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楼诡墓-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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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黑牛面面相觑,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古墓里这下他娘的可算热闹了,除了我们和张雪峰,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鬼神难测的主儿,这个主儿的背景显然也不简单。
她多半儿也是冲着双兽噬马纹金饰牌来的。
不过,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们进入古墓之后,九宫天门就已经转入了山体当中,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石室里的烟雾一时难以散去,我们只好沿着走廊去看其它的石室。
每个石室都一般大小,均是在山体中开凿而出。石室的正中央都放着一口黑木棺材,棺材盖上无一例外的钉着铜钉,绘着朱砂线。
墓室墙上的篆字记录着每口棺木中墓主的信息,果然如我们先前所料,这里葬着的都是益州刺史李奎的外戚。
黑牛疑惑的问道:“老苏,你说怪不怪,这益州刺史的亲戚怎么死了全埋在一起?侄子倒也罢了,属于本家,但是外甥、表亲之类的也埋在这里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看了看那些黑棺,补充着说到:“不仅如此,你看这些黑棺,全部都被下了铜钉锁魂镇,这种阵法专门用来困住亡灵,防止尸变。显然,这里所有的人都死的十分蹊跷。”
顾奕芯自从跟踪她的人逃跑之后,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时,听我和黑牛讨论这些黑棺,她便开口说到:“也不是所有的棺材都是黑色,走廊尽头的石室里就有一口红色的棺材。并且,那个石室也比较特别。”
我们听罢,顿时来了兴致,直奔最后一间石室走去。
走廊不过百米长,转眼即达。
看了之后,我才明白过来,顾奕芯所谓的“特别”是什么意思。
这里与其说是棺室,不如说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
正对房门有一张朱红的玛瑙玉塌,塌上有一个案几,案几上放有一个铜壶和一对铜尊,案几旁是一个打开的妆奁,妆奁上架着一面铜锈斑驳的青铜镜,放着一个打开的双层九子漆奁。看那情形,似乎有人正置身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玛瑙塌后面立着一个雕刻着花鸟的屏风,屏风也是半透明的玛瑙材质,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其后面的空间里有一个方正的黑影。
黑牛在门外一眼瞥见了室内案几上的摆设,快速冲了进去,拿起铜壶铜樽,缠着顾奕芯,让她帮忙估个价钱。
我和高墨离径直朝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面是一个玛瑙玉床,床上放着一口被漆成朱红色的棺材,那棺材和床座浑然一体。床座四周有四根晶莹剔透的玛瑙柱子,柱子上挂着厚重的帷幕幔帐,床侧有雕花试围栏。
如果不是那口刺眼的红棺材,这里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千金小姐的闺房。
随着“哐嘡”一声,黑牛骂道:“这梳妆架子简直就是他娘的劣质品,牛爷轻轻一拿,这破铜镜的腿就掉了!”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铜镜塞进背包里,和顾奕芯一起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我用战术射灯扫视着眼前的石室,黑牛看了惊叹道:“吆!咱这是进了小姐的闺房啦?那多不好意。”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玛瑙玉床前,俯身去看那口红棺。
我讽刺到:“这幸好不是闺房,要不然,照你这速度,现在被子都给人家掀开了。”
黑牛用一种充满疑惑的语调说到:“不用掀,好像开着!不是……我是说,这个棺材盖子,好像他娘的开着。”
“怎么可能!我上次进来的时候明明钉着铜钉!”顾奕芯说着,准备上前看个究竟。
刚走了两步,“哐啷”一声,她的脚正好踩在铜钉上。
我赶紧照去,只见地上散落着八颗筷子长的铜钉。
“钉子真掉了?!”我诧异的说到。
黑牛惊恐的小声问道:“靠!不会是棺材里的主儿,自个儿把钉子拔掉了吧?”
话音刚落,棺材里传出“啪嗒”一声,那声音虽然轻微,但是在这空旷的墓室里,听得人头皮发炸!
