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记-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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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轰隆隆一声巨响,石壁大开,露出里面临时的简易山洞,一身红衣的周自衡袖手而立,淡笑着望过来。
“步公子。”
步安歌微微颔首,凤临上前一步眨着眼睛,桃花眸熠熠生辉,笑着道:“周美人儿,有没有想我?”
“怎会忘了凤公子?”周自衡笑靥如花,应对起凤临来也是得心应手。
她目光扫了圈,却没看到步安瑾的身影,反倒是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修,而看她脚下灵光闪闪,竟还是个道修!
想到己方队伍在山隙中的狼狈,周自衡不由猜想,是步安瑾没有来,还是在那山隙里出了什么意外?
可再看他们毫发无伤的模样,周自衡又是一阵纳闷。
她面上没有太多表露,眼中的情绪波动却未必能藏得住,步安歌笑了笑道:“周姑娘不请我们进去吗?”
周自衡多少猜得出步安歌打的什么心思,那条锦鲤王让他们吃了苦头,没道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步安歌。
她微微侧开身子,“请。”
山洞中多了几丝血腥味,原来的五人组合,到如今却只剩了四个,那位蓝裙女修已经不见踪影,而除了周自衡和邵谒还算安好以外,另外两个男修都受了伤,好在他们除了脸色差了点,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菩提佛珠,也没有天地奇火,人面鬼蛾他们对付不来,唯有跳入水中。可即便到了水里,也同样危机重重,好不容易穿过那条长长的山缝,才算有了墨心暗莲的踪迹,偏偏,又冒出一条锦鲤王。
与他们同行的那位蓝裙女修,就是在山隙之中不慎被人面鬼蛾咬了口,毒发陨落了。
邵谒正靠在山壁上休息,在看到谭伟和穆长宁时勾了勾唇,轻吹了个口哨:“原来是二位道友。”
穆长宁和谭伟俱都有些感慨,果然这个世界小得很,这么快又见面了。
周自衡惊奇道:“邵公子认识他们?”
“先前有过一面之缘。”
“那可真是巧了!”周自衡微微笑道:“对了,怎么不见步大小姐?”
步安歌并不多谈,只道:“安瑾还在花都。”
周自衡原以为,步安歌来采花露,势必是要带上步安瑾的,可如今他把亲妹妹晾在花都,反倒跟另一个女修同行,倒真是稀罕事了。
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便是这女修有何独到之处。
穆长宁注意到周自衡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但又很快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这两个人,分明目标相同,各怀心思,偏偏还能戴着张假面具谈笑风生。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危险面前,哪怕前一刻还水火不容的,下一秒也能为了利益同舟共济,至于危机解除之后的纷争,那又是一番另当别论。
果不其然步安歌提出了合作。
如今离墨心暗莲开花还有一个多月,锦鲤王是八阶,不将它铲除,待到花开之际,任他们谁都无法靠近,一旦惹恼了锦鲤王,说不定还要葬身鱼腹。
看得到吃不着的感觉可不好受,走到这里并不容易,无功而返也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锦鲤并不是以攻击见长的妖兽,对方也只是化形初期,合他们八人之力,未必就拿不下它。
周自衡沉默一瞬,轻笑道:“步公子,要一起对付锦鲤王我当然没有意见,不过有些事,我们是不是也得事先说明白了?”
合作御敌是为了什么?可没道理出了力到最后却一分好处没捞着的。
彼此合作,最首要的一点,是信任。
明枪她从来不怕,暗箭才最是难防。
不把条件都谈妥了,又如何能做到心无旁骛地全力以赴?
步安歌神情莫测,片刻后响起他低沉的声音:“那以周大小姐之见,应当如何?若是步某做得到,定然全力配合。”
这似乎是将决定权交到了周自衡的手上。
周自衡有些惊讶,他难道就不怕她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又或者,他当真如此自信,无论什么事都难不住他?
