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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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摇头:“非也非也,新婚三天无大小,你们虽然过了三天,可是今天才与叔伯兄弟见面,也应该算在无大无小期间,弟弟们,你们看我说的对错与否?”
十霸王,十五十六小胤祎喊得最大声:“三哥说的好!要罚!”
见他们有理有据,推波逐浪,不容我推辞,索性大方答应:“只要是思盈力所能及,无不答应。”
十三急切的补充:“千万不能过分!”
三爷挤兑十三:“把哥哥们当成趁火打劫的市井无赖了吧。听我要求,闻听弟妹文武双全,胆识过人,武艺胆识诗才我等均已见识过了,惟有一项,据说弟妹还能歌善舞,只听老九老十到处嚷嚷说美妙无双,只我一人没有见过,不知今天弟妹能否让我一开眼界?”
他说得如此诚恳,不应他既是藐视他,与十三交会眼色,他也并不十分反对,于是行礼造势:“思盈才疏学浅,传言大都言过其实,今天勉力而为,叔叔伯伯们不要见笑才好!”
四爷令人摆上古筝,十三在案前为我金炉焚香。弹唱什么,我有些茫然,随着袅袅青烟,我信手拨弄,从我指尖滑落的是李易安的一剪梅的音符,笑看十三,这个也算得合情合景。脉脉的注视十三,手里轻拢慢捻,口里歌声婉转: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十三坐在案旁;我每每抬头总能撞上他灼灼的目光。
一曲奏毕,起身行礼,短暂的静谧之后,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我再次与他们一一施礼告辞,小十七无意间流露出与十三一般灼热的目光让我胆怯。
送我回房后十三折回去陪他的一般兄弟饮酒,我撵了春柳与秋桂去安歇,独自在房里检讨自己,因为小十七的礼物与眼神,让我觉得气短,小十七的异样,十三显然有所察觉,并且不高兴了,弄的我也迷糊了,觉得自己哪里似乎真对不起十三了。
深夜,十三一身浓烈的酒气返回,小喜子说他在席上来着不拒,喝酒如饮凉水,不是四爷拦着,只怕要喝到天亮了。
在小喜子的帮助下,替十三宽衣解带擦手洗脚,喂了一大碗蜂蜜水他喝下,半夜醒了几次要水喝,我又喂了他几碗蜂蜜水,他喝水时一口紧似一口,像是怕人跟他抢似的,喝完了还咂巴咂巴嘴唇,像个贪吃糖水的宝宝。来来回回只折腾到五更天,天已微白,他又醒了,争着朦胧的星星眼,抱着我挑眉憨笑:“盈盈,你是我的!”然后玉山轰倒,把我压在身下,还搂得我死紧,怎么也掰不开他那胳膊,他倒自此睡安稳了,可怜我半边身子被压着,半边身子又没被子盖,又不好叫醒小喜子他们,好在屋里烧了暖炕,不算太冷,慢慢的我也眯着了,醒时,十三仍然呼呼大睡,不过不知是谁已经替我盖上了被子,还好我只是有些晕呼伴随轻微的头疼,还好没有感冒。
我正在喃喃自语,十三醒了,醉眼惺忪的瞧着我发愣,我推推他:“快点下去,身子麻得都不像是我自己的了。睡觉也不老实。”
谁知十三翻身的同时并不松手,仰躺着抱我在怀里:“现在换你压着我睡,我还你还不行么?”
我挣扎着起身:“日上三竿了,你老爹让你回来帮着四爷办差,没说让你回来睡懒觉。”
十三手腕一使劲,又拉我躺回去:“没听昨天三哥说么?新婚三天无大小,我今天就撒赖偷懒一天也无妨。四哥不会跟我计较,放心!”
