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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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眸锁着这位帅气的小伙子,仔细瞧瞧,他跟我的小石头不过五分相,是呀,我已经回来了,他怎么会是我的小石头呢?
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对不起呀,吓着你了,我是太高兴了。谢谢你,善心的小伙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不好意思了,笑着对我伸出手来,“什么恩不恩的,钱是我姥爷出,我姥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每年他都会给各医疗机构捐赠,用于疑难杂症的研究治疗。所以,您不用挂怀。嗨,鲤鱼精,嘿嘿,应该叫你李老师,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艾焘,今年十八岁,清华大学医学部二年级学生,您可以叫我爱同学,也可以叫我艾先生,认识您,我很荣幸。”
我伸出手握住这个阳光少年的手,“李玉京,中学穷教员,很高兴认识你,艾焘先生。”
他露齿一笑,屋子似乎都亮堂了许多。
看着他愣神,或许他就是小石头的后世,不过今生他救了我,成了我的小恩人,或许这就是我们今生的缘分了。
醒来的隔天,我要求出院,医院却建议我再住些日子,观察一下再出院,可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就是做个梦而已,身体根本没什么大碍,待在这里,一天一千多的支出,我可受不了。是以,执意要求出院。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我有手有脚,不聋不哑,怎么能平白要人救济。这钱无论如何我要设法还给他们。不过我没明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归还他们,我一月不过一千多元的工资,之前还贷,省之吃俭用我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这两万多元我还不知道要用几年才能还得清。
艾焘也劝我再住些日子,反正医药费有他姥爷掏腰包。
不过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动心,“您们好容易来次京城,不爬爬长城,逛逛北京城的景致岂不可惜?”
他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要去玩景点就更得要出院了,哪有住着医院逛景致的道理?你若果真心想帮我的话,不妨帮我介绍个能挣钱工作,让我有吃有住有钱出门玩就可以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您想找份工作?什么性质的?”
我不过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那有什么要求,“家教呀,营业员呀,什么都可以,不过最好有住处,集体宿舍也可以。”
艾焘帅气的一甩头发,拖把椅子坐在我面前,身子前倾,有些故作神秘,“您是中学教员,应该很有耐心哟,如果收入可观,陪护您干不干?”
收入可观?陪护的工资能可观到什么程度,觉得这个小子越来越有趣了,索性跟他开个玩笑,“如何可观法?能还上你姥爷的医药费吗?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谁知他还高兴坏了,“好嘞,您就帮忙照顾我舅舅一段时间,只要您顶到我们找到下一位理想陪护为止,您就算帮了我们的大忙了,医药费不要您还,我们还另外开您一份工资,每月三千元。包吃包住,一周工作六天,星期日有我妈妈亲自照管。”
我有些狐疑,这么优厚的条件,怎么会找不到人?他舅舅该不会是个暴君吧?
“这么好?你舅舅哪里不舒服?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支支吾吾,“我舅舅腿脚有些不方便,您就是一天陪着他就可以了,照管他的吃喝拉撒睡,其他的,洗衣做饭做卫生都有专人负责。他不叫您,您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工作这么简单,工资又不低,却无人应聘?我笑眯眯的看着小艾医生不说话,肯定不简单。
他有些吃不住劲,捞捞头,“还有就是,我舅舅脾气不大好,您要讲究些才好。”
三千元够我们母女在北京吃住玩个半月绰绰有余了。
一咬牙答应了。
小艾医生当即作揖不迭,“谢谢,谢谢,作为答谢,明天我带伯母去登长城,伯母在京期间的吃住行我都包了。”
我摆手拒绝,“不用,你让你舅舅提前给我支取半月工资,并帮我妈妈租间便宜的房屋就可以了。”
他舅舅住在西山别墅群中,独栋别墅;此处周围环境幽雅,古木葱郁,绿树成荫,远离闹市区,不失是休养的最佳场所。
小艾舅舅歪着身子斜靠在轮椅上看书,面色沉静,见了小艾脸上有一丝笑意闪过,“小焘来了。”
小艾跟他舅舅与我作了介绍,我礼貌的伸出手,“您好,我是您的新护理。希望今后的日子能够合作愉快。”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也不看我一眼就直接跟小艾拒绝,“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护理。”
小艾似乎跟他舅舅关系不错,涎着脸跟他舅舅诉苦,“别价,舅舅,这可是老爷子的指令,我不能做主,要辞您得亲自跟老爷子说去,别让外外我难做。”
“好!”