周自衡沉吟半晌,扬起红唇嫣然一笑,“墨心暗莲是无主之物,能者得之,你我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你也不用跟我打哑谜,干脆直接点,一局定胜负。能靠打一架解决的事,就别搞太多弯弯绕子,赢了,花露归我,输了,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无论如何,就这么让她灰溜溜地回去,周自衡是绝对不甘心的。
虽说她对花露志在必得,但碰上这么个情况,那大家就各凭本事说话!
她赢得起,也输得起!
凤临“噗嗤”一笑:“周美人儿还是这么的直来直去。”
穆长宁也难得见到这样的性情中人,凭的生出两分好感。
“一局定胜负?”步安歌挑眉笑问:“那不知周大小姐想怎么比?跟谁比?”
“我的事,当然我自己来,至于跟谁比……”周自衡似笑非笑道:“我自然不是步公子的对手,若是可以,我希望能与这位姑娘一决高下。”
她指着穆长宁说道。(未完待续。)
第285章 鲤鱼跃龙门()
穆长宁微鄂,步安歌大概也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当下轻笑起来:“周大小姐,你如今是金丹中期,而穆道友才只是金丹初期,你这要求,恐怕不合理吧?”
“合不合理,你步公子心里难道没数?”周自衡一双美目波光流转,笑颜以对。
她从小养尊处优,却并非头脑简单之人,试想想,能够代替步安瑾,又一路走到这里、还毫发无伤的,要让周自衡相信这只是个普通的金丹初期女修,骗鬼去吧!
跟步安歌凤临相比,她确实差了一截,本来采花露的就只能是女修,如今倒也不妨以墨心暗莲花露为彩头,大大方方比上一场,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步安歌微微一顿,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说道:“穆道友只是在下请来的帮手,在下没法替她做决定。”
周自衡面带微笑,心道步安歌果然会做好人,他这么说,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那女修定然心生好感。
周自衡也有自己的原则,强迫别人的事她素来不爱做,当下便看向穆长宁,征询道:“穆道友,你可愿意和我单打独斗一场,便在墨心暗莲开花之日,只你我二人,其余人不得插手干预,死伤勿论。”
美人英姿飒爽,豪气干云,目光灼灼间流露出一股坚定执着,穆长宁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甚至心中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期待。
收了步安歌的香囊,帮他摘取花露,这是一开始就已经说好了的,她自然会做到言而有信,况且魔修手段不一,若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交流比斗必不可少。
越阶挑战不是没有过,周自衡的实力她不清楚,但她也绝不是怯战之人。
“穆道友,若你不愿,不必勉强。”步安歌传音道。
穆长宁看了他一眼,那张完美的面皮上瞧不出任何破绽,不论他这话是出于真心或是假意,总归这份情,她领了。
“若是步道友愿意将机会放到我手上,在下自当全力以赴。”穆长宁说道。
周自衡眼睛一亮,又转向步安歌,步安歌笑了笑道:“两位既然都决定了,步某自然没有意见。”
他点头道:“我同意。”
“痛快!”周自衡拊掌而笑:“那我们便来商量商量,对付锦鲤王的对策。”
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决定在休养七日之后,便去会一会锦鲤王。
过后凤临曾传音问起步安歌:“周自衡实力不弱,她既然敢提这要求,还能没有半点后招倚仗,你当真就放心把宝压在别人身上?万一穆道友输了,你上哪儿哭去?”
步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与蝉联百花会魁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远的不说,新培育出的毒花花种,就是要敬给五毒堂的,与五毒堂保持良好的交情,便是步家的后盾保障。
多少人觊觎着这份殊荣,否则周自衡那女人吃饱了撑的跑来这里?
“如果是别人,我或许不放心,但穆道友一路上给我的惊喜,足以让我吃下一颗定心丸。”步安歌缓缓道:“我有种直觉,这些恐怕还不是她的全部实力,她身上指不定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
想到这一路上穆长宁的惊艳表现,凤临也觉得有理。
广宁真人的名号,连魔域都有所耳闻,气运天资是一回事,她若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凭什么担得起这些虚名。
“那你又放心周自衡不会耍花招?”凤临再次问道。
“不会。”这一点步安歌可以肯定,“周大小姐自有她的傲气,言而有信四个字,她还是能保证的。”
“呦呦呦,还挺了解人家嘛!”凤临挑眉笑得不怀好意:“你那小美人呢?”
