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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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降�
“老哥我挣的工钱不多,还大部分都拿去抽烟了,只能凑个六六大顺,要不然该是个十全十美的。”
窦兴国是个商人,发家前是小商人,发家后是大商人。他特别看重一些数字,还有点小迷信,生活中也处处体现。
比如他就给裴振亨算过出狱的最佳时辰,反复叮嘱他明日务必要在辰时离开监狱。若是错过这个时辰,就一定要等到下午未时再出去。
为什么?
窦兴国讲:“辰与未皆属土,土又生金,因此这两个时辰出生的人天生带财,一生都能够衣食无忧,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上天的宠儿。他们即使身处逆境也能遇到贵人相助,很容易获得比常人更好的机遇。”
“而辰时和未时又是日头高挂,三清聚顶的时辰,所以此时出生的人充满了朝气。他们大多老成持重,且不甘于平庸,会努力积极的去创造事业,越挫越勇。加上贵人运旺,所以事业很容易获得成功。”
他又讲:“出狱就是重获新生,出生时辰决定了你这个人以后的命运,而唯有这两个时辰出生的男人才拥有上等命。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了的,我们只能做出选择,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这话其实是悖论。
命运若能做出选择,其实不就是在改命吗?
裴振亨自然不会明摆的点醒他。
信仰崩塌会摧毁他在监狱里服刑改造的意志力。
裴振亨不信命,但不忍拂了窦兴国的好意,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此刻听到窦兴国又讲这些,裴振亨闻言一笑,由衷道:“已经很好了,大哥。这有荤有素,有肉有菜,还有汤,十分周到体贴。这么多菜放平时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不过一想到明天要出狱,今儿我干活就特别卖力气,此刻正饿得不行!”
说着,他搓搓手,似正在做大快朵颐前的热身活动。
然后将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窦兴国一双。
又欲要将他面前的空碗盛满米饭,被窦兴国阻止了,“先等一等。”他说。
窦兴国起身,反去将裴振亨面前的空碗拿过来,盛了半碗汤搁在他面前,道:“监狱里不卖酒,我想以茶代酒,可是吃饭时喝茶不健康,所以我只好用这碗豆腐汤代替酒水敬你一盅。”
食堂是服刑人员聚集地,各种思想教育的标语层出不穷。
右手边就还有条标语:扬起生活风帆,奔向灿烂明天。
窦兴国便一手端着菠菜豆腐汤,一手指着那条标语道:“我在监狱里待了快四年,看过各种宣传警示标语不下百条,就这条看着还算亲切。振亨,老哥有很多话想送你,不过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一句,便就送你这句话吧。我希望你出去后,扬起生活风帆,奔向灿烂明天!”
说罢,他端着汤碗一饮而尽。
随后亮了亮空了的碗底,开怀笑道:“我先干为敬了!”
八年的牢狱之灾足以让一个人与外面世界脱节,有些人很可能不适应外面的生活,格格不入到过不下去,还因为处处被人歧视而破罐子破摔,然后重新入狱,一辈子便彻底毁了。
之前那个囚犯故意找茬时,裴振亨也说出了怕出去后不被家人接受的担忧,想来窦兴国是记住了他刚才说的话,所以才会对他说这么一句。
扬起生活风帆
还有风助他重新扬帆起航吗?
也许他得靠双手划桨前行,也许他会被一个大浪打翻小船而沉没海底,明天充满了无尽的未知。
连走出监狱,他都需要勇气。
这句祝福的话太及时,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帮他推船。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裴振亨哽咽的喊出声,“大哥!”