人皮面具()
黑牛愣了一下,赶紧缩回手,以极快的速度躲闪到我们身旁。
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再去倾听,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听错了?”顾奕芯小声问道。
黑牛对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指了指玛瑙床上停放着的漆棺。只见棺盖的缝隙里透出一丝亮光,那亮光绿莹莹的,映在厚重的帐幔上,格外渗人。
这间石室与其它的相比大有不同,房间里的布置本就透着几分诡异,如今,诡异更甚:棺盖上的铜钉莫名其妙的被拔掉了,朱红的大漆棺里竟突然响起了声音,还映射出几丝幽魅的绿光。
我看着眼前这个妖异至极的红棺,本能的想撒腿逃跑,但是,碍于顾奕芯还站在一旁,我只好强装镇定,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到:“这棺材里的主儿怕是醒了,咱们慢慢退出去,不要惊扰到她。”
随即转头对黑牛说到:“你丫把人家案几上的东西原样儿摆回去。”
黑牛瞪着我,极不情愿的说到:“咱撤就撤,干嘛要把东西还回去!我可没有拾金不昧的习惯!”
话音刚落,朱红的漆棺里又传出“吧嗒”一声,映在帐幔上的光束随即转换了一个角度,先前的魅绿色瞬间变成了妖红色。
“你丫已经惹的这家小姐不高兴了!”我说着,伸手拔出腰间的伞兵刀,准备应对将要发生的突变。
“得!我放回去,放回去还不行吗?”黑牛站在原地对着漆棺拜了拜,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铜尊,往屏风前面退去。
“等等。”高墨离说着,提着三棱剑朝漆棺走去。
“回来!咱没必要惹她!”我厉声制止高墨离。
高墨离没有理会我,几步走到朱红的漆棺前,伸出单掌,毫不犹豫的冲着棺盖推去。厚重的棺盖一下子滑落到玛瑙床榻上,“噗通”一声砸断了床榻后面的护栏。
随着棺盖的推开,棺椁里透出一片红光,红光映的帐幔火红一片。
怕是要起尸了!我心中暗道一声大事不好,跑到棺椁前想去拉高墨离。
高墨离却已经将三棱剑伸到棺椁之中,从里面挑出一个半圆形的东西。
那半圆形物体表面光滑,前端开着一盏射灯。我一眼认出,这竟然是个登山头盔!
那头盔上的射灯光线有些惨淡,显然已经电量不足。
我当即就明白了过来,刚才的“吧嗒”声竟然是头盔掉往棺材底发出来的。光束被棺材内部的彩绘折射,这才随着坠落角度的变化,发出了不同的颜色。
“妈的,虚惊一场!”我冲黑牛喊道。
黑牛从屏风前快速走了回来,把那盏铜尊顺手又塞进背包里,问道:“你们开棺了?嗨,让我瞧瞧谁躺在里面,装神弄鬼的吓唬她牛爷。”
顾奕芯和黑牛一起围到玛瑙床榻前。
看见高墨离剑上挑着的登山头盔,顾奕芯皱着眉头问道:“老苏,头盔怎么会在棺材里?这头盔,好像……好像和咱们的一样。”
确实如顾奕芯所言,红棺中的登山头盔和我们头上戴着的属于同一个型号,都是轻铝复合式头盔,这种头盔重量小,抗击能力强,并且有前置战术射灯,尤其适合在黑暗的地下使用。
由于它的特殊实用性,很多户外探险者都会选择这种头盔,比如张雪峰一行人的装备中就有。
黑牛把头盔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手扔到床榻上,说道:“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玩意儿八成是刚才跟踪你的人放在里面的。”
顾奕芯不解的问道:“但是,跟踪我的人为什么要打开这口棺材呢?”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咱们先看看棺材里的情形再说。”
说话间,高墨离已经纵身跳上床榻,绕到漆棺的一头,打开狼眼向棺内照去。
我也跟着爬了上去,扒着棺材沿向里看。
这一看,把我吓得一个趔斜险些从玛瑙床榻上摔下去。
“靠,看你丫这反应,里面躺着的西汉大小姐是不是丑的有点惨绝人寰啊?”黑牛一边说着一边爬了上来。
我缓了缓,自言自语道:“棺材里的人,咱们好像他娘的认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朱红的漆棺内躺着一个大腹隆起的尸体,那尸体身着红衣,双臂掩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其鬓发如云,发迹下的那张脸白皙无比,竟然如同刚刚死去一般。
正是这张脸,看上去有几分熟悉。
黑牛看了半响,抬头问我:“靠,这,这不是胖雇佣兵吗?”
