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谍陷阱-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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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合着碎裂的颅骨渣和白乎乎的脑浆。
“啊——”
美惠子整个脸因恐惧吓得扭曲变形,凄厉的惨叫撞至水泥墙上又反弹回来,刺
入她的耳膜,她只觉脑中漆黑一团,昏厥过去,当她醒来,乱哄哄的人声嘈杂,镁
光刷刷闪过,接着是警车的尖叫,和左右晃动不停,坐在飞驶的警车内的警察。
“他叫宫田宏二,是日本社会‘山口组’和得力干将之一,半年前于金三角大
火并案后失踪,此人同时是日本赤军在东南亚的二线军人代理商,而赤军,是日本
恶名远扬的恐怖组织,专搞谋杀和政治颠覆。”一名高级警官用流利的华语讲着。
说罢递给美惠子一张雀斑仔的照片,照片上雀斑仔正和一名女子进行攀登运动。
“我们找了他很久,但没想到他死的现场会遇见了你,请你详细谈谈他的情况
吧。”
“除了和我睡觉,他别的什么也没对我讲过。”
“他干嘛不找别的女人,而找你?”
“他说我像药师九埔子,他最喜欢的日本女星。”
“你见过杀过人吗?”
“没有。”
“还有没有别的。”
“其它的就跟瑞典电影里一样。”美惠子流利地撒了一个谎。
“呸,就象编小说,你以为你够浪漫?”警察一拍桌子,手中亮了出另一张照
片,情绪激动道:
“你仔细看看他,我的最得力的手下,才二十一岁,整个人都打成蜂窝。”
警官狠狠掐灭手中烟头,“把她带下去。”两名全副武装、神情如木偶的女警
察将美惠子带入女牢犯拘留室。
数年后,美惠子在新加坡码头上回想起一幕竟忍不住发笑,当时她可是一脸满
不在乎,只感到一点遗憾,她不能象《假如明天来临》中的女主人公那样,豪无表
情地抛出一句:“别的事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谈。
三天后美惠子因涉嫌谋杀和拒不交待罪行,被送进女子监狱,由于是与国际要
案有关,她被锁入重犯牢中。
“站好,靠着墙,把衣服裤子全脱光。”发布命令的女警官肥肥胖胖,鼻梁老
高,整张脸上很难找到作女人的应有特征。
“不知道她天天看人脱衣服就能长胖,奇迹。”一名女因捅捅美惠子肩头。
女犯们脱光身子,一个接一个,躺在床架上。
这装了灯,有床和抽水马桶,也许这就是比那种黑暗阴潮的小屋要好一点的条
件。美惠子紧盯着低矮的屋顶,丝毫不知在黑暗中,还有三双闪着绿色野火的女人
眼睛。
“这婊子睡着了。”一名不足二十岁因犯了杀人罪的女犯安清低声对身边因盗
窃珠宝罪判刑的女犯桑丽丽说。
“她睡得着吗?”另一名因贩毒入狱的女犯绰号“母狼”的浪笑着道。
“不能让她睡着了。”母狼狡黠地笑着。
“姐妹,这可是新鲜货色。”安清坐在床沿上,观察着正侧身而卧美惠子。
然后美惠子觉得有双胖柔的手伸进自己的被子底下。
“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她从床上弹起,羞怒地盯着“母狼”。
“宝贝,别嚷嚷!”“母狼”脸上闪动着怪异的笑,阴阳怪气道。
美惠子入狱不到一个星期,就知道“母狼”地狱中的地位最高,而且别的女犯
倍受其欺辱,她必须想办法制服“母狼”。她已经发现许多女犯对“母狼”十分不
满,只是慑于对方的实力。
“母狼”曾经赤手空拳杀死过比自己强壮的男人。这里虽有不少女杀人犯,使
用杀人的方式都没有“母狼”这么“武暴”。
这一夜“母狼”要求大家玩“游戏”,但无人反应,“母狼”恶毒的目光扫视
着每一个人,但未等“母狼”发威,三个女人一起扑上去,抢头摁脚将“母狼”掀
翻在地,美惠子砸碎了镜子,朝“母狼”背上划了十余下,直到警察们闻风而动,
将“母狼”抬出去。
美惠子从枕下拿出几小袋麻醉剂,扔给桑丽丽和安清。
看着地上的血,她开始笑。看来,只要你掌握到别人的“胃口”,再加以利用,
办事并不难,足足近半年的非人生活,美惠子开始笑了,在这里她学会了许多别人
一辈子也学不到的东西,除了各种三教九流的“技巧”,她被女犯们尊称为“女王
蜂”。
地狱般的日子在美惠子头脑中留下两个字:“报仇”。她甚至已下决心报复既
养了她又欺骗了她的金镇业,更要报复将自己引入深渊的张海波。报仇这个世界加
注在她身上的残酷和暴虐。
“‘女王蜂’你想不想走?”一天,桑丽丽突然问。
“走?”美惠子未反应过来。
“逃出去。”桑丽丽将抽剩下一半的香烟递给美惠子,“你不能在这里等,我
也不能。”她的口气不象是开玩笑。
“如果你等下去,那时你出狱时连送都没人要,到时你就成了老太婆。”桑丽
丽诡秘地道出实情:“我观察了很久,记住了监狱的每一个通道和出口,当然,不
是大门。”
美惠子根本不愿等,自己没有后台,谁知道会不会关上个十年八年,等只是漫
长的绝望。
“有这么多警卫,怎么逃?”
