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楼诡墓-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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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滇国铜器()
听黑牛这一喊,我背着顾奕芯迫不及待的从青铜门缝里走进去。
黑牛见我进来,呲着牙花子说到:“老苏,我有一种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眩晕感,快!快拧我一下,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别拧了,万一是场美梦,我一拧,你醒了,我也得跟着醒!这……这简直就是一个青铜博物馆!”
别说黑牛,我自诩跟随考古队南征北战多年,目睹过很多大墓的发掘,也从来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墓室足有篮球场大小,高约二三十米,中间有一道波浪形的青铜屏障,将墓室不完全的分为前后两个墓室。墓室的前半部分在三道强光的照射下尽收眼底:射灯所照之处,皆闪耀着烁烁的青铜之光,整个墓室如同博物馆的展厅,在错落有致的青铜台上摆放着难以计数的青铜器具。
纵目望去,这些青铜器有生活用具、有艺术装饰品,有礼乐重器,也有兵械刀戟。仿佛将一方国土上的历史搬进了古墓之中。
高墨离看着眼前的景象,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波澜,幽深如潭的双眸中也闪烁出一种不易觉察的激动。这一路上,他很少流露出这种表情,显然,他不仅仅是被琳琅满目的青铜器震撼到这么简单。
我把顾奕芯放在地上,让她靠着铜门旁的墙壁坐着。随后发现墙壁有些冰凉,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在后背上。
把顾奕芯安顿好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将战术射灯从头顶上取下来,准备从墓室一侧按顺序去观察这些青铜器。看见黑牛将背包背到胸前,走马观花似的看着前室内大大小小的青铜器具。
我打趣道:“奇怪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是你黑牛的做事风格啊,你丫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图谋?如实招来。”
黑牛笑着回答到:“我倔屁股你就知道要放什么屁,还真被你蒙对了,牛爷我吸取上次的失败经验,准备先观察后下手,专挑宝贝中的宝贝拿!此外,你有所不知,陪葬室和我们古董店一样儿,最值钱的东西都不会摆在明面儿上。我看了,这前室都是些反应当时社会生活战斗的器具,你们慢慢研究着,我去大屏风后面看看,那里肯定有值钱的宝贝!”
说罢,黑牛哼着酸曲从屏风一侧往后室走去。我见这墓室内不像有机关的样子,就没去阻止他,兀自去观看那些精美绝伦的青铜器具。
靠近铜门的是一蹲一人高的三足孔雀铜灯。孔雀一足缱绻离地,两翅半展,仰着头一幅跃跃起舞的样子。暗黄色的灯芯从孔雀嘴中垂緌下来,我用手念了一下,灯芯有些粘湿,看样子还有灯油。我掏出打火石对着它打了几下,随着火星飞溅,一簇暗黄的火苗从孔雀嘴中燃烧起来。
昏黄的火光将铜雀的影子映在墓墙上,随着火苗攒动,那只三足孔雀竟像活了一样,在墓墙上翩翩起舞。
“真是绝妙的设计!”我自言自语的惊叹着,继续往前观看。只见铜台上有一个方形的大铜盘,里面摆放着铜镯、铜枕、青铜鱼头权杖等一些装饰性的器物。这些器物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充满少数民族特有的风情。
我内心升腾出一丝疑惑,益州刺史的陪葬墓室里,怎么会出现少数民族特点如此浓重的陪葬品呢?难道刺史是少数族人?亦或者,他对南疆少数民族的文化有种近乎痴狂的热爱,以至于将这些符号鲜明的东西带进自己的地宫?但是,细想之下,觉着这两种假设都不成立,因为益州刺史是一个残暴酷吏,嗜血狂魔,他怎么会如此有品味的去喜欢这些青铜器呢?
