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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

得撩人处且撩人-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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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何人所写?”

    “是红玉一脉的银牌指挥使所书,我只负责上锁和传送,不知内容。”

    “其余这两样,与‘风影手’有关?”

    龙平点头。

    围观者万分好奇,盗门与江湖客更是虎视眈眈,若非对方是朝廷命官,他们估计已一拥而上,争抢不休。

    林指挥使自然注意到他们眼中的焦灼,拿起那本册子,“你们自己判断,这是否为盗门秘笈或江湖寻找的藏宝图。”

    日光照射下,依稀可辨那册子封皮写有二字——至宝。

    字迹遒劲有骨,只是年月已久,略显斑驳。

    盗门的灰袍男子微露失望之色,而帮派代表见了“至宝”二字,喜上眉梢。

    他们同时翻阅,均流露诡异神色,更是引发旁人的无限猜疑。

    “到底是不是盗门秘笈?”

    “不像估计是藏宝图?”

    “可若是藏宝图那谢帮主怎么没半点兴奋?”

    “据说藏宝图都是用藏头诗或特殊材料写的!哪能一眼看穿?”

    那盗门数人从头到尾将册子翻看完毕,而两个信封很薄,铁定不是己方所寻之物,他们面如灰土,低声商议了几句。

    灰衣人似不经意望向秦茉,瞥见容非与八卫,当即收敛眉宇间的戾气,转而对林指挥使和杜栖迟作揖。

    “谢过二位正公严明,此物并非盗门秘笈。他日若有差遣,定当效犬马之劳。”那灰衣人尽可能以恭敬口吻,道出了客套之言。

    这不过是让大家好下台的委婉说法,青脊人才济济,未必需要盗门支持,但贸然让他们丢尽颜面也无必要。林指挥使淡然一笑:“好说。”

    盗门数人小声交谈,向台上众人道别,融入人潮,没了影踪。

    林指挥使又问:“这可是与你们传家宝相关的宝藏?”

    江湖帮派的三位代表尴尬,一黄衣青年道:“在下见识浅薄,看不大懂不如,请燕少侠鉴别一番?”

    此言一出,余人哗然,均四下张望,苦寻燕鸣远身影,最后杜栖迟把眼光锁定在一株半青半黄的大树上。

    大伙儿顺着她的视线,果真发现了燕鸣远的白色衣角,齐声唤他。

    燕鸣远看躲不过,笑嘻嘻地飘了下来:“找我作什么呀?”

    林指挥使半眯着眼打量他,微笑道:“小燕子,好久不见,长大了不少。”

    “小燕子”三字一出口,燕鸣远那白净的面容顿时红了。

    周遭人的反应,大致与当初他公然喊杜栖迟为“小麻雀”相类,愕然、诡秘,忍俊不禁。

    燕鸣远向林指挥使抛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林老哥,别这样叫我!多少年前的绰号了!”

    因燕鸣远的三位姐夫先后担任青脊要员,他自幼随他们到京城游玩,认识了包括越王、林指挥使在内的达官贵人。而林指挥使与他的姐夫们交好多年,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二人胡扯几句,燕鸣远终归少年心盛,随意翻阅那本名为“至宝”的小册子,边看边乐。

    林指挥使没再管旁人,确定白色信封的火漆封缄完好,遂令杜栖迟备火。

    江湖传言,青脊密函均用乳粉调制汤汁而写,干透后无色,需经过火烘烤才能重现字迹。

    大家只道林指挥使要当众揭晓这隐藏了十八年之久的秘密,个个兴奋莫名,却万万没想到,他右手一抖,直接点燃了白信封,于惶惑众目间,把劳师动众找寻的密函烧成了灰。

    灰烬与黑烟随西风飘散后,顾起禁不住多问了句:“林指挥使,您这是何意?”

    “奉命而为。”林指挥使面无表情。

    这世上大概没几个人想到,当今皇帝竭力追回密匣里所藏的信件,并不是为了知晓上面写什么,而是就地毁灭,让其中秘密永远不为人所知。

    除去奉命毁信的林指挥使外,在场的,另有一人,表情透着了悟。

    燕鸣远。

    他仿佛猜到结果,头也不抬,继续翻阅册子,唇边噙笑:“好玩儿!谁画的?”

    龙平原本神情肃穆,听他一问,答:“一位故友。”

    燕鸣远见案上红色信封无人搭理,又问:“那又是什么?”

