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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

战辽东-第1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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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矮的云端,一个白色物体穿云而出,朝着安座川的峡谷坠落下去——那便是楚凡他们的热气球。

    热气球已经有些瘪了,下半部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吸饱了水的松江布紧紧粘在了一起,不停地向下滴落着水滴;拴在藤筐上的四根棉绳周围,围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

    锦袍围着的火盆已然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早被狂乱的大风吹得不知去向。

    锦袍的缝隙中,楚凡那张冻得脸白唇黑的脸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轻叹一声后,他缩回了藤筐底部,张开赤*裸的胳膊紧紧抱住了裹在自己夹衫里的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们被云层追上,裹进风雨之中时,楚凡第一时间脱下了锦袍围在火盆四周,以防雨水浇灭了火盆;他这么做使得热气球又足足支撑了十来分钟,但终因风雨太大,火盆到底还是灭了。

    锦袍之下,楚凡本来还穿了件夹衫的,看着颜如雪和妞妞二人浑身都被雨水浸透了,冻得牙齿打战,他顾不得自己同样也是冰凉透心,赶紧把夹衫脱下给二女裹上。

    看着筐沿外快速移动着的山影,楚凡心中暗道,这样也好,若不是夹衫把二女的眼睛都捂上了,她们还不知会尖叫成什么样呢!

    人有时候很奇怪,刚刚陷入绝境时怕死。哪怕有一丝存活的机会都会拼命抓住,挣扎着想要逃出生天;等到了所有努力都宣告失败,摔成肉饼已经成为必然时,楚凡反而沉下心来了。安安静静坐在藤筐底部,环抱着这个世界中自己最亲密的人之二,漠然等着死神的降临。

    对于死亡,楚凡此刻已经不再害怕了——反正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一次的死亡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那这一次的死亡,会不会又把他送回原来那个世界呢?

    想到这里,楚凡嘴角微微抽了抽,肌肉虬结的胳膊下意识更用力抱紧了怀着的女孩儿——最好,把她们俩也一同送回去,这样楚凡就能带她们吃着爆米花看电影、嚼着口香糖坐云霄飞车、喝着啤酒撸烤串儿……

    箫声!

    漫天的风雨声隐约传来了呜咽的箫声!

    楚凡甩甩头,是自己幻听?还是因为人死时真有童子吹着箫来接引?

    为什么会有箫声呢?

    ——————————————————————————————————————————————————————————

    “二公子!大事不好啦!”

    豆豆几乎是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四号定居点的大棚中。

    从牛岛西边沙滩到四号基地的海边这三、四千米的路程,他们真可谓是在鬼门关里打了几个转。

    海浪太大,出海不久舢板就被掀翻了,幸而船上那位水手水性极佳。生生又把已经舢板翻了过来,而豆豆他们,因为把自己绑得够结实,除了呛了几口海水外,居然没一个人掉落海中。

    就这翻翻滚滚两三次,舢板居然就真漂到了对岸,而另外两条舢板,在狂风暴雨中早就看不到身影;豆豆想起了临出发前闲茶的话,顾不得等候两位丫鬟,急赤白脸地就往四号定居点的工地赶。

    雨里泥里挣扎了两里地后。豆豆他们终于看到了四号定居点的大工棚。

    而让豆豆大喜过望的是,他要找的人居然像约好了一般,就在工棚里等着他呢!

    “你说什么?刚才飘过去的那什么……气球,就是小蔫儿他们坐的?”听完豆豆的介绍。刘仲文一下跳了起来。

    “是呀!二公子!”滚得跟泥猴似的豆豆带着哭腔喊道,“风大雨大,船出不了海,陈总管他们在营寨里干着急……俺和闲茶姐姐、小螺姐姐拼了命赶过来,就为了请二公子带人往西边去搜寻公子的下落。”

    刘仲文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心头急速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事儿。

    稍一思忖后。他把三大队集合了起来,下达了几个命令。

    所有登州来的战士被他分成了十个组,沿着海岸徒步搜索接应闲茶和小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搜索到以后送回柳家大宅来。

