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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得撩人处且撩人-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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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觉自己竟然全心偏向秦家姑娘时,容非透彻领悟到一件事——他大概是动了心,尽管他一直认定秦茉在撩拨他。

    正当他咬着牙,决意不再过问此事,主院大门“咿呀”一声,开了。

    秦茉亲自送贺祁出门,含笑话别。贺祁似乎不愿离去,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才领着亲随,昂首阔步而行。

    容非生怕与贺祁撞上,他的行踪将闹得人尽皆知,急忙走回窄巷内,隐约听到那亲随道:“少爷心情大好啊!”

    “那是,嘿嘿。总算哄服贴了走吧!还得和我爹准备贺寿礼。”贺祁的嗓音一如既往带笑。

    容非闻言,周身不畅。

    什么哄服贴?见鬼的贺寿礼

    转念一想,谁的贺寿礼?掐指算了日子,他决定收回方才那句话。

    贺祁对随从提了几句采荷会相关事项,兴高采烈往东南方向走,并未留神巷子里那冒火的背影。

    静立半晌,容非久久未听见主院大门合上,闪身抢至巷口树下张望。

    阶梯前,秦茉一改言笑晏晏之态,失魂落魄,眼神放空,披一身烈日艳阳,浑然未觉。

    直至身后两名丫鬟迟疑劝她回屋避暑,她缓缓抬步入内,侧颜娴静中透着寥落,看似心事萦绕。

    酒馆后院与周边的喧闹声过后,容非颓然靠在墙上,取出丝帕,擦了把汗,沿窄巷返回东苑。

    对应贺祁所言,他心下惶惑不解,本想一探究竟,又觉不宜频繁去寻秦茉。

    午后,他强行逼迫自己静心作画,无奈左右手不协调,以致笔法凌乱,惨不忍睹。

    将画坏了的宣纸揉成团,他随手一扔,弃于案下,恨不得撤回杭州,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他早在十八年前隐姓埋名,随母亲逃脱青脊的追踪,事到如今,为何心甘情愿踏上回头路?

    昨日意外发现,衢州府的越王来了,冒充长兴酒楼的点心师傅,已是匪夷所思;今儿,江湖上威名赫赫的燕少侠现身,成了秦家西苑的租客;据闻青脊最年轻的指挥使杜栖迟,已离京千里,随后就到他留在此处做什么?他自身难保,帮得了秦茉吗?

    贺祁的那句“准备贺寿礼”提醒了容非,他是时候动身回家。

    原计划,他打算蹓跶一个月,就得回去参加六叔公的七十大寿。说是叔公,实际上是他的外叔祖父,只因他随母姓,为了显得亲切些,口头上直接唤“叔公”。族中长辈的寿辰,他必须出席。

    一瞬间,他有种冲动,想带上秦茉,离开长宁镇避一避风头。可他以什么理由、哪个身份?

    反复思量,去留无定,容非小心翼翼洗了个澡,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白日里的烦心事随夜风散了些,他记起秦茉为了看他被月季花刺擦伤的痕迹,猛地拉他的手,又带他进主院上药嗯,她修补好他摔坏的笔洗,对了她还担心他的安危,夜里悄悄跟随他,被他唔

    忆及昨晚以鲜少的强悍之势抵她于廊柱上,容非全身血液又一次沸腾。

    早知她对他如此在意,他应该低头吻她!唉!错失大好良机。

    迷蒙中思虑神伤,忽而月色如水,柔柔倾泻在他最熟悉不过的贺府后花园。

    他漫无目的沿乱石小径晃悠,酒香飘渺,吸引他回眸,但见水榭内软榻上,斜斜倚靠着一窈窕身影。

    少女头绾回心髻,发上插有竹节纹碧玉簪,素绢衫外套了件捻金织花锻比甲,竹青色马面裙清雅别致。

    她靡颜腻理,唇若丹果,润泽诱人,玉指慵懒举杯,软嗓娇娇:“你来晚了,罚酒。”

    容非信步行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哼哼地道:“我喝完,轮到你。”边说边俯身,以沾了烈酒的嘴唇堵住她的,轻如落花。

    呼吸如凝,对上那双秋水横波的眼眸,他狠狠将她纳入怀中,绵长一吻,极尽缠绵。

    当捻金织花锻、素绢纱被他撕扯开,如花瓣凋零飘落,他所穿的青白长袍、雪色中衣等亦层层堆叠在软榻之下。

    她的玉臂圈上他颈脖,二人相拥交缠,缱绻至月华霜重。

    梦醒时,容非出了一身大汗,只觉身下黏腻,令人难堪。

    一而再再而三肖想她,乃禽兽所为;不敢动真格,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挣扎起身,他卷走被褥,悄声奔入净房,脱下贴身衣物,数尽丢入盆中,舀起木桶的冷水,兜头淋下,而后羞耻地以单手洗净裤子和被褥。

    这事,万万不可让旁人知晓!否则他脸往哪儿搁?

