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翠-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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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涟墨连耳根子也热了起来,啐道:“你怎这许多废话,快走。”……
主仆二人回到兰苑。小易自去洗涮,方涟墨则进了前厅。方卢氏迎上前去,看到自家公子手里的画轴,有些意外。方涟墨告诉他:“乳父,这是表姐送我的一幅花鸟画,出自姜袖之手。”说着喜孜孜的展开来看。
方卢氏故去的妻主是个正直敦厚的读书人,他本人也知书达礼,不是粗俗鄙陋之人,这才能当上方涟墨的乳父,并在其后一直待在他身边。受方涟墨的影响,他对丹青也略知一二,闻言笑道:“公子平素最欣赏的不就是这位姜大师么,收藏了古人今人的一堆仿作。”方涟墨欢喜道:“这幅可非仿作,而是姜袖本人的真迹,极之难得。”她的存世真迹屈指可数,自己纵使有心收藏,也难以寻获,而即便寻获,也无财力收藏。
“真迹?!”方卢氏吃了一惊,将目光从画幅移至方涟墨的面庞,“公子,此画可是价值万金?”方涟墨微微忐忑,卷起画轴,低声说道:“万金怕是不止,我估摸至少要十万两黄金。”
方卢氏端正容色,道:“如此贵重之物,公子万万不可收受。”
方涟墨垂下头,面有愧色,“乳父所言甚是,涟墨知错了。”他对方卢氏一向敬重有加,而且方卢氏的话正说到他心里去了,他本就为此不安,现在听了对方的劝导,遂下了决心——退回此画。
这时小易回来了,听见他对方卢氏说要把画送回去,不免惊诧。得知缘由后,小易更是惊得打跌,“乖乖,要这么多金子!”方涟墨默然坐下,不舍的盯着手中画轴。小易掩口一笑,道:“殿下真是慷慨,一见公子喜爱此画,十万两金子连眼也不眨就送出去了。如今公子又要送回给她,只怕拂了她一番好意。”
方涟墨轻叹一声,“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想起自己和欧筱彦刚才相处时的情景,不由自主的轻咬着嘴唇。小易眼珠转了转,道:“殿下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她对公子……当真是好得不得了。”方卢氏瞪了他一眼,“莫要多嘴多舌,一边去。”又对方涟墨道:“依我之见,公子还当早些送还此画……”
“乳父说的是,我这就去还。”方涟墨连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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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涟墨走到欧筱彦的房间门口。见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表姐,是我。”门里无人应声,他心下微感奇怪,推门走了进去。
室中烛火明亮,可欧筱彦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方涟墨吓了一跳,疾步走到床前。眼见她双目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原来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将画轴放到桌上。忍不住又回身凝望她的面庞,脸上渐渐浮起红晕。
欧筱彦忽然皱起眉头,呓语一声:“灵雁……”他呆了呆,思忖着对方在梦中也在想程灵雁,心里涨涨的不知什么滋味……
他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打算替对方盖上被子——夜里寒气重,如果她就这么躺着睡下去,一定会着凉的。惟恐惊扰了她,他拉过被子,动作轻缓的为她盖上,随后又去掖被边,怕它漏风。掖到上面时,他小心翼翼的将欧筱彦搭在床边的左胳膊抬上去,哪知她此时却自己抬起胳膊胡乱的撩开被子,一边喊道:“灵雁,你回来了么……”话音未落,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方涟墨一惊,挣扎着要走开,却挣之不脱。他心里又是恐慌又是羞涩,而更多的则是被错认的尴尬。欧筱彦却牢牢握着他的小手,口中断断续续的道:“不要走……灵雁……不要走……不要走……”他听着对方那忧伤的低语,看着她那显出几分憔悴的脸庞,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伸出没被握住的一只手揉揉似乎快要发红的眼睛。欧筱彦却在此时使力将他一拉,他不及防备,整个人倒在了她身上。
