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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节

竹梦-第1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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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回娘家住对月后,鄂尔泰的长子鄂容安夫妻双双亲自送她回府,说他们姑娘好福气,把个小石头夸得花似的。

    十三在我面前嘀咕,不知道他儿子是怎样的本领,使得眼高于顶的鄂容安对他另眼看待。

    我跟他打马虎眼,“怎么?你想跟儿子学学?”

    十三羞红了老脸,眉头鼻子皱成一团,气恼的给我一个板栗不再追问。

    一晃半年过去,弘暾的身子拔高了不少,也晒黑了,精壮了,跟十三也更神似了。

    腊月了,师父要回江南去祭祖过年,原本师父想带了弘暾同行,可是兆佳氏不同意,只好做罢。

    师父临行再三交代弘暾,虽然停了多数的药物,单服药丸,身子也壮硕了不少,可是身子并没复原,病根未除,要求弘暾每日坚持锻炼,强健体质,抵抗病魔。特别强调弘暾不得亲近女色,否则会前功尽弃。

    师父走前跟我们约定,开春他要带盼儿姐姐去游历江湖,去寻找一味稀有药材,明年六月,他回来给弘暾检查身体,顺便调整弘暾的用药情况。

    五年的春节,怡亲王府出现了少有的和谐与喜庆。

    兆佳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瞒过十三,乘大年初一进宫拜年的时候向那拉请求给弘暾指婚。

    我从那拉哪里得到消息,大吃一惊,弘暾的身子不宜早婚,师傅已经交代的明明白白了,她怎么如此一意孤行,难道是怕我的小石头提前产下怡亲王府的嫡长孙?

    我真为弘暾担心,也害怕师父的预言成真。

    雍正这次动作忒快了,我们老两口不过带了小地主去白家瞳偷了三天懒,他便下了指婚圣旨。

    十三恨不得活剥了兆佳氏,可是圣旨已下,无法更改,没法子,十三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求雍正把婚期无限制往后推延,雍正准奏。

    本以为兆佳氏这下子要安宁了,到了三月,我发现弘暾面色青白,觉得有些不对头,偷偷找了锦绣前来问询,锦绣吞吞吐吐的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四月弘暾再来给十三请安,虽然他一再压制,可是他时不时会忍不住咳嗽几声,脸上有了异常的红晕。

    五月的时候,弘暾一下子病倒了,这次犯病,来势汹汹,弘暾开始大口大口的咯血。

    我发现事情不对,好好地吃着药,怎么忽然犯病?暗中查探,发现了端倪,原来自正月十五开始,兆佳氏私自做主,把大丫头锦绣许给了弘暾作通房丫头,并许诺,她若产下男孙,就立她为世子侧福晋,给她一家抬旗,使她家从此不再做奴才,她弟弟可以做官,妹妹可以选秀。

    弘暾正值青春年少,一旦识得男女之情,早把兆佳氏的叮嘱抛掷脑后,两人连体婴儿似的,恩爱缠绵,致使弘暾旧病复发。

    十三得知原委,当即怒气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贯和煦的十三发誓要把锦绣全家发配宁古塔。

    弘暾死死哀求,表白一切不怪锦绣,是他自己命运不济,遇事糊涂,起先还有所节制,后来见并无大碍便放肆了,等到病发,知道再无生机,于是想给兆佳氏丢下一点血脉,也好代自己在母亲面前尽孝,干脆破罐破摔了。又害怕怕兆佳氏失望,十三震怒,不敢言讲,以致拖到今天这个样子。

    锦绣更是哭得泪人似的,诉说自己愿意与弘暾共生死,只求十三放过他的家人。

    兆佳氏发了疯似的捶打锦绣,“你个贱女人,我当初是如何交待你的?你怎么这般下作,勾引的主子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对得起我?”

    可是她现在才来后悔,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只是可怜了弘暾,他原本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他去逍遥。

    十三火速派人下江南寻找游历江湖的师父,等师父赶到给弘暾切过脉后,潸然泪下,拱手告辞,“请十三爷恕任某不才,二阿哥已经是干锅熬油了。”

    师父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泪水瞬时弥漫了我的双眼,可怜的孩子。

    十三闻言,顿时立不住身子,差点摔倒。

    兆佳氏发了疯似的扑过来死死的拉住我,不停口的哀求,“妹妹,好妹妹,是姐姐我错了,我存了私心,我怕你先抱了长孙子,我不该怀疑妹妹的诚意,不该怀疑任先生的一番苦心,你救救我的暾儿,你去请求任先生,求他救救暾儿,他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就暾儿一点骨血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姐姐了。我求求你呀,妹妹。。。。。。”