一时难以想通其中的缘由,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往前看。方形铜盘旁边摆放着近百只大大小小的铜罐,这些铜罐呈现出张口的圆柱形,边沿上雕铸着复杂而逼真的场景。我恍然觉着这些铜罐甚为眼熟,仔细回想,竟一下子记起来了——这些铜罐和前几年在晋宁发掘出土的贮贝器一模一样。
那次考古活动是康教授主持的,我跟队记录。记得当时老爷子见了贮贝器很激动,他说这些贮贝器是云南青铜文化的精髓。后来我自己查阅古籍资料,对贮贝器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贮贝器是云南青铜文化特有的青铜容器,它最初的功能是用来存放货贝。它们的器盖或器身上往往雕铸或刻有反映古代滇族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各种场景及图像。如果出现在墓室中,其器盖上雕铸的某些图像也往往显现着墓葬主人生前的显赫身份、地位或是一段荣耀的经历。
如此说来,难道这个陪葬室和古滇国有关?!
我猛然回头,发现高墨离也正在看这些贮贝器,便盯着他问道:“你认识这些东西?对不对?”
他点点头。
我继续问道:“这是古滇国的贮贝器,也是象征古滇王国王族权威的国之重器,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它们本就应该在这里。”高墨离沉默了片刻,反问道:“这上面的情景,你不觉着眼熟吗?”
他这一问反倒让我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难道我认识这些东西?或者,应该认识?
我赶紧去看那些贮贝器,只见其上端的边沿上无不雕铸着复杂的场景:有的养蚕纺织;有的冶炼铸造;有的读书颂诗;有的奏乐起舞……那些铜雕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大到肢体造型,小到眉目表情,无不形象逼真。我逐个看去,竟如同穿越回古滇国,在巡视民生百态一般。
我在一口巨大的贮贝器前驻足,上面雕铸着春耕播种的繁忙景象:十多个农人分布在田野之中,有的抱着秧苗,有的驱赶着黄牛犁地,有的拿着农具,有的挑水灌溉,还有三五孩童在远处撒欢奔跑。田埂上,站着两位衣冠考究的男者,背对着我们观看田间忙碌的景象。一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似是王者;另一位手扶佩剑,看样子是位将军。
我看着这尊铜雕,忽然感觉自己此刻仿佛正站埂之上,微风吹动衣袖,四周飘散着泥土的气息。眼前是繁忙的播种春耕之景,远处还有孩童在嬉闹。
而我的身旁,就站着高墨离,像现在一样。
第四块金饰牌()
“我好像去过这里。”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忍不住继续去看另外三个巨大的贮贝器。
这种一人高的巨大贮贝器一共有四个,摆在众多的小贮贝器之间,呈现出众星拱月之势,显得格外醒目。这四个巨大的贮贝器上分别雕铸着古滇国春耕播种、交番纳贡、防御战争,岁末祭祀的场景。每一幅中都有那个王者和将军。最后祭祀的场景中还有那个女祭司和双头蛇,王者带领臣民跪拜在一个巨大的铜柱前。
我看每一组铜雕的时候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种感觉并非源自铜雕的形象逼真,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感。
就像很多时候,我们到达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却忽然发现,这个地方你非常熟悉,就像曾经来过一样。对于这种现象,记忆学家称之为第六感知效应,道家称之为轮回印记。
铜雕上的场景我似乎曾亲眼目睹过,或者亲身经历过一般,这种产生于内心的熟悉感让我一头雾水。
我回头问高墨离:“难道我和你们的古滇国有关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你记起什么了吗?”
“我觉着这些场景有些熟悉,嗯,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本想再追问高墨离一些问题,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赶紧回头看去,只见顾奕芯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这小妮子苏醒的也太快了,问道:“你醒了?那个……刚才在墓道里我认为你死了,下手有点重,别介意哈。”
她笑了笑,仰着头问我:“有什么发现吗?”
看她的神态可知其身体已无大碍,我将自己的发现简要和她说了一遍,她哦了一声,说要去后面的墓室看看。
我见黑牛在后边半天没动静,怕他生出事端,就叮嘱顾奕芯:“临时封你为纪律委员,黑牛一向有组织无纪律惯了,你先进去盯着点儿他,让他别乱动里面的东西,我和高墨离看完外面这些铜器就过去。”
顾奕芯应了一声,兀自朝屏风后走去。
“吆!吓我一跳!小顾同学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还认为就你受的那伤怎么也得昏迷个三五天。”黑牛咋咋呼呼的喊着,他显然也没想到顾奕芯会恢复的这么快,接着说到:“既然来了就别杵着了,快搭把手,帮我撑着上面,这盒子藏在这里,肯定有宝贝!”
