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撩人处且撩人-第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茉垂下眼眸:“要我说第三遍?”
容非摇头:“我不走!我要把事情讲清楚。”
“没必要。”
“我与孟四小姐真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容非踏前一步,拥她入怀。
秦茉一动不动,身子如石雕一般,无血色的两瓣唇徐徐吐出一句话。
“带上你的人,走吧。”
容非的心如被锐器猛戳了一下,听到最后那句,方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她连他也不要了?
就为孟涵钰的一番话?还是他隐瞒了身份?
容非紧紧抱着她,很用力,意外的是,她没有推拒。
或许,另有转机?
“我们成亲吧!”他情怀激荡,稍稍松开她,捧起她的脸,柔声道,“不管发生何事,我都要娶你。”
他的气息沉重中暗藏磅礴,深邃眼眸如含混半世错过的星辉,能照耀余生暗无天日的寒冬。
秦茉嘴角勾了勾,眸光有顷刻间的柔软,随即黯淡下去,宛若寂寥暗夜。
缄默片晌,她似下了决心,抬起头,努力踮起脚尖,仰首闭目,以唇贴上他的。
容非欣喜若狂,平息的心再度剧烈跳动,他含笑亲吻她,情深款款。
秦茉悄然抓住他手背,以掌心覆向她胸口,略一低头,从他温柔备至的吻中抽离。
“七爷感受到了吗?”
容非唇舌间全是她的馨蜜,手掌触摸的是她丝滑衣衫和细腻绵软的肌肤,竭尽全力才忍得住不乱摸,听她冷冷一句话,不禁愕然。
感受什么?
秦茉缓缓抬头,眸子里掺杂了寒冰,“自知晓你骗了我,我心已死。即便被你亲吻,也不会有心跳了。”
容非傻愣愣站着,手仍保持原来的姿势。
如她所说,她胸前起伏的位置,确实平静得不正常。
所以,适才那个吻,不是答应与他成亲,也并非表达爱意,而仅仅是一测试?以证明她对他没了感情?
容非沮丧地把手挪开,心中酸涩难言。
“你当真连半句解释也不肯听?”
秦茉背转身,肩头微颤,淡淡应声:“离我远一点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容非伫立良久,那双如墨染琉璃般的瞳仁,萦绕着懊悔、痛苦、耻辱和绝望。
他以为,他们两心相印,只需他坦诚身份,讲清来龙去脉,即可抱得美人归。
她脾气再大,性子再倔,他服个软,哄一哄,抱一抱,亲一亲,苦恼定能烟消云散。
这一次,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伤痛之余,恼怒又生。
他自问除了没明说身份一事,别的算得上千依百顺,待她情真意切,竟因无关痛痒的人说了几句难听之言,她便随意践踏他的心意?
事到如今,他这个贺家家主怕是丢尽了脸。
他如被摄魂般,一脸落寞步出房间,却见院落里除慌了神的翎儿和小丫头外,还多了秦茉的另一名丫鬟慕儿。
印象中,慕儿长居秦家主院,近来被派遣到东苑负责接待青脊,此时突然出现在此地,该不会是杜栖迟回来了吧?
慕儿见了容非,秀目如有亮光闪烁,当即盈盈一福:“容贺七爷。”
容非本就恼火,此际烦上加烦,只朝她扫了一眼。
屋中传来秦茉的声音,不含丝毫情绪,“是慕儿吗?来得正好,你负责协助贺七爷整理秦园和西苑的物什,请他即日搬离秦家。”
公然下逐客令,不留情面。
容非一生中何曾如此被人如此糟践过?一怒之下,寒声道:“不必劳心!”
他对外人素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怒容极盛,顾不得旁人讶异眼神,径直行出院落,对闻风而来的东杨、南柳等人道了句“走”,头也不回步往后院。
他摸了摸袖口处的小绣囊,确认黄铜钥匙还在,别的私物也不管,领着东南西北左右六卫,骑马离开。
长宁镇边郊山木青葱,小径逶迤,哒哒马蹄回响林间,每一下都踩在容非心头。
长久堆叠的骄傲、自信、柔情、爱慕自千疮百孔的心中流失。
她果然无情。
一次又一次抛弃他。
雪色银鬃马昨夜载着他与秦茉同归,今日却剩他孤身飞驰在前。
霜色衣袍落落,广袖迎风,时而拂过横生的秋枝,沿路簌簌掉了一地败叶。
朝阳穿透日渐稀疏的林木中,流光陆离,容非策马,先行抵达山坡。
两山间飞瀑潺潺,半山小竹亭内,却无那淡青裙裳、姿容昳丽的秦姑娘。
这是他们相约过的竹亭。
昔日相处点滴翩然复至,使得容非不自觉勒住缰绳。
那时,他们身处明秀山水的包围下,他以墨作画,她为他扇风抹汗,时不时喂他吃点干果零嘴,谈笑间,眸光既有钦佩亦带宠溺何等惬意!