盈盈造反了() 
兆佳氏哭的肝肠寸断,让人不忍听闻。

    十三虽然没有开口,可是他殷殷的目光在我与师父身上逡巡,可是我知道医家大忌是万不得已,不医必死之人,不与病人送终。

    是以,我跟着师父追出门外,却迟迟不敢开口相求。

    师父抹把眼泪,无奈恼恨兼而有之,“你跟着我干什么?好好地人留给你们,被你们糟蹋成这个样子,枉我翻山越岭去采草药,谁知现在用不上了,我一生没载过这样的大跟头,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师父,医者父母心,您好歹做些努力,就当是安慰安慰他可怜的父母也好。”

    师父恨声道,“只可惜医者虽有父母心,父母无心也枉然!”

    我无法辩白却不得不辩白,“师父,您别这样子说,她是无心之过,天下没有存心暗害儿女的母亲。”

    这时,兆佳氏赶出门来,堂堂王妃扑通一声就给师父跪下了,连连磕头,咚咚作响,任我拉劝,兆佳氏只是不理,也不说话,只是拼命的磕头,少时,青砖之上已是血迹斑斑。

    师父长叹一声,“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三年难耐,祸及一生!自古名利,无人能够看破。任某一介草民,当不起福晋一跪,福晋请起,任某重新看过再说。”

    我见师父话又松动,连忙搀起兆佳氏,免的师父一个不耐烦,拂袖而去。

    师父重新给弘暾把脉,期间弘暾连连咳嗽,咳嗽一次吐血一次,鲜红的血块似乎在白绫之上微微颤动,触目惊心,我吓得不敢再看。

    有几次,弘暾咳嗽时闭口忍耐,鲜血竟然从鼻子里喷射而出溅到了师父身上,无奈之下,师父点了弘暾的昏睡穴,弘暾才停止咯血。

    师父脸色凝重,频频摇头叹息。

    师父每叹息一声,十三脸上的绝望便增添一分,痛楚也加深一份,我眼见他手按胸部慢慢弯下腰去,慌忙前去搀扶,十三整个身子要依在我的身上方能站立,我吓得不轻,连声叫喊弘昌小石头进来搀扶十三,我一边指挥弘昌抱稳十三的身子,让他身子舒展,以免闭气,一边让小石头给十三抹胸顺气,自己给十三搓揉太冲穴散气。

    待十三缓过气来,我才有时间后怕哭诉,“弘暾还病着,弘昌还不能独当一面,小石头还没成年,小小怡怡少不知事,你再出事,这一大摊子事情让我们怎么办?我可给你说清楚,你走我也跟着走,我绝不会独自留下帮你收拾乱摊子。”

    我正哭得伤心,小地主从外面拱了进来,咧嘴就哭着瞎掺和,“啊?阿玛妈妈要到哪里去,小小就到哪里,小小也不独自留下,啊,阿玛呀。。。。。。”

    我们母子两个唱和着哭泣,惹得弘昌小石头也哽咽出声,“阿玛,额娘。。。。。。”

    十三苦笑一声嗔怪道,“看你瞎说些什么,吓着孩子们了,爷且死不了。”挣扎着伸手握着小小的手,“甘珠尔不哭,阿玛哪儿也不去。”

    小地主倚在十三怀里,自己拿手抹着珍珠般滚落的泪滴,抽抽噎噎的问十三,“阿玛说真的吗?那小小不哭了。”

    小家伙寸步不离的攥着十三的衣摆,眼光不时的扫描我一眼,似乎生怕他一个眨眼不注意,我与十三就会凭空消失不见了。

    师父从弘暾房里出来,久久沉吟不语。

    十三握紧双拳,额上青筋直绽,我连忙伸手给十三抚背,提醒他镇定。

    十三长长叹口气道,“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师父为难的扫视一圈,十三屏退房内所有人等,只剩十三、兆佳氏与我三人在场。

    师父言道,“弘暾的病情凶险无比,这个病眼前尚无良药医治,全靠调理与自身的体质抗衡,可是现在二阿哥自己已经无有半分的抗病能力,而且已经是虚不受补了,可以说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希望了。”

    兆佳氏强忍的泪水又肆意流淌,“先生是世外高人,杏林高手,求您想办法救救我的暾儿。只要暾儿能活着,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也愿意,只要我的暾儿能活着。”

    师父起身来回疾走,少时顿住,“弘暾阿哥留在京城羁绊太多,可说毫无生机可言,不如福晋舍了他让我带回江南去,或许。。。。。。”

    十三冲口而出,“或许怎样?能治愈吗?有几成把握?”

