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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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转过脸去问另一边:“辩护律师,请问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律师叹了口气,“没有。”
这个事情之前就已经从公诉人那里看过证据了,只有他的委托人不相信,非得要求将证人请到法庭上来亲口说给他听。
“证人你可以下去了。”
“哦哦,法官大人,需要我作证随时通知哈。嘿嘿,我这个人一向热心热肠。”
“你撒谎!撒谎!”他早已按捺不住,愤怒的厉吼出声。
证人惊了下,收起了嬉皮笑脸,快步往庭外走。
眼见着胖子就要退出法庭了,他想也未想,随即双手往栏杆上一撑,再跟着一跃而起!
一八三的个子自然有一双大长腿,外加平时经常去搞攀岩、驴行等户外活动,于是他的身体很敏捷的攀出了围栏,目的明显地朝过道上的证人扑了过去,惊得庭中一片惊呼声起。
被告之前一直只是吼得凶,言辞和情绪比较激烈,但并未作出其他异样的举动。此刻他出人意表的行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身后的法警也愣怔了片刻,随即迅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拖住了他。
他疯狂挣扎,“我没有诈骗!你们都在撒谎,还合起伙来诬陷我!”
他扭动得太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能来个饿虎扑食,证人吓得往角落里不断缩去,他便也跟着往那个角落继续艰难的挪动陷入桎梏里的身躯。
就差一只胳膊的距离了,他于是伸长了手臂在空中乱舞,想要抓住证人。
胖子吓得哭丧起了脸开始哇哇大叫。
见状,一名法警忍无可忍,抬脚就朝他的腿窝子里狠狠一踢!
他顿时痛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终于被制服。
证人因此逃过一劫,白着一张胖脸快速跑出了法庭。
他动弹不得,但不死心,死命抻着脖子,仍旧像头发怒的狮子般冲着大门口声声嘶吼:“你不准跑!你还我清白!还我清白啊!”
旁听席上有人压抑的哭出了声。
他忽的就哑了音,浑身力气骤然一泻,然后机械的扭动脖子。
嘎吱、嘎吱。
他转头看去,找到了那个哭泣的人。
是母亲。
陪在她左右两边的是大姐和弟弟,都望着他频频抹泪。
母亲端木华捂着嘴,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含泪说:“振亨,你就认了吧!认了,法官就会少判你几年。我和你爸爸还有姐姐弟弟再想法子凑钱将所有的债都还给他们,那样又会少判你好几年了!”
律师也是这么给他交代的,说是公安机关搜集到的证人证言和证据没有漏洞可钻,唯有老老实实认罪,法官和审判员或许会看在他有悔罪表现的份儿上,好得个从轻发落。
连自己的家人都认为他骗人钱财用来过奢侈的生活
“不!”他圆睁双目,坚定的摇头,“妈,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法律到底还有没有公正了?!”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媒体的记者,他多喊几声冤,一定会有人听进去他的话,为他主持公道的!
这么一想,疲惫不堪的他陡然又来了精神,“我是冤枉的,请你们相信我!求求你们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旁听席上的人嘶吼。
如果叩谢可以让他们相信他的话,他几乎就要在木围栏里望众人跪下去。
只是多年来的自矜让他还心怀一点羞耻感,内心于是焦灼的挣扎着。
“肃静!被告请肃静!”法官一下下敲击着法槌招呼他,耐心快要用尽,“光喊冤没有任何意义!”