    龙平没正面回答,转向林指挥使道:“这册子和这红信封,不过是当时急忙之中为填补密匣缝隙、防止被人发觉端倪而顺手塞入的,并不牵扯机密,恳请林指挥使允准,物归原主。”

    林指挥使亦看过册子和红色信封,知他所言属实,摆了摆手,“你留着吧!”

    “让我看完”燕鸣远看得津津有味,死活不撒手。

    龙平无奈,拿起那红色信封,缓步下台,径直走向人群中的秦家人。

    谈论声此起彼伏,秦茉只觉心在颤抖。

    这位魁梧的中年男人是父亲的好友,也是她未来的公爹

    龙平身陷囹圄数载,面目沧桑,英气未灭。他行至秦茉跟前,眸光柔和中隐含湿意,嗓音沙哑:“世侄女,你长这么大了!好!好得很!你爹娘在天之灵,定然欣慰异常。”

    秦茉朝他盈盈福身,听他提起父母,顿时哽咽:“侄女见过龙伯父。”

    “你爹的仇,我在五年前报了,只可惜,因此被他们发觉行踪,一路逃亡,未能躲过。”龙平叹了口气。

    秦茉心中感动之余,腾起无尽怆然,忙紧咬下唇,忍住满目泪花。

    龙平将红色信封递给秦茉,温言道:“这是你爹在十八年前为你立下的婚书,你且收好。”

    一旁紧盯二人的容非,变貌失色,宛若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颤声道:“姑娘你当真?”

    秦茉泪眼已看不清世间悲欢,转目向他凄然一笑。

    她曾说过,会为他拒绝龙家的婚事。

    可眼看龙平本可隐姓埋名,却为她报父仇而饱受牢狱折磨,她若再推拒,无疑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了。

    父亲虽为盗,但盗亦有道,重情、重义、重信、重诺。断不可到了她这儿,便数尽推翻。

    再说,容非既然为贺家家主,坐享富贵安逸,何苦要吊死在她这牵扯谋逆旧案的神偷之女身上?

    他自当有更广阔的天地,配上更贤良淑德的佳人。

    秦茉迟疑半晌,最终接牢信封,却觉这薄薄一纸婚书,如有千斤重,使得她双手颤抖,心也随之沉下。

    与容非共度的点滴忽如潮水般涌至,毫不留情淹没了她,她敏锐双耳听不到万物声响,迷离双眼没敢环视四周,翕动的樱唇也没好意思询问龙公子所在何处。

    良久,她似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虚无缥缈处荡来:

    “侄女虚度了十八载光阴,无才无德,若不嫌弃,定会信守诺言,履行婚约。”

第九十二章(正文终章)() 
秦茉这句话;话音很轻;语气凝重;瞬间让周边数十人炸开了。

    所有人的眼光;不约而同;集中在容非那惨白如玉的脸容上。

    正值仲秋时节;明媚天光拢了他一身;挺拔身姿如散发轻薄柔光,那束发白玉冠、青白长袍,宁静悠远;未染半点凡尘。

    容姿堪可以“完美”形容,唯独薄唇抿出了痛苦、无奈与挣扎。

    他与秦茉对视,彼此眼底;交换温柔、不舍、理解与思慕;无须一言,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他在心底对她允诺过;会尊重她一切抉择。

    如若她执意遵守约定;他会疯、会狂;却也会予以祝福。

    龙平虽对这名神情哀痛的青年微感讶异;也为四周的嗟叹声而惶惑;不好多问。

    他凝望秦茉手中的婚书;黯然神伤:“十八年了,我也不晓得,那孩子去了何处。”

    秦茉心头大震;震骇的容色悲喜交加。

    是否意味着她自由了?

    容非既为秦茉的选择而痛悲;又为自己渺茫的情思而哀叹,全然没注意,龙平那句语带悲意的话,似乎将给他带来一线生机。

    众人因容非的古怪沉默陷入狐疑之际,丈余外的木台上,燕鸣远不合时宜地发出一串离奇的笑声。

    噗!霍霍霍

    青脊众指挥使们均对册子怀有好奇心,碍于林指挥使在旁,他们没敢多看一眼。

    此刻见燕鸣远边看边笑,顾起直肠子,问道:“燕少侠为何发笑?”

    燕鸣远笑道:“这里头有好多生活记录,有一首打油诗,名叫记六月三日无敌花将军不战而屈人之兵”

    顾起奇道:“花将军?哪位花将军?”