“苦肉计。”桑丽丽凑近美惠子耳边嘀咕。
“你有把握吗?”
“百分之五十,有总比束手待毙好。”
“现在是冬天,而且已到最冷的时候出去得冻死。”
“不会。”桑丽丽很有把握地拍拍胸脯,“还有货吗?”
“还有半只PCP了。”美惠子从枕头下取出烟。
“给我。”桑丽丽一把抓过去,拨开卷烟的白纸,是鼻孔贪婪地吸着。
“你干嘛不找别人?”
“我喜欢你,”桑丽丽笑着说。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桑丽丽刚讲完,手里突然拿出一块玻璃片,朝美惠子猛扑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扳倒床架,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美惠子手捂着流血的腹部,瘫
倒在地,桑丽丽口里骂着“我干你姑奶奶的!”撕扯着她的头发,直到警察赶来,
将两个强行分开。
肥胖的女警官气急败坏:“我操你们。”挥动警棍,将桑丽丽一棍打倒,怒叱
着:“罚你扫三个星期,厕所。”
然后两名女警将美惠子拖入隔离室,扔在病因专用的床上。
美惠子在闭上躺了两个星期,伤口已拆线,明天,就要被送回女牢,然而,桑
丽丽未出现,还有一个小时,就是监狱规定的就寝时间,“她不会骗我吧。”金桂
香心急如焚地想。隔离室门开了,是桑丽丽,推着洗衣车进来,作了个鬼脸。
“死丫头,我以为你死了。”
“快跳进来。”桑丽丽指指洗衣车,美惠子用被子裹住枕头,跳入车槽中,头
顶上盖上衣服。
“如果出意外怎么办?”美惠子探出头问。
“没时间想了,”桑丽丽一把将她的头压入车内。
走廊上没有人,到洗衣房还有最后一道门,门口是名警卫。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警卫问。
“今天身子不舒服嘛。”桑丽丽嗲声嗲气地讲,眼角瞟到男警卫坐椅上的《龙
虎豹》成人杂志。
“哼,这些守监警察也真够难耐的。”桑丽丽打个媚眼:“大哥,给支烟抽吧。”
人们说守监的比蹲监的还不如,男警卫当然不愿放过与女犯调情的机会,马上
递上一支烟。
画报上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能从封面中跳出来,何况桑丽丽也不错,够天生丽质,
而且在对付男人这一方面,十足的老手。趁对方递烟的尖头,高耸的胸部几乎足蹭
到对方脸上,她的手可也没闲着。
男警卫欣喜万分地满足了十来分钟,未对洗衣车作任何检查予以放行。
洗衣间内剩下桑丽丽和美惠子。
“快把衣服脱了,身体抹上机油,个面用塑料布缠死,这样就不会冻死。”桑
丽丽讲完,两个女人飞快在脱光身子,身上涂沫了一层厚厚的防寒机油。
“我们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下水道才会涨水。”桑丽丽道。
“可真够臭的。”
两人捂住鼻子,一前一后,快速在下道内踩着恶气薰天的污水前行。
美惠子的心跳加剧数倍,抑制不住越狱的狂喜,她加快步子,想紧紧跟上小跑
的桑丽丽。
奇怪,桑丽丽不见了,美惠子猛然感到心跳终止,“难道她——。”她不也细
想,“如果这么容易,桑丽丽早该逃出去了。”
美惠子放慢了脚步,接近一个拐口,已看见一楼天光从不远处的铁栅间渗入,
只看桑丽丽已快跑到栅栏前,美惠子心底陡然放松。
死水、脏物,老鼠窜来窜去。
污向往肮脏的下水道,有不少死水注,繁殖力极强的巨鼠此际正冬眠在死水洼
内。
桑丽丽心内狂喜,那能留心,只差一步就到栅栏前,桑丽丽一脚踏在死水注上。
“吱吱吱吱”。鼠嚎四起,成百上千只巨鼠迅着雷电般扑向桑丽丽的躯体。