    次日醒来,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穿戴整齐,自觉一切如常,心虚下楼。

    那毛茸茸的大黄猫悠哉悠哉踱步前来,以大脑袋狂蹭他的袍子。他左顾右盼不见那小厮,干脆出门到大街上觅食。

    刚拐弯,身后飘来一声温软而清脆的叫唤:“容公子。”

    昨夜梦境重现,容非顿时羞愧难当,战战兢兢回头,见秦茉从酒馆后门莲步而出,娇俏容颜莞尔一笑,教人如沐春风,心波微漾。

    她换了身水色夏裳,略微轻薄,更衬得人清丽无匹,偏生发髻下方挂着金珠宝璎珞围髻,红绿宝石点缀,金光灿灿,在晨光里尤为夺目。

    俗气死了!

    容非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这玩意,他见过。

    那日在东苑阁子,他亲目见证了贺祁将此物绕在她头顶的那一幕。

    总算哄服贴了?

    容非心底的酸涩之意,腾涌而上,瞬即凉了眸光。

第二十四章() 
金光自层云间倾洒而下;巷内三五路人行色匆匆;均好奇回望容貌出众的一男一女。

    因魏紫忙活了一整日;秦茉未能详问关于西苑少年租客之事;今儿清早去酒馆商量六月安排;假装不为意聊起那人。

    魏紫说少年已来半个月;然而神龙见首不见尾;仅出现过一两次,听说姓燕,别的一概不知。

    秦茉问不出所以然;折返而归,正好遇见容非,打了个招呼。

    可是容公子看上去不大高兴?

    这年头的男子;个个情绪波动堪比姑娘家;昨天上午还好好的,今日在闹哪一出?

    “哟;新发饰;够闪耀。”容非微微一笑;眼角眉梢流露淡薄讽刺。

    类似言辞;秦茉从一大早就听到好几人说起;只是惊讶与夸赞兼有;不似眼前人这般,充斥着初相识时的漠然与疏离。

    “不许笑话我。”她嘴上故作轻松,心中纳罕;谁乐意没事打扮得如此华丽?若非昨儿顺口应承了贺祁

    容非薄唇略勾:“贺少东家出手倒是阔绰;柳家铺子的东西,价值不菲。”

    啊?他如何得知是柳家的?秦茉一愣,瞧不出容非一大男人,竟对首饰有所研究?该不会常为心仪之人置办饰品,因而深谙此道?

    容公子是否有婚配?按理说,大多数青年公子到他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估计他已经

    秦茉的心倏然狂跳。她原本为容非的态度而委屈,毕竟她把钱还给贺祁,围髻便算是她花钱买的。新的疑问蹦出后,关注点全然跑偏。

    见她似有抱怨之色,转瞬添了怅然,容非再度记起贺祁的得意炫耀,忆及她前后不同状态,闷声笑道:“呵呵,好一手欲擒故纵!”

    这酸溜溜的话好生熟悉!秦茉心里堵得慌,憋了口气,柳眉轻扬,桃花眸潋滟薄怒,朱唇微撅:“我何时何地‘欲擒’了?”

    容非最受不了她两瓣樱唇轻张慢合时的娇媚,暗觉体内涌动的热潮去而复返,为免被她诱惑,他刻意转移眼光,忿然答道:“随时,随地。”

    “有病!”秦茉斜睨他两颊起落的飞霞,没来由觉得好笑,忍不住低声怼了一句。

    容非被她盯得满身不自在。美人,他见过不少,但肆无忌惮直视他的,唯有这处处媚惑人心的秦姑娘。

    他烦心之际,只觉她的视线带着温度,所到之处烫得他火辣辣的,怄气道:“你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撩拨人撩死人不偿命!”

    “你、你胡说!我撩死谁了?”秦茉岂愿平白无故被扣上一顶“撩拨人”的帽子?

    他眸光闪躲,喉结滚动,抿唇不语,半晌后,陡然涨红了脸,以右手食指,悄悄指向他自己。

    秦茉目瞪口呆,她何时撩过他了?

