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七侠五义-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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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翠绡心头一沉,不可置信道:“这就算死……了?”
沈仲元点了点头。
元翠绡扯他袍角的力道又大了些,央求口气道:“夫子再想想法子。我早上给它浇水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呀,又将它搬出来晒太阳。我这么劳心劳力照看它,它咋说死就死了呢!”
沈仲元嘴角轻轻抖了一下,垂眸扫了她一眼,迅速移向别处,拉着自个儿袍子道:“日头这么毒,你浇了水就晒,根都烧坏了。死得透透的,没法子可救。”
元翠绡撒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颓丧低语:“这可怎么办……”
春柳、夏蝉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沈仲元瞧着她失魂落魄的德性,轻咳一声道:“花死不能复生,小娘子节哀。”
“滴水观音,是叫这名儿罢?我去花房重寻一盆换上可行?”元翠绡异想天开道。
沈仲元嘴角又抽了一下:你当赵爵是傻子么……
“你们说,会不会被认出来?”元翠绡满怀希冀看着他们。
夏蝉被盯得别扭,鼓起勇气打击她道:“这盆滴水观音,王爷养了五年了。出门不过数日,原来长甚么样,应该是记得的罢。”
春柳突然想到些甚么,插口道:“小娘子,锦鲤和鹦鹉喂过了么?”
“喂了。”元翠绡点点头,心底隐隐浮上些许不祥之感,赶忙道:“去看看。”
元翠绡扑到鱼缸边,只觉眼前出现了一大排乌鸦,齐刷刷振翅飞过,与心里的羊驼们交相辉映,谱出了一曲余音绕梁的悲催之歌。
夏蝉探头过来,只见缸内两尾锦鲤皆是肚皮朝上,了无生气地漂浮在水中,不禁捂住双眼,“啊”地发出一声尖叫。
春柳震惊地问:“这鱼为何也死了?!”
元翠绡垂头丧气道:“我怎么知道。”
沈仲元伸手拿起鱼缸旁的紫砂笔洗,拈起一些残余碎末,靠近鼻尖闻了闻,唏嘘一声道:“这是炒过的元麦,鱼吃了不易消化,你到底投了多少,竟将它们撑死了。”
“就这么一下子啊。”元翠绡颇感委屈,“好歹也是活物,吃多了居然不晓得。”
沈仲元啼笑皆非:“元麦多用于鸟食,锦鲤食性虽杂,可也架不住你这般瞎喂啊。”
夏蝉颤抖地指着元翠绡道:“小娘子,你……你该不是把四件柜里的鱼食、鸟食给弄混了罢?”
元翠绡恍然大悟:难怪早上给那鹦鹉喂食,它不肯吃呢。
小灰……鸟祖宗……你还好罢……
元翠绡惊惶地看向窗际,但见鸟去笼空。刹那间,又体会了一把五雷轰顶的感觉。
沈仲元近前取下鸟笼,手指拨动了两下合页,无奈道:“门没闩上,准是飞了。”
元翠绡结巴着道:“这鸟、鸟……小灰,也太……太聪明了,还能把插销打开,那鱼……鱼么就太笨,自个儿吃撑死了。两边儿匀……匀匀该多好。”
“插销在外面,鸟在笼子里。如何打得开?”夏蝉很驳她面子道,“小娘子,会不会是你喂过食后,忘记闩了?”
你这妮子,不说实话会死吖……元翠绡心虚地环视众人,“呵呵”干笑了两声道:“你家小娘子我,像是这般糊涂的人么?”
三人目光齐齐投射到她身上,那神情分明在说:像,太像了……
鸟飞、鱼死、草枯,眼瞅着月亮一天圆似一天,襄阳王归期渐至,元翠绡益发寝食难安。每逢夜深人静,她都要抱着喵小姐,坐在廊下长吁短叹一番。
春柳端了一碟松油果子前来,递与她道:“小娘子晚间只进了半碗米饭,隔这么久了,吃些点心垫一垫罢。”
元翠绡“嗯”了一声,伸手拈了颗小的,味同嚼蜡地咽了大半个,还剩一点塞进了猫嘴里。
春柳望着她道:“时候不早,小娘子也该安置了。”
元翠绡捋着喵小姐的长毛:“不急,我看会儿月亮。”
春柳看了看夜色:“月亮已经下去了。”
“呃。”元翠绡抬头,“那就再看会儿星星。”
“小娘子……”春柳欲言又止。
“陪我一起看罢。”元翠绡拖她坐下。
春柳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道:“快去歇息,王爷明天就回来了。”
“啊?”闻此噩耗,元翠绡吃惊地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上,半晌才道,“回……回来啦?”
