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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

开唐烟云-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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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会如何决断,尤其是户部和吏部,恐怕会有不小的阻力。”

    听韦振的意思,竟是不欲反对,谢轩颇有些意外:“这么说来,璟川并不反对?”

    韦振道:“太守说笑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下官又怎会反对?”

    谢轩继续试探道:“既如此,就由我二人联名上表,璟川意下如何?”

    韦振笑道:“正该如此。”

第107章 上表() 
韦振走后,谢轩盯着手中的书册怔怔出神。韦振的举动算是彻底把他搞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以来,凭借着对历史人物的了解,他可以准确地做到把握人心,行事都有一个无形的准绳,是以才能无往不利。

    但是,这一切都在韦振身上失效了。

    因为其是史书上从未出现过的人物,谢轩对他全无了解,所以根本无法对他的行为和心理做出预判和猜测。

    这件事也提醒了谢轩,历史终究是发生了改变,很多在原本历史中声名未显的超卓人物,在现如今的这段历史中,粉墨登场了。

    他和王逸之作为穿越者的优势,已经逐渐丧失,如果还抱着原有的眼光去看待这段历史,不做出改变,提升自己的能力,他们很有可能会湮没在历史的浪潮之中。

    谢轩盯着手中的名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放下,他不是神仙,在没有丝毫线索的前提下,不可能只凭借一份名单就看出端倪来。

    念及于此,他开口喊道:“不羁!”

    风不羁自门外闪进屋内,拱手道:“郎君有何事吩咐?”

    谢轩道:“你走一趟,去把韦若愚找来。

    没一会儿,韦若愚就在风不羁的引领下,来到了太守府。

    谢轩开门见山道:“韦盟主,名单开始查访了吗?”

    韦若愚拱手道:“还没有,此事涉及了整个扶风官场,事关者大,在下也不敢冒然行事,需要组织信得过的人手,恐怕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很难有结果。”

    谢轩苦笑道:“一事不劳二主,这本书册上的名单,也要劳烦韦盟主代为查访。”说完就将韦振的书册递给了韦若愚。

    韦若愚闻言一愣,接过书册,打开一看,更加疑惑了:“这是?”

    谢轩道:“这是韦振方才交给我的,前半部分是不法官吏的名单,后半部分则是罗技的党羽。”

    韦若愚笑问道:“罗技的党羽?看样子咱们的韦别驾没有少在太守面前说罗技的坏话。”

    谢轩没有否认,当下就将韦振的话向韦若愚复述了一遍。

    韦若愚闻言笑道:“这位韦别驾自到任以后,在前任太守严宽治下,便和罗长史素来不合,时常在严宽面前以言语攻讦,不想现在又闹到了太守面前。”

    谢轩问道:“此事韦盟主怎么看?”

    韦若愚笑道:“这自然是无稽之谈,罗技要真是有这样的本事,倒就好了,是扶风二十万百姓之福。”顿了一顿,他又道,“太久远的事情,在下也不敢妄言。我是十年前来的扶风,当时扶风恰好是在太守刘简治下。此人的手爪很长,疯狂敛财,贪得无厌,罗技暗中收集证据,联同诸县清正官员集体签押上表,历数刘简罪状。当今圣人震怒之下,着千牛卫亲来扶风拿人,押送刘简入京法办。不过这刘简在朝中的靠山乃是李林甫,当时,李林甫在朝中的权势如日中天,硬生生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

    “若说罗技涉及结党营私,稍微能靠上边的,我印象之中,只有这么一次。不过,此事却并非是罗技的能力有多大,而是刘简犯了众怒,将各县的税赋,大半都捞入了自己的口袋。”

    谢轩闻言开口道:“这么说来,有问题的便是这韦振了!”

