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唐烟云-第9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乐谱入手,还带着裴娇儿的体温,兼且一股独特的少女体香,顿时就钻入萧复的鼻子里。
萧复到底年幼,对男女之事从未涉猎,红云顿时就升到了耳根,颇有些不知所措。
谢轩看着萧复窘迫的样子,顿时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谢轩这一笑,堂下众多本已对萧复的窘态忍俊不禁的仕子,顿时也憋不住了,同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顿时就将众人紧绷的情绪消弥,连带着也打破了原本略有沉闷的气氛,众人的情绪顿时就被调动了起来。
这时,谢轩看了一眼堂下依然难展笑容的李泌,突然开口道:“有琴有鼓,却无洞箫相和,茂公可愿与我琴箫同奏?”
李泌此刻虽然心绪不佳,但是得谢轩相邀合奏,本就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当下便拱手道:“院长相邀,学生荣幸之至。”
谢轩抚掌大笑道:“大善,诸君请给我等一刻时间,熟悉曲谱。”
谢轩此话可不是托大,他的这首曲谱非常简单,对于六艺为必修课的一众仕子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其中的佼佼者,甚至一眼之下,就可以了然于胸,一刻时间对于萧复和李泌来说,确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这曲谱也不是出自谢轩的手笔,乃是王子璇根据他所弹的琴曲谱出。
说起来,这琴谱的出世也是颇有意思。
用后世的话说,谢轩与王子璇现在正处于热恋期,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古代娱乐生活匮乏,两人又不能一起看个电影,去个游乐园什么的。两人平日里除了打情骂俏之外,总得找些娱乐项目,琴箫和鸣自然是其中一项比较高逼格的事情。
好在,谢轩自樊川扬名之后,就已经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在古代,君子六艺是文人仕子阶层必须掌握的技能。
礼、乐、射、御、书、数之中,数他可以说是独步天下,估计他要是出一道微积分方程,能把这个时代的数学家都逼死。书、礼他勉强算是合格,但是乐、射、御三项,他简直可以说是狗屁不通。
三者之中,若论难度,以射、御为最,毕竟在穿越之前,运动方面的事,就不是谢轩的强项。但若论对谢轩影响最大的,首推乐无疑。
要知道,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这五驭之中,除了最后的逐禽左之外,并不算太难,谢轩在风不羁的指导下,勉强可以对付。
五射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谢轩基本上已经放弃人生,但是用的地方却很少,且即使是不中,也无伤大雅。
唯独这乐,基本上属于登入大雅之堂的入场券,为文人仕子阶层的必备功课,是必须要学,而且要学好的。
不过谢轩在这方面的天赋,着实只能说是中人之姿,起步又比同龄人晚了不少,更没有名师指导,是以也只能说是能弹而已。
是以,每次当谢轩在当世的琴曲大家王子璇面前弹琴之时,当真可以说是班门弄斧,出尽了丑。
热恋中的男女,自然是希望在所爱之人面前维持自己的美好形象,谢轩也不例外。于是他就只能技艺不够,曲子来凑。
从音乐的多样性和丰富程度来说,这个时代的音乐自然不可能与后世相比。谢轩此举,顿时就让王子璇大开眼界,其中最受到王子璇推崇的便是后世的沧海一声笑,这才有了王子璇亲自谱曲的事情。
李泌与萧复过来翻看曲谱,而谢轩则看向韦振开口笑道:“韦兄何不一展舞姿,以添酒兴?”
韦振哈哈笑道:“幼安有命,在下安敢推辞?”