他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可欧筱彦并未清醒过来。她在朦朦胧胧间以为程灵雁又想离开自己,于是伸出双臂抱紧了身上的人,将他牢牢圈在怀中,一声声的唤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方涟墨的头被迫埋在她的肩窝,感觉到她充满热力的身躯与自己紧紧相贴,他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心慌气短,差不多快要晕过去了……
虽然实则是方涟墨被紧抱着动弹不得,欧筱彦在昏沉中却只以为程灵雁顺从自己的话不再走了,她放心的搂着怀中的人翻了一个身,嘟囔道:“乖,睡吧。”随后静了下来。
方涟墨大气也不敢出,等了一会见她已经沉沉睡去,才放下了心。他小心翼翼的移开环着自己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脸上发烫,心里也发烫,一刻也不敢在这房间多待,但是想想她还没盖上被子,只好鼓足勇气上前又将被子拉过来。这次欧筱彦倒是很配合的一动不动,他盖好被子,又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画轴,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整理好头发和衣裙,又平复了一下心神,顺着楼梯走下去,正好碰到小庆拾级而上,两人打了声招呼。方涟墨告诉她自己来找欧筱彦,不过她已经睡着了。小庆道:“主子今天很累。”方涟墨点点头,和她道了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大们的留言,鞠躬~ 另外说一声,明天有事不能更新,后天更
第40章 四十他们现下就在前院()
四十、他们现下就在前院
翌日清晨;欧筱彦从睡梦中醒来。身旁空荡荡的;她心里也一空:原来,只是一场梦么……苦笑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外衣。她不在意的想:昨晚自己躺到床上;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后来大概是小庆给盖的被子吧。
房里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昏暗。今天是阴雨天;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欧筱彦走到窗前;眼睛扫到桌上的画轴;她怔了一下。展开看看,正是昨天自己送给方涟墨的那副。怎么;他又送回来了?算了;还是别勉强他。她没有多想,重新把它挂回原位。
那边厢,方涟墨正自忐忑不定。他不知道欧筱彦醒来看到那幅画会怎么想,踌躇着要不要赶紧过去她那里解释一番……他还在心中祈祷,希望她千万不要记得昨夜那番纠缠,就算记得也千万不要想到和她纠缠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方卢氏过来为他整衣梳头,他不禁开口问道:“乳父,你说我是不是用完早膳以后就去表姐那里和她解释一下?”方卢氏手不停的忙活,道:“公子上午还要去温泉,时间紧得很,还是回来再说吧。”方涟墨顺从的“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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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中午,方涟墨从温泉回来,匆匆吃完了午膳便赶到正院,却正碰上欧筱彦带着小庆从里面出来。他顿住脚步问:“表姐要出去么?”
“正是。我姐姐派人送口信邀我去她府里,说刚刚新得了一样宝贝,要我欣赏欣赏。”欧筱彦自然没有什么心思欣赏宝贝,但并不好推脱,而且前一阵子她本就打算去拜望二皇女,这次去了一并了事。
方涟墨瞧她对自己的态度并没什么异常,也就暗暗放下心来,不再为那点难堪的隐秘担惊受怕,想起那幅画,却又为难得不知如何开口,吞吞吐吐的道:“表姐昨日赠我之画,委实太过贵重……因此我……”
欧筱彦轻轻笑了笑,道:“我看见你送回来的画了。”
方涟墨低下头,“抱歉……我并不想拂表姐的好意……”
“抱歉的应该是我,我一时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欧筱彦不想再站在这里和他磨叽画的事情,温和的道:“画就挂在原来的地方,表弟不如过去细细欣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谢谢表姐。”
方涟墨看着远去的高大身影,不自禁的又想起昨夜她将自己紧拥入怀、同时口口声声唤着“灵雁”的情景。他怔怔的站着,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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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欧筱彦下了早朝回到府中,刚一进门,等在前院的小庆便喜孜孜的迎上前来,告诉自己的主子程公子来信了。她一听大喜,以为程灵雁是找到了弟弟,报信说要回来,忙接过那信来看。