    所有的战马都集中起来,由他带领宋人后裔们牵回柳家大宅——一大队和二大队都经过了骑术训练,临时组建一支骑兵队问题不大。

    安排好之后,刘仲文翻身上了火龙驹,带着三十多名宋人后裔和豆豆他们赶着战马往柳家大宅而来。

    回到柳家大宅,刘仲文立刻击鼓聚将,把宋献策、赵海、沈腾他们召集到一起后,刘仲文让豆豆将楚凡“被吹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是既震惊又担忧,纷纷嚷着立刻出兵,哪怕把汉拿山翻一遍也要把楚凡找出来。

    刘仲文此刻反而静下心来了,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搜救行动来。

    赵海的侦察大队率先出发,为了让他们更加有的放矢,刘仲文还给他们配了十来个熟知附近地形的宋人后裔。

    第二梯队便是以宋人后裔为核心,加上第一第二大队中骑术比较好的人组成骑兵队,总共有350人左右,由刘仲文亲自带领,跟在侦察大队后面接应。

    最后就是步兵了,除了留守柳家大宅的100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归沈腾指挥,收拾停当后向西而来——刘仲文考虑的是,楚凡要是被当地大户擒获还好办,要是被马匪抓住了,搞不好还有一场恶仗要打,那当然是准备得越充分越好。

    为了加强搜寻的力度,刘仲文还写了封信给旌义县的朱良臣,让他带着团练营北上,与自己在汉拿山东麓的加时里汇合——把团练营调出来,倒不是指望他们怎么能打,而是想通过营中的朝鲜人,对汉拿山各股马匪有个详细的了解。

    命令下达后,众将应声而起,这就准备各自回营,就在此时,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宋献策笑吟吟地走了回来,说了一番让众人将信将疑的话。(。)

第三百三十六章 营救(三)() 
这里,几乎算是安座川的源头了。

    再往西北一点,便是巍峨的拒文岳,一条小溪,从拒文岳蜿蜒而来,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瀑布,即便是深秋时节,小溪也未断流,飞珠泻玉直落潭底;飞瀑两岸,苍松如盖、绿柏长青;而从这个深碧色的水潭出去后,便是人们所熟知的安座川了。

    瀑布右侧高耸的山崖上,一个小巧精致的亭子赫然在目——六角飞檐长长地挑了出去,四根红漆立柱的顶端,雕着镂空的万字蝠纹,而万字蝠纹围绕着的四副主雕,却不是常见的岁寒四君子什么的,而是佛门故事,“灵山讲经”、“玄奘取经”、“一苇渡江”、“慧可断臂”。

    亭中陈设极为简朴,一石案一蒲团而已;石案上铜鼎一方,插着的檀香袅袅娜娜,无声升腾;铜鼎之前,一具焦尾凤琴静静躺着。

    一双白玉般的素手正慢抹轻捻,凤琴随着素手的拨动,正发出抑扬顿挫的乐声;可惜空山寂寂、知音难觅,没人能听出这首古曲《蒹葭》。

    随着“仙翁、仙翁”的琴声,素手的主人轻启朱唇,清丽的歌声如飞瀑般流泻而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曲既罢,抚琴之人双手轻按,山涧之中又恢复了安静;她缓缓抬起眼眸,一双星眸若有所思地盯着飞瀑,飞珠泻玉的水滴反射在她那双大眼睛中,更添沉静之美。

    她叫高凤姬,今年19岁了,可因为心性恬淡,那张有着小巧瑤鼻和薄唇贝齿的瓜子脸看上去似乎还在二八年华;而长长的睫毛更让她那本就纯净无邪的大眼睛更增添了几许如梦似幻的感觉。

    和济州岛随处可见的女孩不一样,高凤姬身上却没穿则高利和七玛,而是如同明朝妇女一样,穿着一袭淡绿色云锦襦裙。外面罩着一件镶着白狐毛的天青色大氅。

    凝视了一会儿瀑布后,高凤姬缓缓站起身来;掀起大氅时,隐约可以看到她看似年幼的脸庞下,那具发育得极为充分的**——饱满的胸脯撑得云锦襦衫高高耸起。而莲步轻移时通过长裙的摆动可以推测出她拥有一双修长的大腿。

    就在高凤姬刚刚走到小亭边上时,大风不期而至,将她那满头的浓密青丝吹得四处飞舞;拢了拢秀发,她淡淡地瞟了一眼东面天空,低声嘟哝了一句。“要变天了。”这次却不像刚才那样说的是汉话,而是带着耽罗口音的朝鲜话了。