“是。”春柳点点头,“婢子明早便要动身去往汉江,特来向小娘子辞行。”
元翠绡抱住她一条胳膊,有气无力地哼哼:“你就这么丢下我跑路啊。把我捎上行不行?”
春柳哭笑不得道:“小娘子说到哪去了,婢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元翠绡愁眉苦脸道:“你回来是回来,可等你回来,不知道还见不见得到我了。”
“别胡思乱想了。”春柳拉她起身,“王爷向来待府里的人宽厚,不会将你怎样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日子定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此时的元翠绡,反倒生出一股子只待行刑的豪迈来。将剩下的几颗松油果子,风卷残云般扫尽,回到屋里,蒙头便睡。
要醒不醒的时候,忽然有人掀去了她的衾被,元翠绡打了个冷颤睁开眼,正对上一脸焦急的夏蝉。
“快起来!王爷回府了!”夏蝉折被褥似的将她扳坐着,转身去厢笼里拿换洗衣服。
元翠绡“啊啊”嚎了两声,眼一闭,又躺成了平的。
“别叫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夏蝉背对床铺,随意翻了两条衫裙往出声儿的地方扔去。
元翠绡眼前一黑,隔着衣服闷声道:“这会子大约到哪儿了?”
“前殿罢。”夏蝉又到妆台前拿了菱镜木梳,回过头瞧见仍是挺尸状的元翠绡,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小娘子莫非打算躺在这儿,跟王爷交代如何看顾三宝的么?你也不怕王爷发火,直将你抬出去埋了。”
春柳还道襄阳王宽厚,陪葬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儿,是宽厚之人做的么……元翠绡恹恹起身:“怕啊。”
刚刚梳洗停当,便有仆侍通传,赵爵往园子里来了。
元翠绡打起精神,与夏蝉一道,前去垂花门相迎。
未有多时,赵爵轻摇着折扇到了庭院,仍着了寻常的幞头遥溃涣车挠朴迫弧�
元翠绡心头一悚,忙不迭福下身去:“女儿恭迎义父归来。义父安好,义父千秋。”
“嗯。”赵爵拉起她的手,上下一打量,皱眉道,“快中午了,为何手还是如此冰凉?人也消瘦了些,不是病了罢?”
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好大一块心病,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元翠绡有口难言,“呵呵”苦笑两声,垂首盯着自个儿足尖:“谢义父关怀,女儿无事。”
“无事便好。”赵爵牵着她前走,微笑问道,“那为父临行前托你照看的物事呢,如今可好?”
元翠绡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答:“不,不大好……”
赵爵顿住脚步,笑容凝结在嘴边,目光如炬盯着她道:“这是何意?”
“义父息怒!”元翠绡哭丧着脸道,“女儿不是有意的。”
赵爵拉长了脸道:“我问你,观音莲现在哪里?”
“前几日太阳太……太厉害,观音莲又太……太娇嫩……”元翠绡偷觑赵爵面色,比划着道,“只晒了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蔫掉了。”
赵爵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道:“锦鲤呢?”
元翠绡怯怯地指了指庭中的石榴树,小声道:“埋……埋那了。”
“你!”赵爵气得面色发青,“小灰还在不在?”
“在!在!”元翠绡连连点头,往后挪了两步又道,“不过它现在不在笼子里。”
赵爵怒不可遏:“飞了?你放的?!”
元翠绡急中生智道:“女儿前两日梦到义母,她老人家对我说,小灰终日关在笼子里,很是可怜,嘱我将它放生。女儿思前想后,不敢拂她老人家的意,便照做了。”
赵爵怒极反笑:“都死完了,怎么你还活着?”
元翠绡硬着头皮道:“女儿不敢不活着,女儿还要好好孝顺义父,以报你的再造之恩。”
“孝顺?”赵爵拿折扇点着她道,“你是想气死爹罢?”
元翠绡连连摆手:“哪有?误会、误会……”
赵爵逼近她道:“你觉着你该不该罚?”