    韦若愚摇头道:“也不是。韦振自三年前到任扶风,任期之内虽无大功,亦无大错,而且为官清廉,从不收受一文贿赂,是扶风官场上难得的清流,除了有时会偏袒京兆韦氏在扶风的利益之外,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好官。”

    谢轩皱眉道:“这便怪了,依韦盟主的意思,两人都是难得的清官,彼此之间又没有利益的冲突,何以韦振对罗技的成见会这么深,而罗技对韦振似乎也是颇有微辞。”

    韦若愚笑道:“具体情形,在下也不知,不过坊间传言,前任太守刘简乃是韦振的亲舅舅,或许有这方面的缘故。”

    这当然不可能是主要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此事,韦振就与罗技闹到这种地方,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坐上如此高位,又怎么可能值得京兆韦氏倾尽全力去栽培。

    不过,现下他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韦盟主,韦振和罗技的背景和仕途经历也烦劳你调查一下。”

    韦若愚顿时一愣:“这两个人也有必要调查?”

    谢轩道:“查一查吧,左右现在我等也是全无头绪,万一有什么收获呢?”

    韦若愚拱手道:“在下知道了。”

    韦若愚走后,谢轩立刻在桌案上摊开宣纸,开始给朝廷写奏表。

    他虽然才到扶风几日,但却始终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危机感,这种诸事脱离掌控之内的感觉,让他的心中非常不安。

    所以他就更要未雨绸缪,将京中那些背景干净的进士,尽快调到扶风来。这未必可以解决他所有的危机,却无疑可以增强他面对危机的抵抗能力。

    这个计划在他的心中酝酿已久,早已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是以他提笔书写,全无半分凝滞,只一会儿,就将奏表写好。

    待墨迹稍干,谢轩看向风不羁道:“拿去请韦别驾签押。”

    风不羁刚刚走到门口,谢轩突然又将他喊住:“等等,韦别驾签押后,再拿给罗长史一览,他若是没有不同的意见,就请他也签上姓名。”

    风不羁走后,谢轩闭上双眼,将这几日来与韦若愚、罗技和韦振的谈话,细细地在脑袋中过了一遍。

    突然,他脑中电光一闪,竟是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因为太过微小,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谢轩在心中仔细回想了一遍,立刻又从桌案上抽出了一张宣纸,在上面以极快的速度写下了几列字。

    没一会儿,风不羁便回来了,将手中的奏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谢轩。

    谢轩打开一看,在奏表的末尾,自己的名字后面,韦振和罗技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姓名,还加盖了官印。

    谢轩合上奏表,看向风不羁道:“他二人怎么说?”

    风不羁道:“都是直接签字加印,除了拍了拍郎君的马屁,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谢轩不由莞尔,笑道:“奏表走正常的途径,送往长安。这一封信,你亲自跑一趟,送到长歌门,交到王子璇手中。”

    风不羁打趣道:“郎君这是因私废公,要让我这个护卫,做一回鸿雁,给郎君和王门主传情吗?”

    谢轩笑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又要让逸之给你找婆娘了。”

    风不羁闻言,脸色顿时就垮下来了,拿起奏表和书信就落荒而逃。

    刚到门外,谢轩的声音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让子璇调查清楚,尽快回复。”

    两日后,常参,玄宗高坐在龙床之上,昏昏欲睡,而一干大臣站立在大殿之上,也都是低头垂目,神游物外。

    大殿的正中央,礼部侍郎达溪殉说得口干舌燥,不过自三位宰相以下,认真听他在说话的还真没有几个。

    唐朝虽然疆域广阔,人口众多,但是消息的传递,无论是从数量还是速度上,都不可能与信息时代相比。

    因此这三日一次的常参,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每次都有要事商议。对于满朝大臣来说,参加早朝本身就是对身体的折磨,再来听达溪殉的满口废话,就更是一种煎熬。也只能是当做春风冠驴耳,充耳不闻了。

    好容易等到达溪殉的长篇大论结束,玄宗得高力士提醒才转醒过来,眼睛都睡得惺忪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口道:“朕知道了。”

    这可真是面对一切事情的万能回答,达溪殉面色难看,一言不发地退回了朝臣之列。

    他还没有站定,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杨国忠却已经走出了队列。

    昏昏欲睡的朝臣们,顿时就来劲了。

    要知道,杨国忠如今权势滔天,地位稳固,朝中有大半官吏都已经投入他的门下。一般而言,即使是他有什么事,也必然会安排其他人先行禀奏,而他自己则隐于幕后,在关键的时候,才会插一两句嘴,表明自己的态度,像今日这样,一上来就自己亲自出马的可不多见。

    众人都意识到,今日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反而是同为宰辅的张九龄和李林甫比较淡定,因为他们知道杨国忠要启奏的是谢轩之事。

    杨国忠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玄宗也显得非常意外:“爱卿有何事启奏?”