感情黑牛这半天憋着没出声儿,在倒腾一个盒子,想必那盒子不是寻常物件。不过听他刚才所言,一时还没有进展,我也不急着进去,继续去看摆放在前室的青铜器。
巨大的青铜屏障前摆放青铜编钟和铜鼓之类的乐器了。那编钟为罕见的偶数组合;铜鼓的鼓面中央铸有太阳纹,绕于太阳纹之外的主晕为四只翔鹭,外晕有圆点纹等装饰图形。我拿起鼓槌敲了敲,铜鼓竟发出了牛皮鼓面的声音,而不是普通青铜的撞击声。铜鼓不仅是乐器,也是礼器和贵重之器,只有王室和上层社会的贵族才能拥有它。
难道,这里和古滇国的王室有关系?
高墨离正专注的看着那道高度十多米的青铜屏障,狼眼光束将其照的一片通亮。我发现上面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开采铜矿的图画,图中铜山高有万仞,山下矿工穿梭如织,一位王者在臣民的簇拥下视察铜矿。图画旁边有近十行篆体字。估计是一种记述文章。
没等我询问高墨离这些篆体字是什么,后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片刻之后,黑牛兴奋的喊道:“妈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来全不费工夫!”
从黑牛的兴奋之声里可以听出,他肯定是有了重大发现。当下,我也来不及管铜屏风上的内容了,准备往后室走去。
刚放下手里的青铜鼓槌,顾奕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极其柔和的对我和高墨离说到:“黑牛有重要发现,喊你们去看看。”
我和高墨离赶紧走到后室之中,只见诺大的后室只有一个青铜案牍,铜案下有一个暗格,暗格的铜门已经被砸落在地上。黑牛正捧着一个镀金的盒子站在铜案前,见我们进来,脸上笑开花的问道:“怎么样,那第四块金饰牌竟然他娘的藏在这盒子里!”
我怎么都没想到,那婴皮密卷上记载的第四块金饰牌会出现在这个墓室里。
“第四块金饰牌?!快拿给我看看!”我迫不及待的去拿黑牛手中的镀金宝盒。
“不是,小顾同学不是拿出去给你们看了吗?你没看到?”黑牛把宝盒递给我,我这才发现盒盖打开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说你有重大发现,喊我们进来看看。”说完,我才发现顾奕芯没有跟着我和高墨离进来。
黑牛愣了一下,诧异的说到:“开什么玩笑!”他快速往屏风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小顾同学,你是不是忘了金饰牌被你拿在手里了?”
我们紧随而出,前室里空空如也,不见顾奕芯的踪影。靠近铜门的三足孔雀灯的影子在墙上猛烈的摇动了几下,似乎火苗刚刚遭受过一阵风吹动。
“人呢?这小妮子拿着金饰牌去哪了?”黑牛诧异的看着空荡荡的墓室,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黑牛:“刚才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的讲一遍。”
黑牛有些急了,说到:“还能怎么回事,我一进后室就发现那铜案下有个暗格,暗格里金光闪闪的,我一看这情景,心想肯定有宝物啊,于是就用力翘暗格的小门。好不容易把盒子拿出来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块金饰牌!那金饰牌和我先前的那块一模一样,不过好像没有字!还没等我捂热乎,就被小顾拿去了,她说要给你们看看。唉?不是,她真没给你们看吗?那她去哪儿了?”
“她在那里。”高墨离指了指青铜门旁。
我这才发现,顾奕芯正双目紧闭的靠坐在青铜门旁边,身后垫着我的外套,那外套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她竟好像从未起来过一样!
铜髓剑()
黑牛彻底蒙圈了,和我对视一眼,赶紧小跑过去,伸手去试探顾奕芯的鼻息。
“怎么样?”我蹲在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黑牛。
黑牛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说到:“你自己试试!就这么微弱的鼻息,怎么可能苏醒过来?靠,那咱们刚才见到的是谁?”
外套依旧原模原样的垫在顾奕芯身后,我鼓足勇气试了试,她的鼻息确实微弱的似有似无。这种气若游丝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再者说了,顾奕芯也没有必要装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