元翠绡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爵想了想道:“小灰没了,便罚你抄录往生咒罢。一百遍,不写完不许吃饭,更不许睡觉。”
上回的十五篇女训,差点儿没把手给写折了;这次的往生咒,居然要抄一百遍,还不吃不睡,你是想抄得老娘也往生去吖……元翠绡哀哀戚戚道:“女儿在义父眼里,还不及一只鸟哇。”
赵爵向庭中的石榴树看去:“还有锦鲤,加一百遍。”
元翠绡傻眼了,喃喃道:“还不及一条鱼……”
赵爵敲了敲扇柄:“滴水观音,再加一百遍。”
“嘤嘤,连棵草都不如……”绝望之中,元翠绡似乎已看到漫天神佛在向她招手了。
第114章 小诸葛同兴楼作东元翠绡拦旧交算命()
赵爵此番是动了真怒,不但将元翠绡禁足在书房,还将有反水嫌疑的夏蝉遣开了,重拨了两名唤做秋霜、冬雪的女使前来,每两个时辰换班,轮流看视她抄录往生咒。估摸着二人对调了至少三四遭,元翠绡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遍往生咒,掷了毛笔,脑袋“咚”地一声叩在书案上,便不动了。
守在门外的秋霜循声而入:“小娘子何事?”
元翠绡缓缓伸出一根又红又肿的指头,艰难地戳了戳案头堆得有如小山一般的往生咒。
秋霜近前一看:“小娘子神速,这么快便完成了。”
元翠绡哑声问:“现在甚么时候了?”
秋霜边清点张数边答:“辰时了。”
娘咧……抄了快一天一夜……元翠绡揉着发酸的肩头坐起:“不差罢?”
“正好。”秋霜点点头道,“婢子们要回去向王爷复命了,小娘子得空将誊写的往生咒送去佛堂烧化,此事便了了。”
元翠绡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夏蝉在哪儿?”
秋霜福身而去:“她跟在王爷身边,婢子这就换她回来。”
元翠绡倒头又趴在书案上,脑子里琢磨着是先吃还是先睡,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既吃不下,亦睡不着,姑奶奶遭了这么大罪,没个地方树洞,岂不是要活活憋死……念及于此,扶案起身,朝屋外走去。榴树下站定,刚伸了个懒腰,倏地瞧见夏蝉与沈仲元有说有笑地结伴而入,不由目射凶光:尔等良心何在……
夏蝉那妮子无视她眼神里喷薄而出的杀气,惊喜地跑过来道:“小娘子,沈先生来看你了。”
看甚么看……元翠绡挫败地扫了沈仲元一眼,满脸不乐意:两手空空,也不知捎点吃的过来……
沈仲元走近了道:“小娘子还好罢?”
元翠绡伸出肿涨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痛心疾首道:“一宿没合眼,抄了三百遍往生咒,上一顿饭还是前儿晚上吃的。你说好不好?”
沈仲元垂眸:“小娘子辛苦。”
元翠绡不依不饶道:“既然觉得我辛苦,夫子总该有所表示才是。”
沈仲元抬眼,已是平静无波:“如何表示,小娘子不妨直言,为师尽力成全。”
元翠绡实话实说道:“我现在又累又饿,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儿。”
沈仲元沉吟了一会道:“西门出去是浣花街,离着不远有一座同兴楼,倒是个清净实惠的所在,不如,上那儿走走?”
咱最爱人流量不大,菜价亲民的馆子了,想不到今儿个碰上同好了……元翠绡一扫颓色,兴高采烈道:“夫子请么?”
沈仲元莞尔笑道:“自然。”
夏蝉神色担忧道:“这么……行不行啊?”
“无妨,我来担待。”沈仲元温言道,“去准备罢,我在西门等你们。”
“好!好!”元翠绡连连颔首,一把拖过夏蝉往屋里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夫子,你可要多带些银子,我这人虽然长得瘦,其实还是蛮能吃的。”
沈仲元浅笑摇头,负手向园外行去。
中秋将至,市集较往常又更为热闹一些。但凡大些的店面,都结起了彩门欢楼,画竿锦旗,迎风招摇,另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沽酒买花的路人,熙熙攘攘,端是一片兴旺景象。
元翠绡戴一顶帷帽,紧紧拉着夏蝉,一路东瞧西顾,见甚么都觉着眼热。心头暗自奇怪:论世道繁华,此处远不及汴京;论山水氤氲,亦比不上杭州。走南闯北许久,为何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