第100章 大bss(3)()
小天使们,如果你看到的内容有错;提高购买比例可破;押韵不?桐乡监狱有五个监区;每个监区约有一百二十人。监狱里面按监区进行管理,不同的监区彼此独立;干的活儿、休息娱乐和伙食待遇等都有不同。
“比起现在;我原来待的二监区,环境真是太差了。高噪音、强粉尘;还有刺鼻的化学味道充斥整个车间;唯一的防护措施就是一个三层布的口罩;一点用处都没有。”
下工了;窦兴国和裴振亨一起往食堂去,边走边闲聊。
服刑期间;囚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干活儿;监狱里头称此为“出工”。
坐监并非把你关在高墙铁丝网内;让你失去自由就算惩罚了,还需要通过强制性的劳动改造你,让你重新做人,所以囚犯也称之为劳改犯。
窦兴国原来所在的二监区是做家具的,主要是做床和办公桌。封闭式的加工厂,就建在监狱里面。
监狱与外面卖家具的企业合作,对方提供原材料、图纸等;加工厂也是其出资修建的。而监狱方就只管出人出力;企业那边与其结算人工费。
做木制品家具需要木工和漆工;这些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工作,十分适合监狱里的服刑人员做。
大货车往狱中运来的都是伐下来的原木,运出去的时候则是一块块已切割成各种形状制式的木板了。客户只要按照图纸操作,便能自行拼装出一件完整的家具来。
那边的工作必须长久的站着、蹲着或是弯着腰杆,因为年纪大了,窦兴国的身体吃不消,就申请调到了其他监区,这便与裴振亨重逢了。
“那木头切割机和曲线锯十个小时运转个不停,车出来的木屑在地上能堆成小山似的高!每天都得清理干净了,不然第二天人准得淹没在木屑里。收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身上全是粉尘。”
“其实这还算好的,我最受不了的是那油漆味儿,太刺鼻了!”
闻言,裴振亨心不在焉道:“各个监区的工作都有好有坏,共同特点就是累。但若是我,我宁愿待在那边。”
“为什么?”窦兴国有些诧异。
“家具厂那边虽说环境差些,但是扣分的可能性很低。可咱们监区养猪养鸡养兔子,要是养死了,会扣分,影响减刑。”
服刑人员每天累死累活的挣工分,受到了狱友的侮辱伤害也极力隐忍着不还手闹事,就为了能减刑。
君不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所以身体受损算得了什么呢?能尽早离开这座铁笼子才是最重要的!
窦兴国原本有些喜色的脸霎时就变了,脚步顿住,迟疑的问道:“那些畜生还是不容易养死的吧?”
“猪的问题不大,主要是鸡比较难伺候。要是发鸡瘟,那病传染,一死就会死一大片。而且得了此病没药可治,只能采取隔离、扑杀等措施杜绝瘟疫的传播。”裴振亨脚下未停,语气无一丝波澜的道。
听了这话,窦兴国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他紧走几步追上去,希冀道:“小裴你说,我要是再申请调离监区的可能性大不大?”
裴振亨想了想,回道:“估计不大。你已经找借口换过一次监区了,要再换,会给人察觉。到时候其他狱友有样学样,或者举报你,于你于监狱长都没好处。”
“唉………,本以为谋了个好差事,哪里知道”窦兴国不禁抱怨开来,“多接点外面的活干不是挺好的吗?小裴你说说,他们干嘛要自己来折腾?我们有的是人,囚犯的工资待遇可比外面社会上的工人低多了,能省下很大一笔人工成本呢,一定很多企业愿意同监狱合作的。”
“人工成本低是事实,但是监狱在寻求合作方的时候,首先还是要考虑囚犯的管理问题,那种极易给犯人机会逃脱、闹事、自杀的业务,条件再优惠,也是不可能合作的。”
“而且,外面世界的变化日新月异”说到这里,裴振亨不自觉的住了口。
只因为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食堂门口,他们浑身的鸡屎猪屎味儿令不少服刑人员对他俩避而远之。
裴振亨那未说完的话是:近些年来燕城行政功能规划调整,加上治理日趋严重的城市污染问题,不少制造业关停并转,或者远远的搬离燕城,去了周边临近市县,附近工厂因此越来越少。而且现在生产企业的机械化程度高了,不需要大量工人,低端劳动力市场已是供大于求。
桐乡监狱因为地方偏僻,又在农村,能接到的厂家的活儿本来就少,现在更少了。监狱于是因地制宜的搞起了水产养殖、家禽养殖以及经济农作物的种植等。
比如裴振亨所在的这个五监区,刚开始是做服装加工的,生产冬天穿的睡衣。那家服装企业日益亏损,需要的量少了后,监狱便承包了一座荒山,种起了茶树。
但是种茶树摘茶叶不是天天出工,加上后来服装企业搬家了,搬到了电商业发达的苏杭地区去,监狱的睡衣工就彻底断炊,他们就又摸索着养起了猪,慢慢增加养鸡、养兔子。
这些情况都在裴振亨的未尽之言中。
他出不去,也不能上网接触到外面的信息,但是仍旧通过监狱对服刑人员劳改模式的改变,细心的觉察出了外面世界的变化。
市场调查和敏锐的目光,这些都是他从前做风险投资的时候养成的习性,不知不觉在监狱里用了起来。
裴振亨原本长得有些白净,书生气浓郁。但是现在的他,拥有了小麦一样的蜜色肌肤,好似能闻到阳光的味道,便是去茶山采摘茶叶时晒黑的。
茶山距离监狱有些距离,基本上一出工就是一整天,傍晚时分才回来,所以每年九月份他都会被晒得油光黑亮。
不过现在是冬天,已经过了阳光炽烈的采茶期,茶山暂时不用去了,几个月都待在监狱里面,他的肤色才因此养回来了一些。
配上他如今不苟言笑时坚毅的脸庞,以及因为常年劳作而锻就的结实身材,竟是出奇的性感。
用窦兴国的话说,就是很男人。
连男人都这么评价,这要是让女人看见了他现在的模样,不得尖叫?
