧匪夷所思。
“我有些后悔,六年前没有坚持把他追到手。”苏也白道,“不过,现在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因为,你已经不是他最初爱着的那个人了。”
苏也白从小到大,成绩好,家境好,长得好,人品好,运气好只要他想做什么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唯一一次碰壁,就是遇到了林微尘。
遇到林微尘时,对方已经有了男朋友。那时候的季尧,是一个看起来虽然有些穷困潦倒的年轻人,但从他的眼神中却能看得出,他对林微尘是真的宠爱。
两心相悦,夫复何求。
只是现在,苏也白从季尧的目光里,找不到那种感情了。
你已经不是林微尘当初深爱的那个人了。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
苏也白的话,戳到了季尧的痛处。
“这是我跟林微尘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季尧道,用独占似的语气和姿态来宣布自己的主权,其实只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苏也白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李卫东穿着洁净服走出来,手套上满是鲜血,但手术室上面的灯还亮着。
“阿尘他怎么样?”季尧道,说着就要往手术室走。
“哎,手术还没有结束,你不能进去。”李卫东喊住他。
季尧脚步一顿,“没结束你出来干什么,是不是他”
“你不知道林微尘的胃经过五年前那次,现在不能喝酒吗?”李卫东道。
“酒?”季尧愣了愣,林微尘怎么会喝酒呢?
李卫东道:“他喝了至少有半瓶的高浓度威士忌,导致急性胃穿孔,情况比较严重,可能要切除半个胃了我出来就是找你签字。”
“把胃切除?”季尧一震,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他没想过林微尘的胃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仅仅是半瓶酒就会让他严重穿孔。五年前那次也只是轻微穿孔而已,而且后来不也是慢慢调理过来一些么?
季尧怎么会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里,林微尘究竟是怎么过得。等着季尧回家,等到半夜,等着等着饭菜就凉了。
有时林微尘会独自坐在沙发上,啃又冷又硬的半拉馒头,有时不吃也就那样了。一个人的晚餐,再多也都是乏味。再也不会有人为他做饭,他不想吃时就讲故事跟哄孩子似的哄着他,好说歹说只为了让他多吃一口。
李卫东的助手将手术同意书递到季尧面前,拿给他一支笔。
望着手术同意书上家属签字的地方,季尧久久不肯接笔。如果把胃切除,林微尘一定会怨他的,就算林微尘不恨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越快签字,才能越快手术。”李卫东道:“胃从医学上来说,就算切除大半影响也不会太大,反而是他现在,出血比较严重,你再犹豫就会危及生命。”
季尧这才接了笔,手有些抖,在家属签字的地方勉强划拉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微尘是孤儿,虽然季尧与他没有血缘关系,恋人关系在法律上也不被承认,但现在,能帮林微尘签字的,也只有季尧了。
终于得到家属同意,助理拿着手术同意书进了手术室,李卫东转身也要进去,走到门边又回头,叹了口气,“季尧,你对我说句实话,你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
“”季尧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想让他活,就收收心别再外面撒野。等手术完,人醒了,好好待他。出了院把人带回家,养好了他的胃,别让他饥一顿饱一顿的糟蹋自己。”顿了顿,“你要是想让他死,就继续作。反正林微尘的胃已经这样了,就算做了这次手术,也难免不会有下次,等以后成了胃癌,想死还不容易?”
“”季尧往后退了一步,苍白的嘴唇轻微发抖,“这么严重?”
第21章 生死攸关()
“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他的胃已经不能喝酒了,你不知道吗?”
林微尘除非是想自杀,否则不会主动去喝酒的。自从五年前胃穿孔之后,林微尘再没有碰过一滴酒。
这次林微尘突然胃出血,季尧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
“林微尘出事的时候你在场?”季尧看向苏也白,“你看到是他自己喝了酒?”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昏倒了,没看清经过,不过听旁边人议论,好像是被人灌的酒。”
“灌酒?”季尧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苏钰的那张脸,林微尘去洗手间的时间的确有些长,苏钰过来跟他搭话的时候正是“粥星吃”里有人喊叫“打起来”了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
季尧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季大爷您老又有什么吩咐来榨取我这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
“别贫。”季尧道:“秋子,你去粥星吃调一下他们今晚七点五十到八点十分的监控记录,林微尘被人灌了酒,现在在医院。”
“好,我这就去。”叶知秋道,反应过来,“你说谁?林微尘?你们不是刚分手吗,这么又搞一起去了?”
“嘟——嘟——嘟——”
“握草,你特么又挂劳资电话!有本事等老子说完啊!妹儿的,这都第几次了!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叶知秋骂骂咧咧地摔上门开车去粥星吃,“这都九点多了,大晚上的,我好不容易打会儿游戏,真扫兴!”
一个时辰后——
“尧子,监控我看了。截取的视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这种事,我感觉你要自己看才刺激,我就不直接告诉你了”
季尧没等叶知秋说完再次挂了电话,手机的消息提醒,一分钟前有一份邮件传来。
迅速打开邮件,网络不是特别好,只有十秒钟的视频足足加载了半分钟。望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季尧有些错愕,怎么会是他?随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阴冷的可怕,捏着手机,就差把屏幕捏碎了,冷冷念出两个字:“苏钰”
那天苏钰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胃药,曾问起过季尧,药是谁的。季尧告诉过他林微尘胃不好,苏钰是a市医科大的大一新生,学医的人不会不懂有严重胃病的人不能喝酒,既然如此,那他就肯定是故意的了。
季尧给叶知秋回拨了电话。
“打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打回来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叶知秋笑嘻嘻的声音,“你一直以为自己收养的是只小白兔,但其实人家是只小野狗,逮人就咬的主儿。这下好了,小三把原配给撕了,百年一遇!”