我再次跳起来,“总要吃饭吧,我肚子饿了!再说,你不上朝,我也要去帮忙准备迎驾,务必要准备的妥妥帖帖,让老佛爷舒舒服服才好。”
待我们去见四爷时,那拉说四爷一早上朝去了,叫我们随意就好。那拉还一本正经的询问我们:“房间布置还满意吗?不满意告诉姐姐,姐姐叫他们改过来。”
闹了我一个大红脸,十三连忙一抱拳插嘴:“四嫂布置的怎会不满意?弟弟这里有礼,谢谢四嫂。”
那拉笑了:“看吧,我们十三叔多心疼媳妇,回头十三叔要多教教你四哥,让你四哥多向你学学。”
我拉着那拉摇晃:“姐姐迎驾的事情都准备齐全了?我们是来帮忙的。”
那拉拍拍我:“我还没说什么,看把你急得?暂时没你们什么事情,你们先去紫竹院逛逛,见见任先生与你弟弟妹妹,四爷回来自会让人来叫十三叔。”
耕慵织懒()
师父正在给小满小鱼儿上早课,见了我与十三十分欢喜,放了小满小鱼儿的假,小鱼儿给我们见了礼,自去练习功课,小满紧挨着我与十三腻歪,十三一向很有孩子缘,又格外宠溺小满,任由小满吊在他臂膀上荡秋千一般荡来荡去。
小满臭屁的显摆自己所学,缠着十三去看他练剑耍拳打暗器。十三也不厌烦,不但观看,还参与他们练习,玩的兴起,还教小满小鱼儿练布库,小满学着十三,像苍鹰般跳跃着甩着膀子吆喝,兴奋的满脸通红,让我觉得十分温馨。
小满好久没有这样高兴了,自从爹娘去世,他跟着我东躲西藏,风餐露宿,几次差点丢了小命。没有爹娘庇护的日子,让他小小年纪懂得了自我约束,不跟我撒娇胡闹,像个大人一般替我着想,为我分担忧愁,他百无聊赖满院子追狗撵鸡,捉了蜻蜓喂蚂蚁任性胡为的日子,好象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中午饭我们满足小满的要求,留在书院用餐,二丫头、小满、小朵儿、小鱼儿、争着给我与十三奉菜,师父本来要与十三喝一小杯,被二丫头夺了酒杯酒瓶,“师父您最近老咳嗽,十三爷昨天也喝得不少,改日再喝吧!”
我嫁后,书院由二丫头作了总管,师父受用的对十三摊摊手:“你看,总有人对我管手管脚,原以为盈丫头走了我就自由自在了,没想到,遇到个更厉害的丫头。唉,看来我任某一辈子就是被人管制的命。”
四爷叫了十三去商量事情,我在书院待着,书院在我心里犹如娘家一般,待在这里我觉得安心。
检查小满与小鱼儿的算术与英语作业,两人现在加减乘除混合运算已经很熟练了,英语会简单的口语,我不准备在教他们更深的东西,他们一生不可能走出国门,我打算好了,小满小鱼儿二十岁前不能中进士,则让他学习经商,况且小满有世袭的骁骑将军爵位,又练就了防身的功夫,如果他愿意,到岁数可以去军中宫中或者衙门任职,我则更愿意让他们两人做个儒商。
不过听师父说,小满似乎对科举很感兴趣,一门心思想子承父业,对经商不大上心。这个我也不准备干涉,等他到了二十岁官运若不亨通我再劝他。
弘昌下学跟着弘时到了书院,两人交了今天的习字本与诗作给师父,弘时认真的听师父点评,弘昌却眼珠子满屋子乱转,我装做不知他的心思,最后他到底绷不住了,拉着我撒娇:“孩儿今天不回府,想跟着盈额娘住一晚,好不好?”
我笑着刮他鼻子:“不是想跟我住吧?是想见你阿玛吧!放心,他一会儿会来这里晚餐,你等着就是了。”
弘昌异常兴奋,把自己的诗作,练字本,算术作业,英语作业统统找出来,倒腾来倒藤去的摆置,还总不满意。缠着我帮他归置,“这样阿玛会喜欢吗?那样阿玛会高兴吗?”嘀咕个没完。
等十三真来了,他倒成了没嘴的葫芦,叫了一声阿玛就低头没有下文。我拉了十三到弘昌的书桌前,让十三观瞻他儿子的习作,十三一脸的严肃,仔细看后绷着脸指点弘昌:“字儿有进步,力道还不够,字儿有些飘,要注意练习,这首‘雪梅’作的不错,自己做的?还是承谁指点?”
