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兵甲-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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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只得默默地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柄象征着神武司至高权威的军刀,鹿嬴这时却开了口:“等等!”
林宣一愣,愕然问道:“麟儿你说,什么事?”
“半个月前我进去过死亡森林,见到过这些妖兽!”
麟嬴淡淡地说了一句,却不啻平地响起一道炸雷,只惊得除了谈不缺以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好半晌林宣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再问了一遍:“麟儿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进去过死亡森林,而且还见到了这些妖兽?”
麟嬴不有理他,直接对徐夫人道:“叔父你不必去了,还是想想如何抵御它们第二波进攻的办法吧!而且这次来的并非妖兽的全部,特别是那些妖化的骅麒一只都没有出现!”
“娇化的骅麒?”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叫了起来。
徐夫人收起手里的军刀,盯住麟嬴:“麟儿你是如何进入死亡森林的?有多少随从?里面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又为何你能全身而退?”
麟嬴是百年以来第一位公然宣称自己曾经进过死亡森林而且成功离开,这自然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若非此时沉闷压抑的气氛,早有人提出质疑了。
麟嬴指了指谈不缺:“让他自己说吧!”
等听完谈不缺的叙述之后,徐夫人陷入短暂的沉思,但很快他就抬起了头,盯住谈不缺:“依你之言,进入死亡森林的关键是那个烛魂草?”
谈不缺点头,又想了想,道:“而且我觉得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否进入其中并无多大的必要,因为就算集中所有箭壶城全部的兵士,能成功进入死亡森林内部,在那种地形之下,要想打败那么多妖兽根本不可能,反而等它们来进攻箭壶城时,我们以逸待劳反而更有利,而如果我们连守城都做不到,那主动进攻它们就更无胜算!”
徐夫人点了点头:“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如你所说,但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些野兽妖化的根源,又或者能直接擒杀它们的发号施令者,那就有可能彻底击败那些妖兽,否则,只是一味地死守只是等死!”
“所以,司武大人您还是想亲自进入死亡森林?可是,已经没有烛魂草了,而且那些妖兽随时可能再次出动呀!”谈不缺摇着头道。
第一章 号角()
谈不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幽邃的天空,以及照在身上的万道霞光,接着是脸颊旁边的无名野草,草叶上的露水濡湿了他的身体,很是冰凉,鼻中充满了泥土混合着野草的淡淡腥味。
这是哪里?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谈不缺刚一微动,便“嘶”地倒吸一口冷气,从身体的每寸肌肤每处关节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痛晕过去,除了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他的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
他努力地转动着一双眼珠,竭力地扩张着自己的视野,终于他看到了身上那从头裹到脚的绷带,他完全就像个木乃伊,雪白的纱布渗透出斑斑的血迹,以及他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处完全陌生的荒郊野外,耳旁除了荒野清晨时特有的虫鸣外,一片孤寂。
他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搞懵了,开始想从脑海的记忆中找到一些答案,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他震惊地发现他连回忆都做不到,只要自己一试图回忆先前发生的事,头脑里立即就会像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似的疼痛欲裂,电闪雷鸣。
他只能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不能动,也不能思考,好在肚子不饿,很快,他就在这种几乎和植物人差不多的状态下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眼,昏睡过去,他实在太疲倦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醒来是因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他一听就知道是木屐撞击石头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果然,头顶已经不是先前的那片蓝天白云,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草葺屋顶。
这又是到了哪里?
谈不缺心里苦笑了一声,试着稍微转动了下脖子,惊喜地发现竟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疼痛难忍了,只是有那么一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是一间极端简陋的民房,里面除了自己正躺着的一副木板床外,就只有一副自制的木桌椅。先前的那个脚步声来自于屋外,这时刚好来到这间小屋的门口。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颗女人的脑袋探了进来,刚好与谈不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啊——”
女人立即惊叫着缩回了脑袋,然后很快又重新伸了进来,“你醒啦?”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一名典型的穆晋民妇,用一块粗麻布织成的方巾将头发包扎起来,身上穿的是同样粗麻布制成的曲裾对襟襦裙,脚上是穆晋最普遍的女式木屐,她浓眉大眼,四十多岁,脸上已经爬满了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眉眼间尽是淳朴善良之气。
谈不缺努力地向她点了点头,那妇人便立即转身大声叫了起来:“当家的,快来,他醒了!”
既来之,则安之!谈不缺心里这么想着,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诡异的变故也只好逆来顺受,反正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再离奇的事情他也经历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想着,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小心地试探着动了动,不由在心中惊奇地“咦”了声,先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除了浑身依旧感觉异常地酸软无力外,手脚已经基本能够活动自如了,甚至在那对夫妇进屋的时候他已起身坐在了床沿上。
“孩子,你可算醒来了!”那名妇人口中的“当家的”竟然是一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态度和蔼的老头,他笑呵呵地看着谈不缺高兴道。
我去,老夫少妻啊!谈不缺心里暗暗地吐槽了一句,同时在老头的衬托之下,那名妇人瞬间变得年轻貌美起来
经过一段艰难地交流之后谈不缺才勉强弄清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一些大概情况。老人名纥,女的叫颜,三天前他们一大早上地干活,却意外地发现了躺在自家地里昏迷不醒的谈不缺,他们两人二话没说就将自己抬回了家,结果没想到谈不缺这一错迷就是三天三夜,除了呼吸和心跳证明他还活着之外,其它没有任何反应,就在两人认定他很快就会死去的时候,他竟然醒了,难怪当女的看到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惊叫了起来。
“纥叔,你说这儿是尧昌城?”谈不缺定了定神,惊讶地问。
“对呀,”纥叔点头,“孩子,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弄成这样?又是怎么到了我家地里的?你可不像当地人呐!”