当然,裴振亨自己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入狱后,他就再没注重过自己的形象。却不知,他邋遢颓唐时的模样都很有味道。
不过,并非五监区人人都有机会出去茶山工作。
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囚犯一旦出了牢笼受到诱惑刺激,趁机逃跑的几率很大。所以能去茶山工作的,刑事犯几无可能,也就像裴振亨这种努力上进,积极在争取减刑的人和经济犯罪分子才有离开监狱、到外面去呼吸一下山林草木气息的机会。
“大哥,你也别着急,你看我不是照样减刑了吗?”裴振亨微微笑道,“我传授你几条经验,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我不说百分之百保证,但是百分之九十九没问题。”
“快说快说。”窦兴国立刻兴致勃勃道,“你小子似乎干什么都能干出个名堂。我相信这养鸡于你而言,也不是个问题。”
对别人嫌恶的眼神儿,两个人泰然自若,走到一旁的水槽边,各自拿了根软管子接上水龙头,然后脚踩在水槽沿上,就开始冲刷长筒靴上沾着的黏糊糊的猪大粪。
裴振亨和窦兴国如今每天大部分的工作时间就是在清理猪圈和鸡舍里的屎。鸡屎好清理,猪粪难弄。
五监区养了两百多头猪,一个圈里关四五条。猪一向吃得多,吃得多自然就拉得多。粪便若不及时清扫,能在猪圈里堆成小山一般高。那些猪睡觉时再一滚,直接能滚一身的粪便,臭不可闻,所以那猪圈必须得每天清扫干净。
怎么清扫呢?
先得穿一双塑料长筒靴,靴子是高过小腿的那种。再操把大扫帚进去猪圈里,人猪共处一圈,猪儿在你身边拱啊拱,此时你就知道穿长筒靴的好处了。扫帚必须是用毛竹做的那种,又大又坚固耐用,别的扫帚不顶用。猪圈的角落里有个洞,直通外面的粪池,跟农村人家设计的一样。你用劲儿操着扫帚将粪便往洞口扫就是了,猪粪沉重,自己会掉入粪池里。
猪大粪是十分好的有机肥,用来浇菜,种出来的菜一股子迷醉的清香味儿,这是那些大棚蔬菜完全不可比的。现在监狱里已经种上蔬菜了,食堂里常常能吃到自己种的,还挺有成就感。
猪儿吃了睡,睡了长,天天都在奔着成为人类餐桌上的食物那方向走。今生投胎成为一条只知道哼哼唧唧的猪,憨吃哈胀,没有烦恼,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裴振亨边冲洗靴子,边道:“这边统计工分,不看过程看结果,比如一天捡多少蛋,一个月又出栏多少家畜等,至于你怎么养的猪,养的鸡,他们并不怎么管。”
“管也不知道如何管吧?”窦兴国说,“这些狱警都是正儿八经读大学考公务员进来的,个个大学生小年轻,他们怎么懂得如何养鸡养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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