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翠-第4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ㄉ裣校褂玫氖羌夂淼亩菊耄砩弦幌蛑淮耄胫冢厝∪诵悦獗闶恰板幸H搿钡挠衫础�
跟青凰阁的其他成员不同,诸葛其柳是个左撇子,而眼前的女子正是以左手发针,加上她的手法、作派等等,都印证了欧筱彦心中的猜测。
“不错,我就是‘逍遥三针’。”二击不中,诸葛其柳的眼神微变,但转瞬间又恢复了从容,“殿下,你的仇人告诉我你不会武功,可是你非但会,似乎还是个高手,真是让人好奇啊。”
“阁下打算就这样在窗边跟我讲下去么?”欧筱彦笑了笑,“咱们出外一叙,顺道再切磋切磋,可好?”
对方点头道:“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两人说得客气,但谁心里都清楚:今日这一战,势不能免,它决计不是点到为止的普通切磋……
诸葛其柳说完便纵身跃下,欧筱彦跟着持剑跃出窗外,落到她身前七尺之处,扬眉道:“阁下的第三针呢?”
诸葛其柳呵呵笑着,轻扬左手,银针径直往旁边的树上飞去,穿透了两片叶子,随即没入夜空之中。那两片叶子落到地上时,已经变得全然焦枯,欧筱彦扫了一眼,道:“好厉害的毒。”
诸葛其柳轻描淡写的道:“人倘若中了这毒,瞬间毙命。”她一边说着一边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尚称清俊的脸,并将面罩放入怀中。
“现在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一个杀手,要切磋,就按切磋的规矩来,你我皆是如此。”她正容道。
即便是从“逍遥三针”的名号上也能看得出来:她的性格里有着自负的一面。这番举动和言语很干脆的挑明了态度——之后的较量是纯粹的较量,不用毒药、暗器等其它特殊的手段。欧筱彦看着她的眼睛,道:“好。等会我使剑,阁下呢?”
“我也使剑。稍等,我去前院拿一把,灵岳门的一个人今晚喝多了,回来时把剑落在了那里,正好借来。”诸葛其柳飞身而去……
她说的人欧筱彦今天见过,是个小角色。小角色的剑倒是挺不赖,只是太过“华丽”了,诸葛其柳将它拿过来后,指着那装饰着俗艳宝石的剑柄对欧筱彦笑道:“上好的剑,给那个废物糟蹋了。”
“呵……”
两人此时是在客栈背面的巷子里,欧筱彦道:“此处颇为狭小,咱们换个地方如何?西边不远处有一块开阔的空地。”
“那里我知道,是某个富户打算重建新房的地界。”诸葛其柳抚掌笑道:“我也正有此意,走罢。”
两道身影施展起轻功,腾跃之间掠过空无一人的街巷,不过须臾已来到目的地。
空地中央,两个人面对面的立着,一轮清辉映照着她们沉静的神色。欧筱彦开口:“雇你杀我的人姓冯,对么?”
“她说她姓杨,我觉得她的话不是真的。”
“噢。”欧筱彦没有再问下去。她心中唯一的怀疑对象就是冯之沅——“前任”并非和别人没有一丝嫌隙,但却不至于招致这样的仇恨,再说要动手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而对自己有刻骨仇恨的人,除了冯之沅以外不作第二人想。从先前的情况来看,她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因极度的嫉妒和怨恨产生杀心……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短暂的静默之后,诸葛其柳缓缓道:“开始罢。”左手握着剑柄,抱了抱拳。欧筱彦还礼道:“如此,讨教了。”
语声甫歇,诸葛其柳身形掠起,向欧筱彦的心口点出一剑。这一剑看似平凡无奇、单刀直入,实际上却是个虚招,真正的目标在人肋下。欧筱彦看出内中玄妙,不予格挡,反取攻势飞身直刺向对方右胁。
诸葛其柳提气后跃,避开此招的同时又疾如流星的舞出数朵剑花,凌厉的剑气朝欧筱彦迎面袭来。欧筱彦足尖一点,身形轻盈的掠至侧方,反手斜斜挥出长剑化解其势。
二人全力相斗,月色中长剑翻飞,寒芒闪动,剑气激荡。欧筱彦使的是师傅自创的傃鸿剑法里的招数,此剑法天衣无缝、精妙无比,她也悟性极佳,但因习其未久,内功又非绝顶精湛,目前尚无法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饶是如此,比起诸葛其柳奇崛有余、端稳不足的剑招,仍旧稳稳取胜。而论及对战双方的内力及实战经验,则是诸葛其柳占优。兵器方面,却又是欧筱彦的汐吟剑胜出一筹。综合起来,诸葛其柳的总体实力逊于欧筱彦。
双方拆了三十余招,诸葛其柳觉出自己渐渐处于下风,不由有些焦躁,暗想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现今成骑虎难下之势,始料未及。这人的剑法委实厉害,自己以前却见所未见,不知她究竟师从何人?