“啊!”桑丽丽发出恐怖的叫喊,足下一滑,一头栽倒在死水注内,拚命挣扎
扑打,但已为时过晚。
巨鼠们锋利的牙齿不足半分钟便将桑丽丽身上啃出森森白骨。
美惠子已麻了。她眼看着桑丽丽被巨鼠啃唑。
美惠子庆幸自己还相距数尺,立即向后撒腿狂奔,那些老鼠正拚力撕咬着桑丽
丽柔嫩的肌肤,没有追击。
呻吟声翕发微弱,桑丽丽已葬身鼠海。
美惠子目睹这恐怖惨绝一幕,肠内已吐得干干净净。
“咋嚓。”数把手提聚光灯光柱突然将下水道照得如同白昼,照着美惠子苍白
的脸。
警察,荷枪实弹的警察竟然从天而降。
审询美惠子的英国警官手提电棍走到惠子近旁:“要走了也不说一声,我还未
告诉你我的名字,犯人们尊称我为‘金钢’”。
“金钢”用电筒扫了拐口处,“你真是万幸,没被那些可近的小动物吃掉。”
“蓬”高压电棍悄无声息地击中美惠子的胸部,好一个趄趔倒在地上。
“我们可等了很久,想好好安葬你。”“金钢”奸笑着道。
“谁出卖了我们?”美惠子忍着剧痛苦思不明。
“‘母狼’终归是母狼,你不该惹她,你那些小白粉胶袋可只有她才搞得到,
桑丽丽只是一个诱饵,我本已答应给她自由,可惜那些小动物没放过她。”“金钢”
狠狠讲道。
“你忘了,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王”。”“金钢”咆哮着,发出长串怪笑,
笑声未落,几支枪托已狠狠砸在美惠子身上,她整个身子发出破碎的嚎叫、抽搐。
“把她带到‘电讯’室。”“金钢”吩咐道,“哼,我这人并不残酷,不会让
你轻易被那些小动物抢走,我要你慢慢地体会,天堂是什么滋味。”
美惠子被押到安乐椅上,手足被捆死。
电压指针向死亡限度无限接近,绑在电椅上的身体泛着幽蓝的电光,抽搐着,
狂颤着。
“如果地狱有十八层,那么我是在第十九层。”美惠子在一个小时内,差不多
昏过二十次。
死去活来,惨叫扭曲的脸和“金钢”的微笑隔着玻窗相映,这个女人每一次昏
迷和震颤都让“金钢”满足,感到兴奋和快乐。
“金钢”对女人如此强大的忍耐力感到震惊,他还没有看到过这女人露出一丝
求饶的神情。
美惠子相信自己已嗅到天堂的气息,头脑中的惨白变成血红,再变成漆黑。
她听见自己纤细的肌体正在无声地碎裂,发出细微,撕裂的响声,渐渐麻木,
失去生机。
恍惚中,她正渐渐变轻,好象赤裸着站在血色的云彩中,这血色变得模糊、狂
乱,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将自己从空中抛到冰冷的泥泞里。
这男人的脸不断变幻着不同的脸孔,有些象金镇业,又象张海波、又变成雀斑
仔的脸,脸上的雀斑变成无数刀类,从自己的胸膛上划过,突然“金钢”手提电棍
将雀斑仔打得头碎骨裂,然后“金钢”骑上来,拚命地发泄……
最后,幻景重新变成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
她既听不见心脏的跳动,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金钢”是第十次扫视巨额保释单上的签名:日本大和船业驻港理事;宫田水
野。
“她已经死了。”“金钢”无奈地摊开双手,“她刚被送往停尸房。”
“作为全权代理人,我希望能带回尸体,警房先生。”
“当然可以。”金钢答道:这群日本蠢猪,竟然用三千万保释一具尸体。
“还有多久,何昌医师?”
“最乐观的估计还要三四天时间,强大的电流对她造成了严重伤害,不过,没
有生命危险,我用了最先进的激光治疗,她能尽快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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