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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

清客-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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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并没有被逗笑;那双很有灵气在眸子亮晶晶凝视着他。

    “广微小姐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该不会真以为我要成仙了吧?”曾渔笑问。

    张广微唇角一勾;含笑道:“还早着呢;你以为成仙那么容易啊;我说一个我祖师爷的故事给你听——”

    张广微的祖师爷就是第一代天师张道陵;曾渔道:“好;广微小姐请讲。

    张广微绕着雪地上的先天八卦图缓步转圈;讲故事道:“我祖师爷在龙虎山得道;又于西蜀鹤鸣山得到太上老君授以《正一盟威秘录》;飞升在即;当时祖师爷身边有一位弟子姓王名长;已得我祖师爷真传;二人准备在鹤鸣山冲举飞升;但我祖师爷掐指一算;算到还有一位道中之人需要点化接引;祖师爷就先不忙升天——咦;曾秀才你笑什么;你知道我祖师爷要点化的人是谁吗?

    曾渔忙道:“我不知道;广微小姐继续讲。”

    张广微道:“这个人便是赵升;是随同我祖师爷在鹤鸣山白日飞升的两大弟子之一;另一个是王长;当时我祖师爷为了考验赵升道心坚固否;看赵升是否斩断了七情;哪七情?喜、怒、忧、惧、爱、恶、欲——用小说家言就是‘七试赵升;;分别是第一试;辱骂不去;第二试;美色不动心——”

    张广微说故事时一直盯着曾渔看;察言观色;见自己说到“第二试美色不动心”时曾渔眉毛就是一挑;似乎心里有所触动;便问:“怎么;曾秀才对美色不动心已有领悟?”

    月初摔了一跤;头破血流;缝了几针;但脑子并未摔坏;不能当作断更一月的理由;今年以来颇多不顺;身体差;精神也萎靡;很想写好清客;却总让自己失望;更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且看后面几天状态如何;小道和清客还有救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卧雪阴阴鱼() 
曾渔听张广微说张道陵试赵升的第二试是“美色不动心”;不禁想起在分宜介桥村外枫林小屋的那个夜晚;被严世蕃下了药的陆妙想扑在他怀里;那隔着缁衣的娇柔身体、盈盈迷离的眼神和压抑不住的娇呻;刺激得他**如火;姿容绝丽的陆妙想在那种情境下实在太诱人了;若不是有个曹谎子作参照;那夜他差点就沉沦下去了;但软玉温香在抱情潮激荡乃至浑身战栗的感觉至今难

    还有;说老实话;此后曾渔有好几回在夜里梦见陆妙想;重温枫林小屋的诱惑;梦中的曾渔则脆弱得多;发乎情不能止乎礼;完全经不起引诱啊;梦醒后难免有些惭愧;严二先生和严绍庆之母曹氏都有意促成他和婴姿小姐的婚姻;陆妙想是婴姿的姨母啊;而且分宜严氏就快倒台了;实在不该去沾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只是这世上很多事并非自己能决定的;既然已经遇上那就勇敢面对;好比横峰道上遇贼一般……

    “喂;喂;曾秀才;发什么愣呀。”张广微转到曾渔面前伸手在曾渔鼻端摇晃了几下;揶揄道:“怎么一说到美色不动心你就魂不附体似的?”

    曾渔定了定神;问:“不知祖天师是如何考验赵升美色不动心的?”

    张广微道:“你怎么不问第一试‘辱骂不去;;就问美色不动心?”

    曾渔笑了起来;将坤卦边上的一个雪团踢飞;说道:“就觉得面对美色不动心极难;辱骂不去倒没什么;为了求道让仙师骂一骂又何妨。”

    张广微道:“不是我祖师爷骂他;是祖师爷门下弟子生怕赵升得了真传;就对赵升冷嘲热讽;想把赵升骂走;若是你又会如何应对?”

    曾渔道:“门下弟子骂啊;我不会任他们骂;对骂好了;看谁骂得过谁;休想把我骂走;我求道之心坚固;程门立雪;百折不挠。”

    张广微不转圈了;站在曾渔身前说道:“对骂不大好吧;岂不是得罪了同门。”

    曾渔道:“求仙问道不是求受气求委屈的;没做错事莫名其妙被别人骂不能还嘴那很郁闷的;这不利于导引炼气吧;反正师父骂就让他骂;长辈嘛;其他人就不能;神仙也有三分火气对不对?”

    张广微愣了片刻;勉强道:“这第一试就算你过关吧。”

    曾渔失笑:“这就算过关了?小仙姑是来考验我的?”