那脸庞确实是胖雇佣兵的,尤其是下巴旁的那颗痣,再醒目不过。
没等我回答,黑牛接连问道:“他怎么死在了棺材里?并且,肚子还被弄大了?”
黑牛的话虽然有些不太正经,却也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我分不清到底是雇佣兵大了肚子,还是古尸长了一张雇佣兵的脸。
疑惑之际,高墨离嗯了一声,说到:“这脸,是假的。”
说罢,他竟然把手伸到尸体脸旁,从耳根后面用力一扯,扯下一张薄如油纸的面具。
这张面具做的极其逼真,大到五官轮廓,小到纹理汗毛,都一应俱全,非常逼真。
我拿在手里摸了一下,那感觉竟和摸在自己脸上一样。觉着有些渗人,转手扔给黑牛。
黑牛惊叹道:“靠,这就是传说中人皮面具!用这玩意儿易容,一般人根本瞧不出来真假。”
“胖雇佣兵的人皮面具?难道那个雇佣兵……!”顾奕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问道。
“对,那个雇佣兵是假的!”
对于人皮面具,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其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并且不易保存。一旦出现褶皱,整张面具就不能再次佩戴,算是彻底废了。
看着那张人皮面具和床榻上放着的登山头盔,我大体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扮成胖雇佣兵的模样,混进了张雪峰的队伍里。他发现了顾奕芯跟随张雪峰进了矿洞之中,于是,就反过来暗中跟随顾奕芯。
那个人之所以打开漆棺,把人皮面具戴在古尸脸上,是为了防止面具褶皱,影响他再次妆戴。
黑牛想了一下,反驳道:“老苏,这样好像也说不通啊,那个人既然准备再次佩戴这张人皮面具,为什么要把它拿下来?”
“她可能是想让小顾知道她是谁。”我看了一眼顾奕芯,继续说道:“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猜测,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回头抓到那个家伙一问便知。”
黑牛附和道:“对,这古墓结构复杂,她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咱们赶紧干正事,干完之后就去抓她。”
说罢,他把人皮面具扔到一边,撸起袖子,倒转大黑鹰去打捞漆棺里的东西。
摘下人皮面具之后,古尸露出了本来面目:她脸部的肌肉已经萎缩成黑紫色,双目紧闭,朱口大张,呈现出一副痛苦扭曲的表情。
“老苏,你说她是不是难产而死的?你看这肚子鼓的像皮球一样,唉!古代的生育条件太他娘的落后了,一尸两命。”黑牛说着,用大黑鹰的射击口去勾古尸手腕上的玉镯。
那玉镯太滑了,黑牛变着法儿的勾了几下都没有勾下来,反而扯掉了女尸半截衣袖。女尸的前臂就此露了出来:枯黄褶皱的皮肤上零星散落着一些指甲盖大小的尸斑。那些尸斑呈现出紫黑色,应该是中毒所致。
“不是难产而亡,应该是中毒死的。”我用射灯照着尸斑说到:“这些尸斑呈现黑紫色,从皮里渗到皮表,经久不散,这是典型的砒霜中毒迹象!”
“砒霜?!谁他娘的这么缺德,对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下毒。”黑牛对着玉镯一番勾拽,但是毫无作用,只好悻悻的把大黑鹰收了起来。愤愤不平的骂道:“这家人简直就是属铁公鸡的,连陪葬品都没置办。”
看这墓室里的陈设,我们本来以为墓主应该是个待阁闺中的少女,如今开了棺,却发现里面躺着一位怀胎十月的少妇。
母子未见,胎死腹中,两千多年了,她的怨念可曾消散?
我的心中一阵悲伤涌来,不愿再去看那张极其痛苦的脸庞。
高墨离发现了我情绪的变化,淡淡的说了一句:“是命。”
他的这话不知道是在开导我,还是在顾自感叹。
说罢,高墨离抬手搬起一旁厚重的棺盖,准备将其原模原样的盖到棺材上。却发现黑牛已经把半个身子探进了棺椁之内。
“你他妈干什么!”我说着,转身去拽黑牛的腰带,生怕他一头栽进棺材里。
“快撸下来了,老苏你拽着我点!”黑牛一边说着一边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