    近数十年,未曾听说哪位将军姓花。青脊建立之初,倒是有一位花指挥使,担任的是教坊司的九品小官,可不是什么将军。

    燕鸣远莞尔:“你听我说,这诗是这样写的——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六七八九十只,硕鼠梁上横无忌,花猫一出即消失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花将军,居然是只猫!哈哈哈”

    这下,不单顾起跟着笑了,其余人亦露出笑容。

    燕鸣远又道:“这还有一首,我给你们念一念——三更猫来叫,四更狗又跳”

    他前两句一出口,容非和秦茉同时惊呼!

    惊悚、震骇、狐惑兼之,丝毫不像二人作风。

    燕鸣远被他们打断,蹙眉问:“你俩咋了?”

    秦茉偷偷觑向容非,见他目瞪口呆,遂对燕鸣远道:“余下的两句,可是‘五更鸡长鸣,鬼才睡得着’?”

    旁人听了,想笑之余又觉惊讶。

    燕鸣远笑问:“姐姐也知道?”

    秦茉尚未回答,容非猛然跨出数步,抢到台上:“燕少侠,借我一观。”

    燕鸣远本与他交好,自然不拒绝,由着他伸手来拿这本名为至宝的小册子。

    容非看到他念的那几页,全是他熟悉的句子,再往前,则是一些随手勾画的图景,最初为襁褓中的婴儿,标的是天佑元年仲秋;之后随时间推移,画有孩子爬行、学走路、逗花猫、母子嬉戏等场景,顺手拈来,颇有意趣。

    其中一幅,描绘了一名头戴木槿花的美貌少妇,双手抱着一面容俊秀的小男娃儿,二人应为母子,笑容美满。

    画中题为“非儿三周岁”,后有一跋——采花赠依澜,愿安康常在,韶华永记。

    容非几乎控制不住情绪!

    这是父亲所绘的册子!

    他作画记录了一家三口共度的五年时光,间或穿插文采平平的打油诗或是日记,皆为容非早无印象的趣事;另有三五知己畅饮叙话的场面,笔法娴熟,形象生动。

    这些,便是父亲心中的至宝。

    父亲对家人、友人的情谊,从字里行间、勾线描摹中表露无遗,隔了十八年光阴,以诡秘的方式回到儿子手上。

    这份延绵不尽的爱,包围了容非,教他既温暖又哀伤,几欲落泪。

    或许是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激动,秦茉、燕鸣远、龙平、东杨、南柳等人面面相觑,禁不住问道:“怎么了?”

    “此为我爹生前所绘,”容非笑时眼角泛起水雾,语带哽噎,“画满了我和我娘的一些琐碎日常,还有友人往来的小故事”

    这番话如大石掉落平湖,激起巨大的水花,龙平愣了半晌,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端量着容非:“你你是小非?”

    容非颔首:“抱歉,龙伯父,我没在一开始明言。”

    龙平三步并作两步,嗓音夹带无可抑制的战栗:“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苍天有眼!可算找到你们了!”

    他一手拉住容非,喜不自胜,老泪纵横。

    秦茉脑子里如塞了一团云。

    容非的父亲握有青脊的钥匙,自是与她父亲、龙平大有渊源,应该便是宣婆婆提到的那位“极少来镇上、长得不怎么起眼”的容爷。

    可那又如何?他们终究只能错过。

    她茫然从信封内抽出婚书,想看看父亲当年的笔迹,也想知晓,她那不知所踪的未婚夫究竟叫什么名字。

    沿那笔势刚健的红纸墨字一路从右往左看,她意外发现,除了父母和自己以外,写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姓名,登时如被惊雷击中,张口结舌,忙以素手捂住合不拢的嘴。

    “为何不是龙公子?”她两颊绯色蔓延,想笑又想哭,疑心这是大家合伙捉弄她的玩笑。

    龙平下了木台,听到这句问话,奇道:“什么龙公子?”

    秦茉唇角抿笑,悄声道:“我娘临终前留下遗言,说让我等到十八岁,如无一位姓龙的公子前来提亲,方可自行嫁人我、我一直认定,与我定亲的是您的公子”

    龙平笑颜舒展:“可我生的是女儿啊!而且比你小两岁,那时还没出生呢!唉为了不让她受牵连,早已改名换姓,去年嫁人了,否则还能和你做个伴儿。”

    容非听得云里雾里,见秦茉俏颜漫上三分惊诧、三喜色、三分赧,一分闪躲,暗觉有异,连忙带着册子直奔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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