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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开唐烟云-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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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轩笑道:“怎会是佛经,这是在下所写的,对翠微四句以及经史子集的释义。只要发放到仕子手中,人手一本,即使他们听不到我所说的话,也没有大碍了。”

    苏墨闻言,伸手拿起一本册页书,只见黄色的封皮上,以古篆写了“心问”两个字,明显是印刷的。苏墨正想翻开书册,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右手停在半空中,看向谢轩:“此书可曾送过圣人御览?”

    谢轩顿时一愣:“这些书册,昨日刚刚印刷好,尚未来得及呈上去。”

    苏墨闻听此言,顿时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书册,重又放回箱内。

    苏墨的这个举动,顿时提醒了谢轩。

    这些书册既然印刷出来了,在发放出去之前,无论是按制还是出于对玄宗颜面的考虑,都应该先呈送到玄宗的案前。这也就幸亏是得到了苏墨的提醒,否则的话,让那些闲得蛋疼的御史知道了,那还得了?少说,也要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要送出去的可就远远不止玄宗一人了,像李宪这样的宗室亲王,像张九龄这样的朝廷大员,像长安城中的一些大儒耆宿,像长歌门这样的江湖势力。。。。都要考虑在内,而且根据各人身份地位的不同,书册的用纸、外面的装裱,也要各不相同,这可真的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苏墨看谢轩那变幻不定的表情,便知道谢轩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但是细微处,可能还要自己出言来提醒,于是开口又道:“谢兄此举,确是行之有效的办法,恐怕日后会引起整个大唐的效仿之风。不过,这些印刷之物,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呈送圣人的书册,最好还是谢兄本人誊写为妙。”

    谢轩顿时就明白了苏墨的意思,雕版印刷虽然在初唐就已经出现,但是终唐一朝,三百年的时间,印刷物都被认为是粗鄙不堪,不入方家之眼,下九流的东西。印刷书籍,真正被文人阶层所接受,大行其道,那是宋朝以后的事情了。

    谢轩要真是整一本印刷物,放到玄宗的面前,估计玄宗少不了要雷霆震怒,大骂一声:“竖子安敢欺我?”

    这顿时又让谢轩头疼不已,这些需要单独呈书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都由自己来誊写,就是不吃不喝不睡,忙到明年元宵,都危险能抄完。

    这时,就听到苏墨又道:“谢兄带来的这些书册,我就代国子监收下了。不过,在圣人下诏之前,小妹还是建议谢兄将这些书册封存,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印刷作坊和佣书人那里,也要去交待一声,在上元节之前,书册中的内容,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圣人多半都要怪罪。”

    谢轩顿时听得满头冷汗,这也就是幸亏今日来了一趟国子监,而且遇到了苏墨,否则的话,任由他和王逸之乱来,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麻烦。

    “多谢苏博士醒言,否则在下险致大祸矣。”

    苏墨笑道:“谢兄无须客气,现下谢兄正好在场,不如就趁此时,将这些书册封存,谢兄以为如何?”

    “就依苏博士此言。”

    不一会儿,就有人拿来火漆铃印,将二十个大箱全部封缄完毕,抬了下去。

    苏墨笑道:“届时就由谢兄亲手打开封缄,也好做个见证。”

    谢轩立刻道:“苏博士言重了,由苏博士操持此事,在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苏墨轻笑一声:“苏兄若是方便,不如就随小妹去看一看宣讲之所?”