他直呼谢轩的字,而不是称其官名,自然是在暗示在场的众仕子,今夜尽可狂欢,场中并无高低尊卑之别。
谢轩不由地也在心中暗赞,京兆韦氏能有今日之地位,果然并非侥幸,只看韦振一人,便可尽窥其族中气象。
韦振起身离座,抽出腰侧宝剑,翩然起舞,口中高歌道:“崤函称地险,襟带壮两京。霜峰直临道,冰河曲绕城。古木参差影,寒猿断续声。冠盖往来合,风尘朝夕惊。高谈先马度,伪晓预鸡鸣。弃溃Щ吃吨荆饽喔鹤城椤1鹩姓嫒似仓幻!�
此诗乃是李世民过潼关时,触景生情所作,尽抒一代帝王的胸臆抱负,如今再结合韦振雄浑高亢的歌声,顿时就让众人热血沸腾。
韦振一曲舞罢,恰好是来到杨绾面前,当下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当然也是属于以舞相属的一种,只不过在场的仕子众多,韦振不可能一一相属,便转而演变成了一种接力的模式。
杨绾自幼体弱多病,身形瘦弱,史书记载他身患痼疾,不过在当下这种时候,他又怎能按捺下心中的豪情,当下亦拔剑起舞,高歌道:“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震。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
此诗节选自魏晋左思的《咏史八首》,在杨绾洒脱空灵的歌声衬托下,自有一番遗世独立的出尘美感。
谢轩虽然大大小小的宴席参加了不少,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文人仕子起舞高歌的场景。
这与他想象之中的歌舞伶人规整有序的套路舞蹈很不一样,讲求的是一个随性而发,随歌起舞,没有任何的套路和定式。只要能够对上口中歌曲的节奏,便是胡乱而舞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顿时就让谢轩感到放心不少,看样子这唐代宴席之上,文人仕子的歌舞,对他最大的考教,实是千锤百炼的脸皮,对舞蹈本身的技巧要求并不算太高。
毕竟,他要的只是能应付过去这些场合,而并非是要像裴旻和公孙大娘那样,以剑舞而名垂青史。
就在众人歌舞正酣之时,李泌和萧复也将曲谱熟记于心。两人的音乐造诣也只是中上之姿,能够这么快领悟乐谱,实在是因为沧海一声笑的曲谱太过简单。
众人见两人手捧乐器来到谢轩的面前,知道两人已是准备停当,正在剑舞的仕子也停下舞步,回到了坐席之上,整个大堂之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堂上的三人对视一眼,谢轩放在古琴上的双手,突然轻捻琴弦。
“铮铮铮。。。。”
清越的古琴之声突然在大堂中响起,如清泉一般撩拨众人的心弦,让众人的眼前浮现出一幅轻舟逐浪的恬静画面。
紧接着,高亢的箫声突然响起,声动霄汉,众人眼前的画面又生变化,箫声如有生命一般,直上九天,接引漫天月华洒落,将浩海染成一片银色。
就在众人沉醉在这娴静的画面之时,琴声突然转疾,音调也婉转螺旋,抟飞而上,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将整个脑海之中的画面彻底撕碎。
海浪奔腾翻涌,狂风呼啸肆虐,万顷银波如同利箭一般,划破夜空,一叶孤舟,在巨涛浪头,上下沉浮,往复盘旋,随时都可能有倾覆的危险。
就在众人紧张不已之时,那琴声突然自高处毫无征兆地跌落,在极低处往复徘徊,如同在曲径处探幽,众人脑海中的画面顿时又是一变。那海上风雨初歇,但天空却依然阴云密布,低垂压抑,一叶小舟,在茫茫大海之上,左冲右突,似在寻找出路。
紧接着,一阵清亮明快的箫声突然响起,瞬间就将众人心中那种压抑纠结的情绪一扫而光。仿佛那操舟之人,突然间在这风雨浩海之中发现了脱困的希望。
就在众人情绪为之一松的时候,那箫声突然又变得低沉婉转,渐至微不可闻。仿佛孤舟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遇到了绝大的阻碍,以至于希望逐渐变得渺茫。
众人的情绪顿时便随着那箫声变得极其黯淡,竟是让他们联想到了心中各自伤心之事,愁云顿时便爬上了各人的脸颊。
就在这时,琴声和箫声突变高亢,两者音调交替上升,短暂而急促,如同拉锯一般,渐至和鸣。
画面中,茫茫大海之上,风浪叠起,但那操舟之人,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不再畏惧那漫天风雨,袒胸高歌,迎浪搏击,以一粟对抗沧海的绝世豪情,顿时扫平众人心中阴霾,激起众人满腔热血。
未久,箫声渐息,那琴声突变和缓,变得轻快明亮,如甘泉仙露一般,沁人心脾,隐带一丝出尘的味道。