高手对阵之际,分神是大忌。诸葛其柳心神一分,步法上便露出了破绽,欧筱彦没错过这个机会,出手如电,往她的左肩削下。她虽勉力腾身避让,仍是被削掉了一块左臂的皮肉,伤口处立时鲜血淋漓。
她的面色陡然间变得难看。欧筱彦手下丝毫未缓,兔起鹘落间又唰唰唰连续攻了三剑,剑剑袭向其身上要害。诸葛其柳堪堪避过,却不料欧筱彦的后招蕴含着诸般极为高妙的变化,一个轻俊的翻身之后,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了矫若惊龙的一剑!
这一剑,诸葛其柳再也无法招架。踉跄退后两步,她低下头,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利剑,淡淡的笑了。
这个笑容是矛盾的,既有解脱,又有不甘。
“今天……是我的生辰……”她艰难的蠕动着嘴唇,眼神恍惚。
长剑从她的手中掉落,她倒了下去。
欧筱彦站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最终的死亡。生辰将成为忌日,诸葛其柳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只怕怎么也没想到吧。
“一切都……结束了……”
诸葛其柳将视线慢慢移向欧筱彦,“能否告诉我……你的剑法……叫什么名字……是谁……教给你的……”
她想死也要死个明白,自己就成全她,让她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吧。欧筱彦道:“傃鸿剑法,天下第一所教。”
“教”字说完的同时,她伸手拔出了自己的剑。无数道血箭自诸葛其柳本已染红的前胸狂喷而出,诸葛其柳直勾勾的望着上方的天空,低声说道:“原来是她……”她最后笑了一笑,闭上了眼睛。
浓烈的血腥气中,欧筱彦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第71章 七十一暗夜之变()
七十一、暗夜之变
欧筱彦蹲□子;把尸体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诸葛其柳的上衣内侧有个暗袋;里面装着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雕工精细的白玉核桃,除此而外她身上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欧筱彦将白玉核桃托在掌心上瞧了瞧;心想这小东西看上去可爱得很,却不知内中有什么蹊跷;带回去一探究竟好了。她收好它,又用诸葛其柳的面罩把汐吟剑擦拭干净;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命丧于自己剑下的人,转身而去。
…………
不多时;她跃入房中;触目所及,一如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她还剑入鞘,心道:胡侍卫还没回来,倒是省了我一颗药,她也用不着受罪了。
——这次出外公干,欧筱彦在临走前带上了何元碧做的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有一种正是何元碧嫁给她之前研制出来的新药。这药名叫“忘却”,不过它的效用并不是让人忘记一切前尘往事,而仅仅是忘记在服下此药之前一个时辰内经历的所有事情。
在命令胡侍卫出外追敌时,欧筱彦已决定如果她其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自己就把“忘却”掺到水里让她喝下去,反正这药除了会让人发一场烧外没别的不良反应。现在不必如此,自然更好。
“逍遥三针”向来独来独往,杀人从不假他人手,可以确定在她之前来的那个黑衣人和她并非一伙。可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不像杀手,倒像是做惯了飞贼的……会不会是觊觎汐吟剑的宵小之徒?
三十二年前,师傅从当时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司马潜手中夺得了汐吟,并以此剑结束了司马潜的性命。此后它便为师傅所有,不过师傅有自己的心爱之剑,用不着它,所以它虽在天下名器谱上排名第九,却已久未显于世间,加上天下名器谱并未详细记载其形貌,因此当今世上,除了他们一家外,识得汐吟的人寥寥无几。
乔青青,崔无相,宋无名,还有观赏过师傅收藏的栊山派掌门……不,绝不是这四位,且不论她们的资历身份等等,单说兵器:乔青青和栊山派掌门使的是刀,不是剑,崔无相和宋无名倒是使剑,可她们的剑排名都高于汐吟,怎么可能对它感兴趣?