“”季尧黑着脸听他把话说完,“你话说完了?”
“完了。”叶知秋道,“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给那小子一个教训?”
季尧:“我在医院暂时脱不开身,这事儿交给你。”
这时,手术室上面的灯终于灭了,手术完毕,李卫东和几名护士助理将林微尘推了出来。
“阿尘!”看到从手术室被出来,季尧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一直悬着的心放下去一些,帮着一起去推担架车。
担架上那人紧闭着眼睛,脸色失血的白。季尧捉住林微尘的手,感受到的是冰凉的触感。
“阿尘!”他低声唤着。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一个小时后人就会醒的。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先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过了今晚没事的话,明天再转入普通病房。”李卫东摘下口罩,在手术台上站了那么久,他脸上也满是疲惫。
“好。”季尧应着,声音有些哑,他的手从出了手术室就一直握着林微尘的,未曾撒开。
“季少,icu病房,不容许家属进入。”护士出言提醒。
季尧如没听到一般,继续跟着。
“季尧!”李卫东抠住季尧的肩膀,“别跟着了,你不能进”
“我要陪着他。”季尧道,声线微哑。
李卫东看着张张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当初,你何必呢?说实话,虽然我理解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林微尘对你,这些年,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是你对不起他,这一点,连我们家霄男都看出来了。”
季尧僵了一下,林微尘的手,终于从他的掌心滑落。
手推担架车被护士退去了重症监护室,季尧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仿若四周空无一人。
良久,他捏紧拳头,缓缓道:“以后,我会补偿他。”
“补偿就够了?”李卫东道:“林微尘要的,怕不是你的补偿吧。其实,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外面那些,对林微尘没有感情了,没必要这样拖着。拖着对谁都不好,既然不爱了,不如就此放手。”
“”季尧大步走向重症监护室,良久,他低哑的声音传来,“我不会”
不会,放手。
重症监护室虽然不让闲杂人等进入,但有透明的玻璃窗可以让家属从外面探视。
林微尘的床位就在靠近窗子的第二排,季尧站在窗前就可以看得到。血压仪,呼吸器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仪器管道被护士插在林微尘身上。
看到林微尘病床前的心电图起起伏伏形成有规律的折线,季尧知道,林微尘真的活过来了。
“我先下班了。”李卫东已经脱下手术服,过来跟季尧道别,“你也不用太紧张,问题不大。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你还要照顾他。”
“没事,我站在这里看着他就好。”季尧道,“今天麻烦你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这么客气,不像你啊。”李东笑了笑。
季尧没有笑,“你救了他。”
李东不再多说,回家了。苏也白见林微尘没事,也已经离开了。
护士把林微尘安置好,也走了出来。
icu病房里还有其它许多病人,依靠着呼吸器还有其它仪器设备存活,也许有人挺不过,就死在这里了。
季尧知道林微尘一向抵触医院,更抵触icu,怕万一林微尘等下醒了要闹着离开,季尧不敢走。
时间慢慢过去,走廊里的时钟指示到凌晨一点半,距离林微尘出手术室已经一个小时了,按李卫东的话,林微尘差不多该醒了。
然而,林微尘到了凌晨三点钟,依然没有醒。
季尧的心重新开始一点点揪起来。
林微尘似乎被梦魇住了,呼吸器下,他的嘴唇动了动,隔音玻璃挡住了室内室外的声音,季尧听不到林微尘在说什么,但却清晰的看到对方眼角流下的一行水迹。
“阿尘”
季尧把手抵在玻璃上,轻轻唤着林微尘的名字。为什么会哭,是怕疼还是因为梦境?如果可以,季尧想陪在那人身边,减少他的恐惧。
林微尘眼角的泪珠越来越大,越流越多。季尧很久不曾见过林微尘哭了,然而今晚,林微尘仿佛对他流尽了这两年的眼泪。
季尧终于知道,林微尘的心,有多苦。
“阿尧我把你找不见了”林微尘喃喃,身子突然猛地颤了一下。
“叮——叮——叮——”
林微尘病床前的心电监视仪的警报声想起,显示屏上原本有规律的折线骤然升高,走势陡峭,然后一落千丈,迅速平换成一道直线。
“滴——滴——滴——”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秒钟,季尧来不及反应。望着直直降落的折线,季尧觉得就好像自己死了一样。
“医生!医生!”明明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他拍打着厚厚的玻璃窗,低吼着:“林微尘!你给我起来啊!林微尘!”
在值班室听到警报的医生迅速赶来,冲进icu病房,季尧忙跟在后面要进去,走在后面的几名护士死死拉住他,道:“季少,您不能进去”
“阿尘!阿尘!”季尧挣不过,贴着玻璃窗,缓缓跪坐了下去,“你起来啊是我错了,我没想过和你分手从来都没有,我以为你只是闹一下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第22章 情之所起()
在病房外等待急救的时候,季尧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直到后来变得有些恍惚。
icu病房内,急救台上方的照明灯开到最亮,耀眼的白光刺得季尧眼睛有些酸疼,视线慢慢开始模糊。
在一片白芒中,早已不见了忙来忙去的医生和护士,也不见了仪器的“滴滴”声和指示灯的闪烁,剩下的,只有那个冬日午后,艳阳下温暖的浅黄色光晕,以及电影院外的小广场上逆光而立的清秀少年。
遇到林微尘的时候,是季尧前半生中最落魄狼狈的日子。
十五岁,在与父亲闹掰之后辍学出来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