“我”谈不缺张开口,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女人笑着打断两人:“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只顾着说话,这位小兄弟三天没吃一口东西,一定饿坏了吧,先去吃饭吧!”
被她这么一说,谈不缺才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就在发出严重抗议了。
饭菜很简单,甚至几乎谈不上是饭菜,只是一些草根野菜团子和几块黑乎乎连他也认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以前他怎么说也是一名小小的百箭主,再加上箭壶城主要以打猎为生,生活水平远高于一般的平民百姓,此刻他才算深刻体会到生活在最底层百姓的艰难。而看着他们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和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就明白,这已是他们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好食物了。
好在饿了好几天,谈不缺即使是口里咀嚼着那些粗糙的草根,依然能感受到唇齿间流淌的鲜美汁液,简直比箭壶城享誉盛名的羊汤刀斩面还要美味十倍。
就在他还在细细品味着这些“人问美味”时,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低沉而激昂的号角之声,很快,门外就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号角一直没有停歇,门外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了,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大门外喊道:“老纥,又出现了,赶紧带上家伙集合了!”
谈不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好奇地老人:“纥叔,这是”
他没有回答谈不缺,而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在匆匆将碗中清扫一空后才一抹嘴,朝大门外应了声:“催什么催,马上就到!”说着就站了起来从一边墙壁上取下棍棒和弓箭,就向门外冲,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又猛地停住,回头冲两人说道:“没事别出门,晚饭就不要等我了!”
说完就出了门,只留下谈不缺呆在当地。
第二章 书社()
“颜姨,纥叔这是?”谈不缺惊讶地问。
名叫颜的这个女人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愁眉苦脸道:“还不是那个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怪兽,害的人心惶惶,不知这又是叼走了谁家的猪牛羊!”
原来,他们这个村名唤梁丘,与箭壶城的叄ё迦瞬煌来愿治粲谝⒉堑耐馕В绞背嗣吭掠腥焓羌甯鞴镏猓渌闶窃谧约业乃教锷细鳎磕昊挂赡晒任锖湍敛葑魑场F涫狄话闱榭鱿拢绻龅椒绲饔晁车那榭鱿拢灰抑杏幸幻】刀智诳斓睦投Φ幕埃∪兆踊故强梢怨氯サ模簿褪撬降墓┟癜病⒑G搴雨獭�
但问题就出在王室衰微,诸侯专征,甚至是一国内部,各大卿族为了争夺更多的私田而频繁发生战争,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无论是作为诸侯国的国民还是野人,一旦爆发战争,那都是无条件地出人出物,“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出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戎马四匹,力牛十二头,步卒七十二人。”
这还是二百年前,黄夏王朝在神州确立人族统治权后由太公望和太师白所制订下的标准,如果完全按照这种制度倒也还行,按照这种制度,即便是像临襄这样黄夏最大的诸侯盟主国举国动员,兵车也不会超过千乘。而实际上,随着战争的频繁发生和规模不断升级,历经二百余年的风风雨雨,真实情况早就变成了一旦战争爆发,便是全民皆兵,举国动员,哪里还有什么甸出一车三甲之类的,都是国君一声令下:“汝率兵车八百乘”至于这“八百乘”是偷是抢,那是臣下之事,你说我的领地没有那么大,最多只能出十乘,好,那人家和你一样大的领地怎么就能出车二百乘?看来你不善治理啊,那么,就从你的领地中拨出三百社的领民和田邑转给他吧,现在,你能出兵车多少乘?
就这样,不但各诸侯国自己,就连他们的卿大夫们也纷纷不断增重军赋的比重,就比如像眼前的这个两口之家,一旦战争就得出步卒一人,菽谷一斛,牧草十束,所以尽管家中拥有良田百亩,两人又勤勤恳恳,兼养猪牛羊鸡鸭鹅等等,日子却仍过得是清苦异常,其实不仅他家是这样,大家都差不多。
就这还算好的,仰仗太子贤德,以仁义治城,他们才得以勉强安宁度日,但也许真是由于国君年老德衰,不敬神祇,穆晋国连年天灾,妖兽肆虐,就像眼下梁丘邑出现的这只妖兽,虽说尚未发生害人性命之事,但因其来去如风,专挑民户饲养的禽畜下手,村民多次全力抓捕,却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谈不缺坐在床上,边在脑子里梳理着从颜姨那里收集来的这些信息,边检查着自己身上那些绷带下的伤口。他惊奇地发现三天前自己还是动根手指都是死去活来的,现在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竟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不可思议,以至于在他向颜姨讨要一盆热水打算清洗一下全身时她还以为他疯了,直到看清他身上那些完如无损的皮肤后才答应。
天已经很黑,晚饭也已吃过,纥叔果真还没有回来,谈不缺本来自告奋勇想出门找找纥叔去,但是被颜姨坚决地拒绝了,所以只好穿着她送来的一套衣裳,坐在房间的木板床上发呆想事情。
谁知这一想事情,他顿时就被吓到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极其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失忆了!
除了记得自己是箭壶人之外,他有什么亲人朋友,他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尧昌城外,这些他全都想不起来,整个脑袋里空空荡荡,这让他很是气馁。
就在谈不缺垂头丧气地独自在房间踱来踱去的时候,蓦地感觉到有一双贪婪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转头朝那道让他脊背发冷的目光迎上去。
“呃”谈不缺紧紧抿住的嘴巴忽地一下子张大成了“o”字型,却没有发出声。眼前,只见颜姨站在门口,一双桃花眼眸竟然痴痴地望着自己,那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眸一瞬不瞬,脸上全是迷恋。
谈不缺全身大震,被她柔情似水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