    “苏博士请。”

    到得地方,谢轩顿时有些无语。

    这宣讲之所,竟被安排在了露天之中,庭院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坐席,最远的,离主讲席已经出了几进院子,别说是听到他的声音了,连他的人都没法看到。也就幸亏他考虑到了这一点,弄出来了这些书册,否则这些个仕子,哪里是来听宣讲的,简直就是来喝冷风的。

    苏墨看谢轩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有些歉然道:“未曾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仕子参加,条件如此,还请谢兄见谅。”

    谢轩立时回礼道:“苏博士多虑了,已然很好了。”

第39章 卫易的回信() 
出得国子监,张悦驾着马车,直向长兴坊的方向而去,苏墨所说的事情,还是得王逸之出手才能解决。

    到得浩气盟,谢轩将苏墨的话向王逸之复述了一遍,王逸之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穿越到大唐已近二十年,但是终日混迹于江湖,本身也不是心思细腻之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差点就把谢轩给害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很好解决,交代下去,有两日的时间,应该是可以处理妥当了。

    两人正在聊着,风不羁突然自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开口道:“盟主,卫兄回信了。”

    闻听此言,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喜的神情,王逸之站起身来,拿过书信,打开看了一会,默默地递给了谢轩。

    谢轩接过书信,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满头黑线。他终于知道王逸之为什么要说这是天书了,满篇竟然都是点横和阿拉伯数字。

    谢轩无语道:“这都写得什么东西?”

    王逸之道:“别急,你再仔细看看!”

    谢轩闻言,啪地一声将书信扔在了地上,恼怒道:“我看个屁,你爱说不说!”

    王逸之问道:“你确定你是真的看不懂?”

    谢轩没好气道:“这恐怕只有鬼才看得懂。”

    王逸之点头道:“那就好,你既然都看不懂,那人应该也没那么容易看明白,咱们的信息传递,暂时来说,还是安全的!”

    谢轩顿时就明白了王逸之的意思,从地上又捡起书信,看了半天才道:“这是摩斯密码?”

    王逸之点了点头:“你看,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头绪的!”

    谢轩盯着书信又看了一会疑惑道:“也不对啊,这些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既成不了汉字,也成不了英文单词,乱七八糟的,到底什么意思?而且这些阿拉伯数字,是干嘛的?”

    王逸之贼笑道:“摩斯电码表被我打乱了,你肯定翻译不出来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而且老子开创性地将摩斯密码和汉语拼音对应在了一起,那些阿拉伯数字是音调。”

    谢轩的心里顿时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翻译成汉语拼音,卫易能看得懂?”

    王逸之翻白眼道:“这可比切韵简单多了,他金陵洛下音都能学会,汉语拼音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轩闻言,想象着一个唐朝人,拼写汉语拼音的样子,顿时又是满头黑线。

    这时,就听到王逸之又道:“你等一会,我去把信翻译过来。”

    王逸之走后,风不羁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谢轩:“谢君,何为摩斯密码,汉语拼音?”他自小生在西域,阿拉伯数字,多少还听闻过,至于这摩斯密码和汉语拼音,那可真是闻所未闻了。

    谢轩顿时为之语塞,半晌才道:“这是遥远的大洋彼岸,一个古老国度的语言,不羁没有听说过,也不足为怪。”

    风不羁却疑惑道:“此国既与中土远隔大洋,为何亦言汉字?”

    谢轩继续编道:“汉武时期,大汉东并朝鲜,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攘夷拓土,国威远扬。此国仰慕大汉天威,便遣使来汉,学去了我中土文字,不想却只得其表,不得其神,于是就演变出了摩斯密码和汉语拼音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

    风不羁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敢问谢君,此国的国名是?”

    谢轩无语道:“恰尔纳。”

    风不羁闻言,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相关的痕迹,只得拱手道:“盟主和谢君真是博学广闻,在下佩服。”

    两人紧接着,又针对恰尔纳的问题,开始了探讨,就在谢轩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王逸之回来了,将手中的白绢,向谢轩的怀里一丢,而后看向风不羁道:“这里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谢轩顿时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拿起怀中的白绢,从头到尾地仔细看了一遍,抬头道:“是南诏?”