    师父伸出一指,“九死难求一线生机。”

    兆佳氏喊声“可怜的儿呀?”便撅了过去。

    兆佳氏晕倒让场面更加慌乱,好在雍正派来的太医会诊三人组到了,其中一位给兆佳氏切了脉,说是忧虑过度加上受了惊吓所致,开了安神的方子让人送回去静养了。

    太医们轮番给弘暾切脉会诊,都跟以前的太医一个结论,“奴才们学艺不精,无力回天,王爷恕罪。”

    十三抬手,“他还有多少时日?”

    “多则月余,少则几日,王爷提前。。。。。。王爷恕罪。。。。。。”

    十三回收让他们退下,“不怪你们,去吧!”

    太医们如获大赦,抹泪道谢而去。

    十三弯腰对师父一揖,“请先生实验相告,暾儿若随先生而去,有几分希望?”

    师父举扇,“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他若求生欲强,能有一线生机。”

    十三笑得惨淡,“一线生机,好过无望,允祥这里先行谢过。敢问先生,他何时可以返回?”

    “任某不敢隐瞒十三爷,任某也不知道。任某应承此事,是拿盈丫头没有办法,实话告诉王爷,任某没有丝毫的把握,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尽人事,看他自己的命了。”

    十三决定让师父带走弘暾,并且明言相告弘暾,留下必死,走或许可以不死,但是十三说了一句,“皇子阿哥无旨不得出京,私自出京乃欺君大罪,你若决定随任先生前去,你就算侥幸捡条性命,再不是弘暾了,何去何从,你自己拿定主意。”

    弘暾愿意一试。

    师父认为乘早不乘晚,天明就走,以免多生事端。

    当晚,师父与十三做了一番周全安排,决定暗送弘暾下江南,府里封锁消息,只当弘暾在家养病。

    弘暾当即给十三磕头,惨淡话别,“不孝孩儿拜别阿玛,孩儿辜负父母养育之恩。”

    弘暾望兆佳氏院落遥遥三拜,作别生身额娘。

    父子相拥,哭得凄凉,弘暾一口咳血染红了十三月白的锦袍。

    为了蒙蔽众人耳目,十三不好出面,盼儿姐姐弘暾乘船离京,只有我去送别。心中凄凉难于言表。

    洒泪与盼儿姐姐弘暾作别,身子单薄的弘暾忽然挣脱了盼儿姐姐的搀扶,跪了甲板,“盈额娘请受孩儿一拜,阿玛额娘就托付给您了。盈额娘的恩德,弘暾没齿不忘。若无今生,暾儿来生结草衔环,一酬大恩。”

    弘暾说话间隙,咳嗽的厉害,虽然他黑纱照面,我依然感觉到他又咳血了。

    我知道他担心兆佳氏晚景凄凉,“弘暾阿哥福大命大,定然否极泰来。若有万一,你也放心,我会让小石头,小小把你额娘当成亲生额娘一般孝顺,让她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十三对外宣称,弘暾病情凶险,此病传染迅速,把服侍弘暾的下人全部送到京郊别院隔离起来,派了太医集体诊治,待阿哥病好,再回府当差。

    弘暾的病房由十三的亲兵戒严,成了府中的禁忌之地。

    房中除了师父十三与我,只留下锦绣一人服侍,锦绣是不能隐瞒了。

    十三承诺,只要她能将功补过,以前种种既往不咎。

    锦绣跪地发了毒誓,言称自己若泄露意思半句消息,天地不容,灰飞烟灭。

    因为兹事体大,鉴于兆佳氏的不稳定状况,十三决定瞒过兆佳氏。

    隔天午后,虚弱的兆佳氏,拖着病体在弘暾院门吵闹,坚持要见弘暾一面,按照事先安排,锦绣一声尖叫嚎啕,师父宣布弘暾不治身亡。

    锦绣因为又惊又怕,加之弘暾无论生死,他们都无缘相见了,她的一生再无幸福可言了。是以,锦绣哭的肝肠寸断,凄绝惨然。

    兆佳氏原本病体未愈,闻此噩耗,再次晕厥。

    十三一面使人迅速治理丧事,一面亲自护送弘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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