她也曾切切实实地爱过他,不遗余力。
何以真相揭开后,便对他弃之如履?
容非怅然遥望苍穹下明灭的山岚,薄雾消散后,凝成他心上乌云,敛去仅存希冀。
第七十八章()
屋外晴丝缭绕;云淡风轻。
秦茉立于窗前;木然从窗户缝隙间望向满园清秋;桂子香淡;芭蕉尤绿;她随手拿起妆台上的玉梳子;梳理散乱长发。
每梳一下;她皆告知自己,她很好,一切如旧。
有那么一息间;她想关起门来,痛哭一场。
但作为当家大姑娘,经历过风风雨雨;眼下不过失去了一名欺骗她的男子;她理应稳得住。
想起慕儿无故到秦园,秦茉总担心青脊那边有新动向;遂让翎儿去处理容非客院的私物;借梳妆的名义;唤慕儿进屋;问她何以一早到此。
慕儿清秀的面容尽是忐忑不安:“姑娘今儿清早;镇上传遍了;说容公子是杭州贺家的七爷,还说还说”
秦茉对旁人的言论并无兴趣,无非是“秦家姑娘悄悄攀高枝”之类的;懒于追问;心下则怆然——她居然是最后得知容非身份的人。
“婶婶让你来问情况?”
慕儿点头,话锋一转,语带歉然:“我来时刚敲开大门,孟四小姐他们正好赶到,气势汹汹要冲进来,我们没能拦住”
秦茉烦乱之极,并未细想她话中是否存在漏洞,又问了东苑近况。
慕儿只说,杜指挥使还未有消息。
秦茉暗舒了口气,重新陷入由容非、孟涵钰织造的谜团中,惘然静坐。
慕儿惶惑须臾,从她手中接过玉梳,为她细细挽了回心髻,打开妆奁,层层翻出各式首饰,替她选了几件海水珍珠的发簪、璎珞和耳坠子,一一给她戴上,又取了件水色纱衫,换下被容非折腾过的衣裳。
当秦茉回过神,整个人已衣饰焕然。她浅笑中无甚欢愉:“慕儿,你手真巧。”
慕儿小心谨慎把妆奁收拾妥当,转眸凝视秦茉如娇花美好的容颜,眼底微带憾意,“姑娘沉鱼落雁之容贺七爷他,真舍得走?”
秦茉脸色一沉。
她的丫鬟如此不懂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儿垂首,“您别怪慕儿多嘴我、我看你们”
“往后不许说这个人,”秦茉竭力平定心绪,补了句,“你回去跟婶婶说,我诸事安好,莫要听外人胡言。”
说罢,拂袖离房。
她正要吩咐下人跑一趟贺三爷家,把损坏的马车带回,仆役则禀报说,两盏茶时分前,贺家已修好马车并送还,他们的管事还假惺惺问候了几句。
秦茉猜想,贺三爷作此决定时,未预料秦园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就算前来办事的下人遇到孟四小姐,孟涵钰也拉不下脸宣扬在秦园所见。
今日之事,秦茉、容非和孟涵钰三人当中,并无赢家。
秦茉硬撑着处理事务,忙了一上午,草草用过午膳,终于撑不住,以困倦为由,回房歇息。
再度见雕工精美的黄花梨妆奁带着年月痕迹,静置于妆台一角,日光柔柔透入,鎏金百鸟雕刻栩栩如生,秦茉又有种想把它藏起来的冲动。
即便挖个坑埋了,有心人照样能寻到蛛丝马迹;像上回的机关匣子那样,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可万一又以某种奇特方式回到她手里
她为妆奁的去留发愁时,免不了想起容非。
当发觉他从头至尾都在用假身份来接触她、撩拨她、挑逗她,再加上孟涵钰出言挑衅,她出于一时激愤,怒而请他们二人出去。
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有他。
让他带护卫离开,只想给各自一点喘歇余地,她并未打算彻底决裂。
直到他重提——成亲吧,不管发生何事,他都要娶她。
她感动之余,猛然记起,他是家主,家中有七百来号人,绝不是她原来想象的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的青年!