    王逸之点头道:“是,对方非常地谨慎,购买那批兵甲时,用的是吐蕃国师巴桑希的名义,在运出安西都护府之后,又交接给了南诏人。负责押运这批兵甲的马匪,恰巧受过我大兄的恩德,我大兄派人一问,他们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谢轩沉思道:“这倒像是对方的行事风格,祸水东引,问题是吐蕃国师的名义是那么好冒的?”

    王逸之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无论怎么想,吐蕃都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独身事外。之前,惠朗出手协助柳浮云击杀独孤悔,明面上说是惠朗禁不住柳浮云诱惑,犯了糊涂。实际上,任谁都知道,他的背后是不空和尚。但是,像不空和尚这样的方外之人,得道高僧,想用钱财去收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用佛教本身,才能打动他们了。”

    谢轩皱眉道:“你是说,对方是用佛教的传播,来拉拢不空和尚?”

    王逸之反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打动这群和尚的?”

    谢轩沉吟道:“那你为何能确定是吐蕃不是南诏呢?南诏的人口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洱海地区,巫教盛行,对于佛教来说,那里尚是一片没有开垦的处女地,诱惑不可谓不大。”

    王逸之啐道:“诱惑是很大,但是却不现实。你也说了,洱海地区,巫教盛行,事关宗教信仰的争夺,那可比世俗的战争要血腥多了,那些和尚也是会算账的。但是,吐蕃却不然,吐蕃这一代的赞普尺带珠丹,笃信佛教,本土的苯教,虽然现下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是佛教已经有了发展的土壤和根基。如果再能取得执政者的支持,想要压制苯教,一家独大,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原有的历史中,西藏地区,苯教也不是被藏传佛教彻底击败了吗?”

    顿了一顿,他又道:“更何况,还有巴桑希这个存在。”

    谢轩顿时诧异道:“你知道这个巴桑希?”

    王逸之道:“怎会不知道,开元二十年,巴桑希奉尺带珠丹之命,前往五台山学习佛法,其间也曾在长安呆过一段时间,一直到天宝二年,才返回吐蕃。这位吐蕃国师和不空和尚可是老相识了,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中间人,不空那种奸猾似鬼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上钩?”

    谢轩顿时问道:“开元二十年,你应该也在长安,可曾见过这个巴桑希?”

    王逸之瞬间就明白了谢轩的意思:“你想多了,开元二十年的时候,巴桑希就已经年近五十了,如今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他都快入土。。”突然,王逸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艹,他要是穿越过来的,身体的衰老会变慢。这家伙,混得可以啊,都变成吐蕃国师了,比我们两个可强多了。”

    谢轩沉思了一会:“未必是他。”

    “为什么?”

    “主次的问题。那批兵甲最后是交到南诏人手里的,最后的实施者,必然也是南诏的军队。巴桑希是吐蕃国师,怎么可能指挥得动南诏的军队?南诏成为吐蕃的臣属,可是大历以后的事情了。”

    王逸之皱眉道:“这么说来,巴桑希就没有嫌疑了?”

    谢轩摇头道:“也不一定,不过你刚才也提醒我了。巴桑希既然在长安呆过,看过他的人一定不少,你想办法找到那些人,画出巴桑希的画像。然后派人前往吐蕃,他如果是穿越过来的,外表肯定就和你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是他再怎么掩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和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终归是有差别的。”

    王逸之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结合上次的分析,咱们这位老乡,躲在南诏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要不要也派人过去查查?”

    谢轩沉吟一会道:“可以派一些人过去,但是务必要小心。巴桑希虽然是吐蕃国师,但是同时也是修行的僧侣,想要见到他不算很难。”

    “但是对方如果是在南诏,那么开元二十五年的那场六诏之战,多半就和对方脱不了干系。南诏的军政模式都是效仿大唐,对方既然能够随意调动军队,至少也是如安禄山一般的一方诸侯,甚至有可能就是南诏真正的掌控者。一旦行事不小心,不但会白白送死,而且会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觉,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王逸之笑道:“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这么说来,回纥的嫌疑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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