步安歌定定看过去,神色一下子淡了下来,清俊的眉眼间仿佛凝了一层冷郁之色。
“凤临。”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你不要随便拿她开玩笑。”
见他真有点生气了,凤临也不再调侃,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也就随口说说。”他抚了抚胸膛,似乎是心有余悸地道:“我可还想再多活两年呢!”
步安歌抿唇不语,想到那个冰霜雪色的女子,眸子不由自主暗了暗,又很快恢复正常。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内,八人尽量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也对彼此有个大概了解。
周自衡那队伍中的另外两个男修,身材魁梧的那个叫蒋中,是个体修,另一个精瘦矮小的叫常德。
此行前去,若不将那锦鲤王击毙,那他们势必将遭到锦鲤王的疯狂报复,甚至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片湖还是一样的水平如镜,幽绿如翡翠玉石,穆长宁望了眼湖面,想到这下面暗藏的遗府,心情也有些激动起来。
按捺住波动的心神,穆长宁警惕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随着他们踏着各式飞行法宝靠近,湖面中心泛起圈圈涟漪。
冲天水柱高高拔起,洒落满湖雨点,风起云涌,雾气尽散,锦鲤王浮出水面,硕大的身子大半都已露在外头,鳞片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眸中更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人类,我早就说过,让你们离开这里!”
“前辈,我等为取暗莲花露而来,并非有意冒犯。”步安歌试图解释,若是锦鲤王不听,那就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事实上锦鲤王真的是气狠了,尖声大叫,水波翻滚间,一黄衣貌美女子踏浪而来,一双纤细柔美的手于半空轻轻一划,带动万千手影,混着重重巨浪,一波波袭来。
所有人都已将法宝拿在了手中。
谭伟大刀猛斩,灿灿金光直冲云霄,划开道道水幕;凤临手执九节鞭,挥舞如银龙,径自朝着那巨浪手影狠狠抽去;步安歌手执鸣风琴,琴弦拨动,声声震人心魂,面前水幕不进反退,轰然碎裂。
一波攻击被拦下,紧接着又是成倍白浪袭来。
穆长宁素手一挥祭出五指山,巍巍高山挡下巨浪,周自衡眸光冰冷,双手齐挥,腕上十个银环脱手而出,于空中交织成一个奇异的图案,魔光大绽间,所有升腾而起的水柱巨浪皆如一瞬破碎的玻璃,化作无数雨点纷纷扬扬洒落。
锦鲤王微微一怔,却是在一瞬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们又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蒋中的拳头舞得虎虎生风,凭空出现万千金色拳影,一股脑朝着锦鲤王冲去,常德的法宝是一把黑色镰刀,他举起镰刀,半空忽的出现一把巨型镰刀影像,又猛然落下。
邵谒拿起一只锯齿飞轮,飞轮快速旋转而去,残影道道,伴随呼呼破空之声,宛如割麦子一样,顷刻间便能收割大片。
三击齐发,锦鲤王侧身一躲,却恰恰好落入一张藤蔓大网里。
金丹修士编织的大网,又如何困得住八阶化形妖兽?
锦鲤王只需随手一抓,那大网便碎成齑粉。
然而穆长宁可没指望它能困住锦鲤王,在锦鲤王忙着扯开大网的瞬间,鸣风琴上七弦弹出,每一根皆都带着凛凛杀意,削铁如泥。
锦鲤王长袖一甩,十数片金色鳞片飞出,每一片皆都薄如纸、利如刀。
琴弦被鳞片截断,九节鞭化作的银龙又咆哮着朝她冲来,锦鲤王神色一凝,素手一抓,银龙便惨叫着化作点点魔光消散,然而这时她的后背却被一套拳影击中。
“啊!”锦鲤王惊呼一声,身子微微向前倾。
这一丝的破绽正给了众人可乘之机。
锯齿飞轮一分为九,从四面八方袭来,巨型镰刀狠狠斩下,锦鲤王召出的水浪皆被飞轮打散,玉臂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