看来宴会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弘昌指指我:“盈额娘教我的。”
十三一点头,用红笔在弘昌的习字本上圈了几个字,表示不错,又在后面的空页上给弘昌打了几篇影本,交代弘昌要认真练习。弘昌猫见老鼠一般,乖乖的点头再点头。
饭后十三吩咐让人送了弘昌回府,交代他明天再带习字本来检查。
与十三回房,我劝他对弘昌和善一些,不要弄的猫与老鼠一般,十三自有一番道理:“玉不琢,不成器,教不严,难成才。”
“你对弘昌就不能像对小满一样,亲切些,随和些?明明是和善之人,干吗装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十三说的也有道理:“小满与弘昌不同,小满自幼跟着你飘零江湖,他已然知道了人世的艰辛,平静生活来之不易,懂得珍惜,知道自己发奋。我虽然倒霉,可弘昌在府里有福晋宠着,在外有你惯着,我再不严些,他还会怕谁?人没个怕惧很容易闯出大祸。”
这是说我纵容弘昌?“我什么时候惯他了?你不要冤枉人!”
十三一副抓住狐狸尾巴的表情,“你没惯着?是谁帮着他去尚书房捣乱?还搬老佛爷当靠山,还暗示他扯上皇阿玛?以为我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准是四爷对你唧咕的,一个堂堂亲王说是了非。哼,你嫌我带坏弘昌,我以后不理他就是了,十三爷您老也离我远些,免得被我带坏了。”
见我恼了,十三赶快赔笑脸:“谁嫌你了?爷正要感谢你对弘昌的关心呢,我知道你为了塞他入尚书房煞费苦心,为弘昌的事情受了不少气,别气了,为夫这里赔礼了。”
“这还差不多,为了表示你的诚意,背我回卧房!”
十三有些为难:“这会儿天还没黑,路上人来人往,被人看见不大好,你自己走回去,等天黑了,我背着你在院里打几圈可好?”
我乘他不备,跳上去挂在他肩上:“不好!”
十三拿我没法,况且已然被人看见了,只好认命的搂紧我的双腿,背我回房。
小喜子忙着帮我们脱帽挂外套,春柳与秋桂忙着上茶水,他们之间偶尔交会颜色,一副忍浚不住的小摸样,我肯定他们是在偷笑我:“你们挤眉弄眼干什么?”
正在打眼色的三人被我吓一跳,三人说漏了:
小喜子最正经‘没干什么。’
春柳‘没看见什么。’
秋桂‘我们没出去,什么也没看见。’
“好哇,春柳秋桂你们竟敢联合小喜子笑话我,等老佛爷来了,退了你们回宫去,反正你们也不与我贴心。”
春柳秋桂吓坏了,“盈福晋原谅我们,以后再也不敢笑话福晋小孩脾气了,我们喜欢跟着盈福晋,千万别退我们,盈福晋如果不要我们,我们也没脸回宫了。”
看着她们说的可怜兮兮,我惭愧了,连忙拉她们起来:“跟你们闹着玩呢,还当真了,看见了就看见了,有什么大不了,谁让你们是我贴身丫头呢!”
谁知这两个丫头翻脸不认人了“盈福晋,您怎么能这样,吓死我们了,没义气。”
我连忙哄她俩:“好了好了,赶明儿,你们暖寿,我送你们一席,外带二十两银子的红包好不好?”
两人高兴的谢恩走了,十三摇头叹息:“你就这样惯着这帮奴才?都快翻天了!”
“什么主子奴才,人家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不在时,她们照顾我,为我分忧解难,我拿她们当姐妹。等她们将来嫁人,我还要送她们一笔嫁资,让她们风风光光,不枉跟我一场。你可不准轻贱她们。”
“好好好,是我不对,你惯这个惯那个,也惯惯为夫吧。。。。。。”十三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腻着我不放,对他的缠夹我一向没有抗拒力,半退半就他便得其所哉。
天寒情暖,夜长情浓;我搂紧我的幸福,惬意的闭目,在这漫无边际的夜色里恣意徜徉。。。。。。
新婚久别,乍然团聚,犹如梦幻,不知明天将会有什么等着我们,与十三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日子,早起相伴辰练,携手踏雪寻梅,相对迎风唱和,焚香作画,依偎读书,朝朝暮暮,形影不离。
四爷若没紧要之事绝不来搅扰十三,任由我们随性而为,我们当然也不胡为,每天都会去书院一趟,督促弘昌小满,也会去向四爷那拉抱备,只是他们每每无有差事指派我们,我们也乐得清闲,正好相伴游逛,不亦乐乎!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惬意,除了偶尔冒出头的丝丝不真实的迷惑!
转眼便是十月三十,这天一大早;雍王府里就忙碌起来;院门大开;院里张灯结彩;戏班子;杂耍班子;礼乐班子齐齐一堂;四爷生辰蒙康熙特许休假一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