莫非是她们身边的人……抑或,这世间还有别个亲眼见识过汐吟的?
欧筱彦一面思忖着,一面关上窗,从行李中拿了套和身上这套相同的寝服换上。之后,她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将里面的药水往地上那溅了血的衣服上倒了点。只见一缕极淡的白烟升起,衣服在顷刻间无影无踪。
她起身开了窗,往外面张望。站了好半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暗想:时间也不短了,胡侍卫怎的还不回来,莫不是遇到了危险?那个黑衣人……
正考虑着出去找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东北面掠来,欧筱彦这才放下了心。
“主子,属下无能,让那贼人逃脱了,请主子责罚。”胡侍卫进房即跪倒在她身前,一脸的颓丧自责。
黑衣人逃之夭夭固然有点令人失望,不过胡侍卫既然和她周旋良久,想必不会毫无收获。欧筱彦将人扶起,先问了句:“胡侍卫,你没有哪里伤着吧?”虽然她看起来无恙,总还是确认一下更为放心。
“回主子,属下不曾受伤。多谢主子的关心。”胡侍卫的胸中涌上一股暖意,面上愧色更浓。
欧筱彦在桌边坐下,道:“你把刚才的情况说一说。”
“是。启禀主子,属下追出去后,遥遥望见贼人逃往东北方向,立刻跟上前去。初时越追越近,快要到跟前的时候,那贼人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看属下,须臾之间又拉开了距离……属下……属下方知是被她戏耍了……”
胡侍卫窘迫得几乎要说不下去,欧筱彦接口问:“她是蒙着面的吧?”对方点头说是。欧筱彦沉吟道:“胡侍卫,我知道你的轻功已是相当高明,那人比你还要高明,却不知是何来历?”
“回主子,她的身法极为特别……昔年的采花大盗司马潜有一独门轻功,名唤‘踏雪’。司马潜没有儿女亲眷,她一死,‘踏雪’从此失传,世间再也无人能使,不过,曾亲眼得见过的人还是有的,属下的师傅就在其列。属下以前听师傅说起过‘踏雪’,那贼人的轻功极像是它……”胡侍卫不觉又忆起刚才所见。
“听你此言,司马潜莫非实有传人?”欧筱彦心念电转:如果黑衣人真的与司马潜有莫大关系,那么她能认出汐吟就不奇怪了。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此人虽然轻功绝高,却显然不欲和人缠斗,是不擅吧?真要近身较量起来,她或许根本就打不过胡侍卫……
“回主子,很有可能。不过,贼人使的是否就是‘踏雪’,属下尚不能完全肯定,属下打算向师傅详细请教一番。”
欧筱彦点头,“也该如此。”皱了皱眉,又道:“怎会找上我的?奇哉,怪哉……”
胡侍卫自是不知。她告诉欧筱彦:她对那贼人穷追不舍,过了好一阵子,对方大约是觉得无趣了,加快了速度想把她甩下,片刻之间却又停住,弯下腰好像是去捡什么东西。在那之后,对方重新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她就把人跟丢了。她无奈之下,回到贼人捡东西的地方四下里搜寻,希望能找到某些有价值的东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末了,她补充道:“主子,还有一点,贼人个头不高,身体却有些臃肿,看上去说不出的别扭,不像是正常的肥胖……属下猜想她衣服里头是不是塞了东西……”
“不想让人认出身形?极有可能。”欧筱彦一指轻敲桌面,“我在想,此人是女是男,尚未可知……”
“主子,倘若此人使的真是‘踏雪’,就必是女子无疑,因为男子是学不了‘踏雪’的。倘若不是,那就不一定了。”
“是这样啊。”忽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欧筱彦往窗外望了望,心说难不成要下雨了吗,刚才还好好的,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她没有料到南漳其后并未下雨,而京城的上空此刻却正电闪雷鸣,她的府中,有两个人的命运即将在顷刻而至的狂风暴雨中彻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