他说着转动轮椅滑向一旁的座机,没讲几句便愤愤然的挂了电话。
他脸色阴郁的看我一眼,“你爱留下就留下吧,只是不要打扰我,否则我叫你立刻滚蛋。”
一股怨气在我此念头猛窜,差点转身就走,不过想到我欠他老子的情分,也看在月薪三千的面子上,我压住了转身的念头,忍气吞声的答应下了,“知道了。”
我的工作真的很轻松,只需在康复的时候推他去康复房间,吃饭的时候推他去饭厅,睡觉的时候推他去寝室,在他要求的时候为他读读当天的报纸,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
不过后来我发现了其他陪护为什么不愿意陪护他了。
他吃饭时候不好好吃,睡觉的时候不按时,去康复房间不仅磨磨蹭蹭,锻炼时间也不够,似乎有意不愿意康复。
你还不能劝,一劝他就一句话堵死你,“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得干涉我打扰我,否则滚蛋。”
特别不愿意出去见阳光,我一提带他出去晒晒花太阳,他就光火,我就不好再提了。
有心跟他较真,想想我不过是个顶替的,又不长干,也就懒得跟他啰嗦了。
哈,谁知到了周末,他们家老爷子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姓张的医生,给小艾舅舅检查后得出结论,之前差一步就可以自己行走了,现在身体每况愈下,腿部肌肉有萎缩的迹象,得增强体质加强锻炼,否则,长此下去,两腿就废了。
这个清瘦的老头,看似和蔼,听了有关的情况后,不说责备自己的儿子不遵医嘱,到对我横加指责,“你这个陪护怎么干的?小焘把你夸得花似的,以为与她们有什么不同,原来也是个废物点心,只知道拿钱不愿意做事,叫你来是做护理,不是叫你来疗养,病人护理的黄皮寡瘦,你自己倒养得油光水嫩。”
我是废物点心?还只知道拿钱不愿意做事?
我紧握双拳,恨不得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
可是想想,我欠人恩情呢,慢慢放开拳头,吞下怨气,“老先生教训的是,我一定改进,努力做好。”
我的话似乎是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
中餐与老爷子一起用餐,那家伙很受规矩,两小碗米饭,一小碗骨头汤,各色菜肴都用吃了一点。老爷子满意而去,只是看我眼色有一种大失所望的意思。
老爷子有个能干的帅气的男秘书,奉命交给小艾舅舅一个文件夹,老爷子撂下话,“你好好看看,选一个你满意的,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有了结果。”
到晚餐时分,那家伙又故技重施,吃不了两口就放了碗。准备摇着轮椅离开,我唬的窜过去,抵死了轮椅,不让他离开,然后亲言细语的劝慰,“请你再进一些,医生说了您晚餐最好能进一碗米饭,一碗骨头汤,这样子有益于您的身体康复。”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起先是努力想推动轮椅离开,发现不能如愿,便冷声言道,“起开。”
“您按要求用了晚餐,我就送你回房间去。”
他一再努力也脱不开我的掌握,气得怒骂出声,“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我死死的抵住轮椅不妥协,“我领老爷子的工资,开我也要老爷子说了才做数。”
“好,明天老爷子来了,我就让他开了你。”
“开我那是明天的事,今天我还是您的护理,您就得听我的,请您再进一些,我马上送您回房间休息。”
那家伙气呼呼的,三两口拔完了小半碗米饭,我在旁边给他夹了些清淡的小菜,他都如数吃了,我盛了汤,他也一口气喝光了,然后瞪着眼睛看我,“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我抽了纸巾帮他擦干净短须上的汤汁,然后推他回房间,“您需要什么就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他用力拍上自己的房门一声咆哮,“滚!”