    张广微道:“我哪里能考验你;我是说你若能说到做到;这第一试勉强也能过关;下面再说第二试‘美色不动心;——话说我祖师爷见赵升辱骂不去;知他是真心求道;就差他看守黍苗;赵升奉命来到田边;见茅屋一间;四围空空;常有野兽来践踏偷食黍苗;赵升早晚赶逐;全不懈怠。一夜月明如昼;赵升独坐茅屋中;忽见一女子走进屋来;这女子美貌非常;深深万福道:‘妾乃西村农家之女;随伴出来玩月;失了伴侣;追寻不着;迷路至此;两足走得疼痛;求善士可怜;容妾一宿;感恩非浅;。赵升正待推阻;那女子就爬到他床铺上倒身睡下。赵升以为这女子真是脚疼;没奈何;只得容她睡了;自己另铺些乱草;和衣倒地睡了一夜。次日;那女子又推说脚痛;故意不肯走;撒娇撒痴的要茶要饭。赵升只得管顾他。那女子说些风话引诱赵升;到晚上先自脱衣上铺;央赵升与他扯被加衣——”

    说到这里;张广微有些羞涩;白白的小脸泛起一抹胭脂色;清咳两声;简略道:“赵升见女子着邪;连茅屋也不进了;只在田塍边露坐到晓。至第四日;那女子忽然又不见了;只见土墙上;题诗四句;道是‘美色人皆好;如君铁石心。少年不作乐;辜负好光阴。;赵升看罢;大笑道:‘少年作乐;能有几时?;这第二试;赵升又通过了。”

    张广微故事说得不错;曾渔含笑而听;这时开口道:“赵升说‘少年作乐能有几时;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张广微问。

    曾渔道:“这其实就是贪心不足;与《十不足歌》唱的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是一个意思;赵升是胃口大;不满足于短暂行乐;若是少年作乐能长久;那赵升就要作起乐来了是吧。”

    张广微愕然;小嘴半张;很有些憨态;半晌道:“说别人容易;你能做到美色不动心吗?”

    曾渔心想:“那个什么西村农家女能有陆妙想美丽吗;绝不可能来历不明就投怀送抱当然要慎重了;只有没头脑的蠢物才会轻易受诱惑。”说道:“在横峰七星观;匪首吴平送了两个美女给我侍寝;我不就是没动心吗;这第二试我也通过了。”

    张广微道:“是让我赎回的那姑嫂二人吗;我看长得也不怎么美啊。”

    曾渔笑道:“身陷贼窟难道还能梳妆打扮;哎呀;不管美貌不美貌;反正依祖天师的考验;这第二试我决然通过了。”

    张广微有些不甘心道:“算了;反正现在只是空口说说;下面说第三试——见金不取。”

    曾渔道:“拾金不昧是吧;我不但见金不取;我还把银子往地上丢。”当下向张广微说了那日遇贼时把十两银子踩进雪地里的事。

    张广微听得发笑;说道:“那夜我和羽玄带了那姑嫂二人回河口;船上很多人都骂你;说你比山贼还坏;山贼只要赎银二百两;你却增到二百五;所以就骂你秀才做贼一肚子墨水变坏水;给你取个绰号叫贼军师;我和羽玄都和他们吵起来了;有个人让我一脚踹下江去——放心;很快就救上来了。”

    曾渔摇着头笑:“多谢广微小姐仗义执言;好人难做是吧;这事算不算一种考验?”

    张广微道:“第四试;见虎不惧;第五试;被诬不辨;第六试;存心济物;第七试舍命从师。你这回救了不少山贼掳去的人质;算得上是存心济物了—

    曾渔笑道:“我救的人反过来骂我;我却毫无愠色;这第五试被诬不辩也算通过了吧;还有见虎我也不惧;整个吓懵了;舍命从师我也能——小仙姑;这七试我都通过了;小仙姑可以引导我升仙了吧。”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张广微一屁股坐在先天八卦图上;她方才禹步绕行;把八卦图四周的积雪踏得坚实如冰光滑无比;与曾渔说故事说得入神;滑倒跌跤是难免的事。

    曾渔赶紧弯腰伸手去拉她;不料脚下也是一滑;身子往前一扑;正扑在张广微身上;曾渔的鼻梁还在张广微额头上撞了一下;张广微痛叫一声;仰天八叉被曾渔压了个严严实实。

    曾渔忍着鼻子的酸痛;支起上身正待从张广微身上翻下来;陡觉鼻腔一热;鼻血直流;一串殷红的血滴在张广微的脸上;把张广微吓得尖叫起来;觉得自己的脸要简直被这热热的鼻血烫伤了。

    曾渔侧身滚落;仰天躺着;一吸鼻子;鼻血就往嘴里流;含糊道:“抱歉抱歉;广微小姐没伤着吧。”