    风势越来越大,而东边的浓云正呈席卷之势飞速掠来,高凤姬却不为所动,静静地伫立在小亭边缘,看着脚下碧水潭出了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天色便黯淡了下来,同时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风雨声瞬间便淹没了一切,刚才还山明水秀的安座川峡谷一下子变了张脸。

    就在高凤姬静静欣赏雨景的时候。山下峡谷中隐约飘来了一阵人喊马嘶声,她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蹙眉,用那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吩咐身后的小丫鬟道,“玉如,把我的箫拿来……当此豪雨,品萧最宜。”

    高凤姬没听错,确实有人马在距离飞瀑里许远的峡谷中躁动。

    那是一座小山寨,建在安座川旁一个隐秘的山谷里;山寨虽小,可其正中央的大厅却极为轩敞,门楣上大大的一行字。那便是韩文的聚义堂。

    此刻,一位长着扁平脸和细眯缝眼,浓密的络腮胡子都长到眼睛下方的中年汉子,正不顾滂沱大雨。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天上张望着;而山寨中其他房子的房檐下,也有不少精壮汉子和他一样,一边朝天上张望一边惊诧地大呼小叫着,就连马厩中的马儿,似乎都感染这样的情绪,不停的嘶叫着。

    细眯缝眼名叫朴安基。乃是这汉拿山中众多马匪头子之一。

    济州岛是长期流放犯人之地,而汉拿山方圆两百余里,自然而然便成了罪犯、流人的栖身之地,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无法忍受苛政与大户盘剥的逃户。

    同流窜进山落草为寇的罪犯、流人们不同,逃户们进山之后,大多还是以种田放牧为生,只是同处一山,不依附于大大小小的马匪如何能活得下来,是以这汉拿山中便形成了一种以马匪为核心,逃户受其庇护的独特江湖。

    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汉拿山中大大小小三十多股马匪近些年分成了两大阵营对峙——山西麓匪号大疤脸的裴兴庆,实力最强,坐拥百余精骑,控制着数百户逃民,可因为这厮常常不守规矩,使得汉拿山中群匪侧目,除了七八股马匪依附于他形成了“******”外,其他马匪头子纷纷投向了处事更公平、出身更高贵的许知远,也就是这座小山寨的主人,形成了针锋相对的“******”。

    许知远虽然手下只有三十来号兄弟,但在与“******”的对峙中,常常奋勇当先,多次力挫大疤脸,渐渐地便成为了“******”的大柜。

    朴安基便是“******”的群匪之一,实力也弱——他手下不过十一个兄弟,依附于他的逃民更是只有区区三户而已。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许知远的山寨中呢?

    那是因为这些天“******”和“******”正在为汉拿山南麓水岳溪谷一带的百余户逃民而大打出手——许知远召集了二十多股马匪与大疤脸干仗,他的营寨便只能请朴安基暂时守护了。

    对于这个活儿,朴安基是相当满意的,既不用冲锋陷阵,还能分战利品——许知远可是答应过他,打赢后至少要分五户逃民给他。

    所以进驻这个营寨后,朴安基每天做得最多的,便是窝在这聚义堂中呼呼大睡,直到今天他被手下兄弟的惊呼声给吵醒。

    手下进来告诉他,说天上飘来个怪物时,朴安基还将信将疑,等他光着脚冲到雨中抬头看时,才发现还真有个古里古怪的东西在天上飘,看样子就要落在安座川上游的某处了,这让朴安基不由得好奇心爆棚。

    “孩儿们,穿上蓑衣,上马!……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

第三百三十七章 营救(四)() 
“啊!”

    箫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短促而低沉的惊呼声。

    高凤姬还保持着双手持箫的姿势,目光却被那从天而降的古怪布囊给牢牢吸住了。

    她看到它急速下降,她看到它的藤筐里有人,她看到它一下挂到了碧水潭边那颗百年苍松的枝桠上,她看到它的藤筐绕着苍松的树干飞快的转动着。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从天而降?藤筐里的人是谁?

    诸多的问号一下子全涌了出来,让她震惊之余却又好奇满满——在她的认知里,能够从天上下来的,非神即佛,可是为什么没有佛光也没有仙乐呢?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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