娶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一旦出事,他和他的家族、生意也将受到严重牵连,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何苦拖一个大家族下水?
责任面前,愤怒已微不足道。
关键时刻,护他周全之意,战胜了对他的恨意。
两者叠加,她下定决心,借此良机,与他一刀两断。
于是她寒着脸,留下诀别一吻,如她希望的那般,心平气和,宣告他们恩断义绝。
她生怕失态,也怕自己心软,撵他走时,根本没勇气直面他痛苦的容颜。
他会有好归宿,孟四小姐出身尊贵,才貌双全,对他情根深种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茉斜斜靠在榻边,忆及此处,冰封的心融为热泪,潸然而下。
他们相识两个月,对于漫长时光中的缘起缘灭,生死轮回,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瞬罢了。
她不知希望落空后的每个日夜,她于失神之际或梦回时会否后悔;也不知余生听说他与旁人共结连理、儿孙满堂后,是否有所感触。
她只知道,她终将承受往昔甜蜜带来频繁的割切。
闭目而歇,为求暂忘烦忧,不料她刚躺下一阵,急促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姑娘!姑娘!杜指挥使驾到!”翎儿人未到门边,已低声呼喊。
秦茉只觉一瞬间坠入黑暗冰湖,全身刺痛且寒彻心肺,溺于其中,连喘息的机会也无。
她颤栗着爬起,回望父母遗留下的妆奁,霎时间有种错觉——她又在做梦了。
这两日是她苦日子的巅峰吗?
从昨夜起,磨难如齿轮般绞动不息,被贺祁下药,被容非所救,被孟涵钰撞破尚未从别离的愁苦中缓过气,消失多日的杜栖迟亲自找上门?
她和杜栖迟之间,可没几分情谊啊!
按照燕鸣远所言,杜栖迟为人冷淡,向来不为多余之事、不道虚妄之词,每行一步皆怀藏目的
又一个使秦茉肝胆俱裂的事实摆在眼前。
容非上午刚离开秦园,杜栖迟午后就到?这么巧?
不,不不不,她可以恼他的存心欺瞒,但理当相信,他绝非因一时愤怒而出卖她的奸诈小人。
无论如何,这次,她得一个人去面对荆棘丛生的困境。
院中暖阳融融,西风舒爽,秦茉却手足僵硬,如身处凛冽寒冬,额角背心隐隐渗出冷汗,仿佛下一刻,便要凝结成霜。
待她理好裙裳,匆忙迎出,杜栖迟已带了十余名青脊官员,毫不客气跨入二门。
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是,杜栖迟没穿她那身玄青色的男子袍服,而是身着紫酱色交领纱衫以及浅灰色百褶裙,又强行在外披了一件黑色披风,以掩盖女子的柔美之色。
灿然秋光下,娇小玲珑的她,自有一股威严不可侵犯的肃穆,与年龄全然不符。
她一如既往戴着硬银线口罩,只露出弯柳细眉与秋水杏眸,目光如有意味深长的笑,像极了秦茉反复梦见的那双眼睛,教人不寒而栗。
秦茉深吸了口气,垂目,屈膝行礼:“杜指挥使大驾光临,秦家上下有失远迎,实在惭愧。不知杜指挥使到此所为何事?”
杜栖迟水眸迷离,端量秦茉泛红的眼眶,淡言道:“听说秦东家搬回家了,我顺道探望,该不会惹人厌吧?”
她此前嗓音沙哑得可怕,今日却忽然变得清脆流转。
秦茉微微一愣,不敢多言,赔笑道:“岂敢?杜指挥使真会说笑。”
嘴上这么说,可她内心终归不乐意,迟缓的行动无意间暴露其真实态度。
杜栖迟只维持表面的友好,入内后随意尝了半块糕点,见秦茉主仆拘谨,冷笑道:“秦东家,我奉命到长宁镇办事,循例需要各家各户搜寻一番,不知你们可愿配合?”
秦茉能说什么?难道抵死不从吗?
“悉随尊便。”她咬唇强忍惊惧之色,用勉强算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