    张广微坐起身;揉着额角;额角有点痛;摸摸脸颊;手就沾着血迹;知道是曾渔的鼻血;血腥气好重;手就往身边的雪地上抹;转头看躺在她身边的曾渔;曾渔轻轻拍打额头;人中部位也是染着血迹——

    “我没伤到。”张广微抓起一把白雪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歪着脑袋看着曾渔问:“你不要紧吧;我去叫羽玄过来搀你起来——”

    曾渔道:“不用不用;我稍微躺一会;止住鼻血就没事了;没那么娇贵。”耸了耸鼻翼;又嘿然道:“原以为七试都已通过;哪知还要这么来一下;妄想成仙登天;却摔了个四脚朝天。”

    张广微“噗嗤”一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曾渔的肩膀;说道:“你这叫乐极生悲。”

    曾渔笑道:“是你先跌倒的——呃;难道这是第八试?”

    张广微奇道:“什么第八试?”

    曾渔笑道:“见仙姑跌倒应不扶;我扶了;所以没过关。”

    张广微笑得帽子都掉了;突然忆及方才曾渔压在她身上那样子很不雅;不禁有些羞赧;她虽然已经十五岁;但好在她是一心修道的;对那些男女之防诸般禁忌并不是很在意;十五岁的小仙姑尚不解风情;而且她现在视曾渔为道友

    转过脸去把帽子戴上;说道:“好了;赶紧起来吧;这雪地怎么能躺着。

    曾渔双臂枕头;看着雪霁后蔚蓝高远的天空;满目是夕阳柔和的金光;后园的几株老树枝丫也镀了金一般灿烂;长春花凌寒绽放;腊梅亦含苞;冰冷的空气清新又芬芳;鸟雀从园子上空飞掠而过时划出的弧线一闪而逝——

    “多躺一会无妨;可以看到难得的景致;站着看与躺着看风景殊异呀。”曾渔悠然说道;很享受这一刻。

    张广微还坐在雪地上;听曾渔这么说;真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奇景;该不会看到神仙了吧;也就并肩躺下睁大眼睛扫视空旷蔚蓝的天空——

    这时;羽玄道人急匆匆赶过来了。

    羽玄耳聪目明;喝茶时听到曾宅后园方向传来一声尖叫;分明是张广微的声音;声音里似有惊恐的意味;这让羽玄很是不安;且不说张广微是嗣教真人的姑母;单论张广微是追着他到铅山河口;又从河口一道来上饶;他就有责任保护张广微周全;但张广微在曾宅后园会出什么意外呢;曾渔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

    羽玄道人让小厮四喜带路;二人从过廊来到后园;就看到这么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园中雪地上;曾渔和张广微并排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

    听到羽玄二人的脚步声;张广微霍地坐起来;面色绯红;看着一脸诧异的羽玄解释道:“画了一个八卦图;不慎跌了一跤。”说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这片雪地很滑;极易再滑倒。

    曾渔没有立即爬起来;坐着感受了一下鼻血已经止住了;这才站起身;对羽玄道:“道兄看看我在这个先天八卦图上摔出鼻血;主何吉凶?”

    羽玄呵呵笑着走近;看着雪地上的八卦图;笑道:“大吉;九鲤贤弟必科试连捷;黄榜题名;娇妻美妾;洞房花烛——”

    张广微听羽玄说得荒唐;撇了撇嘴;心里暗笑;这时只听过廊内响起哨声;此起彼伏;有好几只哨子在一齐吹响。

    曾渔笑道:“妞妞找到紫砂猴子了;都没摔坏压碎;好极。”

    小女孩们欢呼地吹着紫砂猴哨;宅子里一片欢快;陡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叫道:“曾少爷;曾少爷;不好了;有一大伙人朝这边赶来;莫不是贼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苟成仙勿相忘() 
大声叫唤的是老善;方才老善在前院听到灵溪岸边有人声;开门一看;看到有一伙人正往宅子这边来;老善是惊弓之鸟;就以为是山贼;赶紧关了大门一路叫着到后园向曾渔报信;把妞妞几个小女孩吓得哨子都不敢吹了;小脸煞白;噤若寒蝉。

    张广微吃惊道:“曾秀才;该不会是那些山贼知道是你里应外合害了他们;这时纠集起来找你报仇的吧。”

    老善一向大惊小怪;曾渔心里有数;这青天白日;戚继光的军营离此不过数里;北门外还有军士在巡逻;哪个贼人敢在这里行凶;真以为他们英勇无畏宁死不屈吗;不过是一群贪婪卑劣的流氓无赖而已——

    祝德栋听到老善喊叫也跑过来了;一脸的惊慌:“贼人来寻仇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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