众人的心绪随着那琴萧之音的高低转和,亦是高起高落,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几世,遍留沧桑,竟是都被激发出了一丝出尘的心绪。
就在这时,罗技突然站起身来,高声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这首歌,本就是阅尽江湖,看尽红尘,历尽繁华之后的归隐之作,没有一颗沧桑百折的心,很难将其唱好。而罗技今年已过天命之年,看尽人间百态,浮世繁华,正是在场之人最适合演绎此曲的人,再加上他那沙哑,带有岁月厚重的声音,当真是将此曲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在场的仕子也都是震撼莫名,他们自小学习六艺,在音乐上均有不浅的造诣。
谢轩此曲仍没有脱离五声音阶的范畴,但却大胆地将五声音阶反用。简单来说,传统的五声音阶,用起来应该是1,2,3,5,6,但谢轩却是以6,5,3,2,1的方式反用。
这在古代是绝不多见的。
一般而言,音阶的第一级音不同,调式就不同。以宫为音阶起点的就是宫调式,意思就是以宫作为乐曲旋律中最重要且居于核心地位的主音,这在古代是最常见的一种,宫廷音乐一般都是如此;而以商为音阶起点的便是商调。以商为主音,比如唐段安节的《乐府杂录·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中的“入声商七调”。其余的调式也可以以此类推。
然而,在宫、商、角、徵、羽五个音级中,古人虽然也会以商、角、徵、羽作为第一级音,但是顺序却是极少改变的,比如以宫作为第一级音,则五声音阶就为:宫、商、角、徵、羽;如以徵为第一级音,五声音阶则为:徵、羽、宫、商、角。但谢轩的五声音阶却为羽、徽、角、商、宫。
最关键的是,谢轩此曲的音调极为简单,通篇便是往复回环的三个音节,加以变调。但是却将整曲演绎得酣畅淋漓,薰人欲醉,让人的情绪深陷其中,随之高涨,随之低落,几乎难以自拔。
这可真可谓是大音若希,大乐必易,比之当下乐人的炫技高了何止一筹?
众人原来只道谢轩诗文双绝,不想在音乐上竟也有如此高的成就。问题是他才多大的年纪,自横空出世以来,竟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难道这世间真有生而知之的圣人不成?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种心绪的时候,风不羁突然开口道:“我突有感悟,请郎君与两位再奏一曲。”
张旭自公孙大娘剑舞之中悟出草书,吴道子从公孙大娘剑器之中悟出画技,这世间万物,到达顶尖,皆有共通之处,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谢轩闻言,知道风不羁的剑法可能已在突破的边缘,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捻拨琴弦,开始奏曲。
而风不羁也随着那琴箫之声,挥舞起手中的唐刀,动作紧随音乐的节奏,忽快忽慢,忽疾忽缓,迅疾处如雷霆抟击,缓慢处如抽丝剥茧,一曲演毕,风不羁静立原地,愁眉紧锁。
谢轩当下更不犹豫,立刻又开始演奏琴曲,这琴曲的旋律本来就十分简单,又颇能勾人心绪,两遍下来,不少仕子也是会唱了,均是下场舞剑高歌。
第112章 以人择官,才尽其用()
谢轩顿时就有些无语,风不羁虽然并非是剑舞,但一招一式,兔起鹳落,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然而堂下的这些个仕子,却跳得毫无章法,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不过堂下坐着的那这个官吏和仕子,却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品评一番,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谢轩将一曲沧海一声笑连续奏了五遍,风不羁这才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唐刀,重新又站回到谢轩身边。
谢轩双手离开琴弦,笑问道:“突破了?”
风不羁摇头道:“没有这么容易,只是略有感悟。”
他话虽说得平淡,却难掩心中的喜悦情绪。要知道,以他的武道修为,在宗师境界,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前路已断,已然不能寸进。唯有突破自身的桎梏,轰碎壁垒,才能在绝地找出一条通往崭新天地的生路。
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