我如他所愿滚了,到了十点,我准时放了热水,扶他去泡澡,见他气鼓鼓的不愿意搭理我,我帮他揉了太冲穴散气,谁让我惹他生气呢?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没再拒绝,也没再喊叫让我滚开了,看来太冲穴果然是散气。
不过想起我之前经常帮十三按摩次穴位,现在不知他身在何方,更可悲的是,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我的一场春梦,不免黯然神伤。
做饭的小李对我伸伸舌头,“你好大的胆子,不怕被开除吗?”
“胆子小完不成老爷子的任务,更会被老爷子开除,再说,我原本也没打算长干。”
她对我伸伸大拇指跑了。
隔天早起,早餐时,我预先站在他身后,一旦他不配合,我就故技重施。还好,他乖乖的用了早餐。
康复锻炼时,他又怠工了,练了不到两趟就不干了,坐回轮椅上发呆。
我起先以为他累了想休息一下,结果见他没有再练习的意思,只好再跟他商量,“您现在应该已经休息够了,我们再练习一会儿吧。”
见她不吭声,便以为他默认了,上前去搀扶他,谁知他忽然出手推了我一个趔趄,他的轮椅也由于惯性,倒退撞上了墙壁。
我忍气忍痛推回了他的轮椅,再次搀扶他,这次他没再袭击我,可是他全身放松瘫坐在轮椅上不理我,我一搀再搀,他始终犹如一滩泥,我也犯了牛脾气,把他的一只胳膊绕在脖子上,一咬牙站了起来,可是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我一米六几,他不配合,我根本没法子使他站立,他坏心肠的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我的身上,我一下子仆倒在地,他的整个重量重重的砸在我的身上,幸亏木地板上垫了厚厚的垫子,不然我非得让他压死不可。不过我还是够呛,他依然砸的我眼冒金星,头脑晕眩。
好在他良心发现,自己从我身上翻了下去,我慢慢爬起来,去搀扶躺在旁边的那个家伙,疼痛与伤心的泪水一并流淌。或许是因我的泪水,他没再跟我作对,接下来的中餐晚餐也没跟我闹妖。
不过我已经下了决心,我不干了,工钱我不要了,债务我慢慢再还他们。
晚上服侍他睡觉之时告诉了他我的决定。
他对我的话未可知否。
出于善心,我觉得应该最后劝慰了他几句,
“我知道你或许有什么伤心事,可是你不该这样子放弃自己,不错,你腿上是有毛病,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比太多的人幸运的太多,你有疼你的父亲,爱你的侄子,你家里还有用不完的金钱。
别跟我来这样的嘴脸,说什么提钱就俗了。钱对穷人来说就是好东西,如果有钱,我的父亲就不会惨死,如果有钱,我就不需要勤工俭学供给自己读书,还连带母亲欠了一身的债。如果我家里有钱的话,我就可以不在这里受你的气了。
还告诉你一句,我在这里伺候你,并不代表你比我高贵,我肯受你的气,是因为你有一个有钱且善心的老子罢了。”
说了这番话,我心里畅快多了。
当晚,我给小艾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不干了。
小艾在电话里一再请求我,让我在坚持几天,他姥爷已经找了很多的候选人,这个星期六就有结果了。
见我始终不松口,小艾给我解释说,他舅舅原本挺开朗挺和蔼的一个人,可是由于五年前一场车祸,只是他性情大变,已经订婚的未婚妻被他退了婚,成天埋头写写画画,写些什么,画些什么从不让人观看,一次老爷子忍不住看了他的画儿,他便从此跟老爷子杠上了,到现在都三十了,女朋友给他介绍了好几百人了,他一个没看上。
听他舅舅也是有苦衷之人,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做工作本来就应该有始有终,况且,我欠这家人的人情,于是决定留下帮忙到新的护理到来。
对我的留下,小艾的舅舅有些惊奇,却并没多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