    杨国忠躬身道:“非是臣有事启奏,而是谢幼安谢太守托臣将奏表转呈陛下。”

    闻听此言,张九龄顿时眉头紧皱,而李林甫则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这份奏表走的明明就是驿站这样正规的途径,并不是什么密奏。杨国忠持如此说辞,不过是为了让朝臣认为谢轩是他杨国忠的人而已。

    而其余的朝臣听了杨国忠的话,虽然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心中也无可避免的期待起来。

    “谢有表”的名号不是随便叫的,自入仕以来,每逢朝会,必有一表,比长安太极宫上的钟鼓还要准。

    而且其所提起的议题,很多都是新奇的事务,满朝大臣别说是听说了,就是做梦都梦不到。以至于到得后来,每次下朝,朝臣们就开始打赌,下次常参,谢轩又会提出什么新奇的东西。

    原本谢轩被调任扶风太守,朝臣们以为这种“盛况”不会再有了。没想到其离开长安才五六天,就又“耐不住寂寞”上表了。

    玄宗也是颇为意外,即便是谢轩再有才能,到任扶风也不过才五六天而已,连郡中的官员都未必能认全,有又何事需要上表启奏?

    带着这样的疑惑,玄宗开口道:“奏表何在?拿来我看。”

    杨国忠将奏表交到高力士手中,玄宗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眼中精光一闪。

    “幼安言道,科举之后,中举仕子守选,少则数载,多者数十载。其间,游历山川,纵情声色,以致光阴虚度,意气消沉,德性有失,学业荒废,于己于国,都非益事。特上表请奏,欲在扶风郡试点,从历届中举仕子中,选取才名卓越者,到扶风治下各县,学习政务,将这些仕子在各县历练之表现,加入到吏部每年铨选的考核之中。对其中表现优异者,可以不经铨选,直接录用入仕,众卿以为此议如何?”

    众人闻言,相顾四周,立马就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可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是一桩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举措,众朝臣虽然听不懂试点二字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字面就可以理解出来。

    能身居五品以上高位的官员,都不是不学无术之辈,是以玄宗的话一说完,谢轩提出的这项举措的种种好处,众人就已经了然于胸,甚至有一些谢轩没有想到的东西,不少人也都想到了。

    凭心而论,这项举措对国家的人才选拔和政务事宜的开展,都有不小的好处。

    不过到底能否通过,就和大多数的人无关了。

    如今的朝局,杨国忠占据大半江山,自不用多说。张九龄与李林甫虽然落在下风,但是已经从五子谋逆案后的溃败中走脱了出来,逐渐站稳了脚跟,已是有了一丝可以与杨国忠抗衡的能力。

    此事既然是由杨国忠呈送,说明他对于这个议题是持着支持的态度,那么能不能顺利得到朝廷的认可,就看张九龄和李林甫的态度了。

    玄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直接看向张九龄道:“子寿,此事你以为如何?”

    张九龄身为资历最老的宰相,玄宗首先问他的意见,这当然是没有什么不妥。

    张九龄躬身道:“幼安所奏之事,利国利民,臣附议。”

    张九龄的话虽然简短,但是却无疑是对此事盖棺定论了。

    要知道,张九龄虽然与李林甫迫于形势,联各在了一起,但是彼此之间的隔阂还是很深的。

    李林甫如今在朝堂中的势力,为三相之中最弱,张九龄既然对此议表达了支持,李林甫表不变态,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玄宗闻言又看向杨国忠和李林甫:“国忠和林甫以为如何?”

    两人躬身道:“臣无异议!”

    玄宗点头道:“既如此,此事便交于吏部办理吧,长安与扶风相隔不远,多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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