信封上不折不扣正是程灵雁那笔端正清秀的小楷,发信之处是封冉县,是去辅清县的必经之处。欧筱彦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却只有寥寥数语—— 殿下亲鉴:灵雁已在寻弟路上,今后每隔五日会来信报一次平安,请殿下万勿忧心。珍重、珍重。 ——灵雁谨启
原来他不是要回来……饶是如此,看到这封信,欧筱彦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又将信封放入怀中,然后往正院走去。小庆刚才在旁边也看到了信的内容,她一边跟着主子走,一边笑道:“主子,既然程公子都这么说了,您就别担心了。程公子身有武功,不是普通男儿家,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唔。”欧筱彦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小庆瞟了瞟主子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心中暗悔,自己干嘛要多嘴多舌?程公子有武功,上次还不是被坏人用迷药迷倒了?他到底是男人,江湖阅历又浅,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他一刻不回来,主子心里的石头就一刻也不会落地……唉,还有他肚里的那个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欧筱彦昨夜睡得不怎么安稳,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去上朝,着实有些疲累。收到程灵雁的信,她暂时放下了心,于是决定去书房歇息一会。
小庆为她上了热水和点心,便躬身退下。一边看着书,一边咬着香酥清甜的雪云酥,欧筱彦享受着已经好些时候没有过的宁静……
可惜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不过盏茶时分,外面走廊上隐约传来两个人似乎是争执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虽然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但已足够扰人。欧筱彦皱了皱眉头,放下书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二皇女和十二皇女两人,小庆则跟在她们身后,一脸无奈。
两人见她开了门,不约而同的各自停住口。欧筱彦问:“姐姐,小十二,你们怎么来了?”二皇女恼火的瞪了十二皇女一眼,道:“还不是因为这小东西闯祸了!”
十二皇女吐了吐舌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二皇姐你干嘛这么凶我。”欧筱彦将她们让进房里,吩咐小庆上茶,心里暗暗纳闷:小破孩会招什么麻烦?这小十二的父亲在几年前亡故,她虽然和二皇女、三皇女不是一父所生,但向来和她们十分亲密,原因就是:她幼时在御花园里溺水,被路过的二皇女、三皇女合力救起。她很感念两个姐姐的救命之恩,一直与她们走得很近。现在她惹出麻烦,想到找她们帮忙自然毫不奇怪。
三人坐定后,二皇女对欧筱彦道:“妹妹,你是不知道,这小东西昨日到京郊游玩,路遇一个美貌公子,竟然去轻薄人家,结果害得那人失足摔落坡下!身上多处受伤不说,整个人都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哪!而且——”
小十二打断她:“我只是见他生得好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而已,我又没想怎么着,谁能料到他会不小心滑倒?”
二皇女竖起双眉,“难不成还是人家的错?”小十二嘟着嘴不语。
此时,小庆进来上了茶,随后退了出去。二皇女接着道:“妹妹,我刚才还没说完呢,那位公子滑倒的时候,从树上跳下来一个人要去救他,结果没救成,他自己也摔下坡,同样昏过去了。”
小十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皇女伸手给了她重重的一记爆栗,瞪眼道:“你居然还笑?有没有良心啊?”欧筱彦问:“那两人是什么身份?那个公子的身边有没有随从?”十二皇女接口道:“有。他坐在一顶素色小轿中,后面跟着几个护卫和小厮。碰到他的时候,正好一阵大风刮过,掀起轿窗的帘子,然后我就看到他的脸啦……真美呀……”
她啧啧赞叹,二皇女又给了她一记爆栗,没好气的道:“你这个小色鬼!毛都还没长齐就晓得调戏男人了?”欧筱彦笑道:“小十二,你是不是想娶那个人啊?”十二皇女用力点头道:“他太美了,我好喜欢他……”她随后又沮丧的垂下头,“我真的没想到会出意外。”
二皇女对欧筱彦说:“这小东西太不像话了!她让自己的一个小厮把那公子骗下轿来,然后,她就色迷迷的盯着人家瞧,疯言疯语的说要娶他作正夫,还动手动脚。到意外发生之后,问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