    她心底骤涌出千丝万缕的难言滋味,惊诧、委屈、愤怒、好笑皆有,纠缠过后,隐隐蔓出诡秘蜜意,逐寸渗透身体发肤。

    定了定神,她竭尽全力对抗席卷而来甜恼气息,昂首挺胸,明眸清亮,正色严词:“如有冒犯,那是因你心术不正!我绝无此意,对世上任何一位男子也没有!”

    她嗓音清冽,语气笃定,无丝毫愧怯,趁容非错愕,甩袖移步,自顾横穿后巷,踏上主院门前石阶。

    “绝无此意”四字如锐刺般扎在容非心头。他没料她理直气壮至斯,且不再多说一字,丢下他便走,霎时间气成绯色河豚,几乎炸了。

    秦茉之所以急忙转身,是怕憋不住笑,在他面前露了馅。

    亲手掩上大门,她摆手示意让仆役去忙活,而后背靠门板,笑得浑身颤抖。

    他居然说她撩“死”了他?难不成得了臆症?

    她不就是初次见面时扑倒过他?后来,牵过手,喂了半颗莲子;秦园后花园的六角亭中,无意间拽了他一把,导致他压了她一下下

    细究下来,她的无心之举,如两次抓他手验伤,如偶尔展露的挑衅笑意,也许在他眼中成了调戏?

    脸上笑容逐渐凝固,她禁不住扶额。

    对天发誓,她从无勾引他之心啊!他怎就被撩死了呢?有那么严重?

    相处的点滴汇入心湖,掀起澎湃浪潮,冲击她防备的堤岸。

    或许自一开始,容非于她而言就是个异数,久而久之,变成独特存在。他盘踞于她心中,使她惊叹、提防、存疑,又被他无声无息吸引了目光。

    她一再强调,在婚约有效期前,决不对旁的男子上心,然则有些事,往往由不得她。

    正自彷徨失措,背后木门“砰砰砰”狂响,猛地吓她一大跳。

    容公子来找她理论?不大像

    秦茉倒退数步,藏到影壁之后,由仆役上前开门。

    来者为县衙差役,说是前两日涉嫌诈骗、抢劫、打人的骗子团伙已落网,因报案者为秦家人,特地来传唤相关人员前去确认。

    秦茉不愿让大伙儿知晓她曾和容非相伴避险,决定亲自跑一趟。她请衙役稍等片刻,当即命人准备马车,并召集数名仆侍同往。一队人沿着长宁河畔,匆忙出了镇子,赶往县里。

    夏日气闷,车中的秦茉挽起纱帘,不经意望向远方,只见九匹马奔腾而近。

    马背上各有一名青壮年男子,均身穿墨色行衣,腰悬佩剑,神色严峻。马蹄所至,扬起袅袅烟尘。

    因匆匆一瞥,她没来得及逐一看清面目,暗自揣度又惹来一波寻宝者,但瞧这阵势与风度,不似乌合之众,反倒像是权贵的护卫。

    看样子大人物驾临长宁镇。

    九匹马与秦家马车擦肩而过,为首者是名十七八岁的秀气少年。抵达镇外树林,他翻身下马,除下外披行衣,露出一身素净长袍。他让余人稍候,领其中二人向西步行。

    打听到秦家所在,少年敲开东苑大门。秦家小厮见来者脸生,不住打量,听说来寻容公子,请他们在门外等待。

    容非尚未从秦茉泼的冷水中缓过气,自觉颜面丢尽,正磨牙凿齿,听闻有人找他,气鼓鼓地下楼,步往大门方向。

    “公子您的手臂?”门外三人同时惊呼,目带焦灼。

    容非一怔:“楚然,你怎么把东杨和西桐带来了?”

    唤名“楚然”的少年,是容非的书僮;东杨西桐,则是容非的两名近卫。

    容非此行隐蔽,连亲随也不让跟着,事前甚至没对任何人提起去向。孤山别院满院仆从断了他的音讯后急得抓狂,翘首盼他归来。

    臂伤后,容非曾写信召楚然来伺候,不料楚然听说公子受伤,顺道把最亲近的八名护卫也带过来了。

    容非哭笑不得,行迹泄露,一下子来了九人。

    再三考量,他认为眼下暂无危险,只留下楚然,命其他人到镇外候命,无事不得现身。

    随楚然来的二人领命而去,容非低声对楚然道:“在此,我的身份不可宣扬,你平日尽量少进出,尤其是长兴酒楼一带,免得被我三表哥一家瞧见。”

    楚然对于自家公子行迹诡秘习以为常,却不理解他为何跑到一座小镇,还把自己弄伤了。

    二人从小玩到大,名为主仆,感情则更似兄弟。

    面对楚然旁敲侧击的打探,容非耳尖泛红,闭口不言。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人知悉,堂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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