话别伊始。
“明天不休息,我得出工,所以不能去亲自送你了。”笑容慢慢散去,窦兴国的情绪十分低落,“你走了,我就更孤独了。我本来应该为你高兴才是的,可是可是真是舍不得。”
他的眼眶也红了。
“刚才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你要是跟那个混球打起来,兴许会在监狱里多陪我一年了,那样我们哥俩儿就可以一起出去。对不起,我不应该有这种龌龊心思”
窦兴国的刑期还有一年半的样子。
他坐牢时四十八岁,如今五十有二,已过了年逾半百的知命之年。他在监狱里除了裴振亨一人,没其他朋友。最重要的是,没有家人来看他。
裴振亨虽然奇怪,但是不方便探询。
他的话是真情流露。
裴振亨并不觉得愤怒,反觉十分戳心窝子。
换做是窦兴国要出去了,他还留在监狱里,他定然也会这么想。
裴振亨上半身倾过去,将窦兴国紧紧揽住,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哥,我也很舍不得你。刚才同那人说的话,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很怕出去面对一切。我怕我的父母已经抛弃了我,我怕社会已经抛弃了我。好在我知道,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我的,需要我的,我并不觉得孤独。”
闻言,窦兴国的内疚好了些,但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抹了抹眼泪水,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屈指一算,你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八个年头,而我入狱才三年多,可我却好像被关了半辈子那么长。这八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啊?给我说说。我怕你走了后,我过不下去,迟早抑郁而死。”
“说什么傻话,大哥!”裴振亨坐正身体,严肃道,“你只有一年半的刑期了,要是努力努力,争取个假释,也许半年后你便也能出来了。”
“假释?我就别想了。”窦兴国苦笑着摇头,“我五十好几的人了,哪里还干得过年轻人?而且从前也是命令别人习惯了,我才拉不下老脸去讨好那些年纪轻轻的小狱警。”
“大哥你错了,狱警不需要你讨好,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主动与他们进行思想交流。拿出你从前谈生意的本事,与他们多聊聊天。管教员们其实很想知道服刑人员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你积极做思想汇报,就会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减刑假释的时候得到的支持率就会高些。”
第75章 攻心计(8)()
小天使们;如果你看到的内容有错;提高购买比例可破;押韵不?它们是cbd的门脸儿。
在这些写字楼里办公的都是有钱人家,比如各大商业银行、房地产公司、保险公司、航空公司等。
而后两个街区则远离主干道;背靠内环高速。街区里的建筑同样也都是写字楼,但均为六七层的小高层。没有玻璃幕墙,外观并不出彩,且掩映在人行道两侧枝繁叶茂的木樨、玉兰、香樟等景观树的华盖下。
你要说在这些楼里办公的单位没钱吗?no!
这边办公的企业大多都是豪气的直接买下一整栋楼自己独享。最穷的单位,人家也至少会买下半栋楼。于是;每栋楼的入楼口处正好可以左右两边各自悬挂一块公司招牌。
说到公司招牌这事儿;前后街区各有宣传特色。
前五个街区;公司名称在大楼外面是看不见的。得进入一楼大厅里去找;要么是在前台电子显示牌上;要么就是在电梯门口处。排排坐一般,列着各楼层办公的公司名称;同玻璃幕墙一样的高大上。
后两个街区则非常实在;皆是直接将印着单位名称的木匾竖挂在入楼口。竖匾为清一色的白底黑字;质朴而端方;很有国家机关的特色。
而这些单位,一看名称就能让人肃然起敬。为什么呢?因为在此办公的都是诸如设计院、出版集团、资产评估公司、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等这种单位。
前五个街区和后两个街区是如此的泾渭分明,但又奇异的和谐共处于寸土寸金的金融cbd;没有谁会看不起谁;因为大家都是有钱人。
如果说前五个街区的写字楼堪称高调豪奢的公主;那么后两个街区的办公楼就是含蓄低调的小家碧玉了。
cbd写字楼林立;白天倒是很热闹,但一到傍晚下班时间一过,这里就变成了一座寂寞无声的空城。
入夜后,更加安静。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柔和晕黄的光,只照得见一小片区域。而在绿化面积很高的后两个街区,街道的光线更加昏暗。若是独自一人行于此处,你会忍不住后脊发凉,因为太安静了,还总觉得那些摇曳的绿植里黑影幢幢。
此时此刻,第七街区的一栋写字楼里,犹有微弱的煞白灯光从六楼的玻璃窗里透出来。
“满好,走了!都快要到十一点了!”审计六部的员工白卓尔揉了揉腰杆,然后站起身来,仰起秀美的脖子朝审计四部大喊。
是晚上的十一点,不是白天的十一点。
“好,马上,等我一分钟!”
满好头也不抬的答应了一声,目光还盯着笔记本电脑,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健步如飞。
君行会计师事务所的业务范围广阔,涵盖审计、资产评估、工程造价咨询、税务筹划和税务代理等。员工多,所以,事务所的合伙人也很壕的买下了一整栋楼作为公司的办公场所。
其中六楼为审计业务部,共有六个部门,全在一层楼里集体办公。
君行因为拥有证券服务业资格,而上市公司得赶在次年四月份之前将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对外公告出去,所以每年春节前后都是审计部最繁忙的时候,也因此,这段时间审计部门的员工加班乃是家常便饭。
事务所留不住男孩子,女孩儿居多,一直阴盛阳衰。女孩儿们在会计行里工作久了后,一个个都将自己活成了女汉纸。
蜕变的过程中有两大主要变化。
一是胆子变大,即使是加班至深夜也敢于独自一人回家。
二是力气变大,无论是多娇小的女员工,祖国各地出差的画面也是这样的:一手拖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拖装满了底稿的底稿箱。遇到没条件在有电梯的楼里办公的客户,不妨事,不用任何人帮忙,呼哧呼哧,自己也能提着二三十斤重的底稿箱爬三四层楼没问题,背上还能再背个四五斤重的电脑包。
满好是同届进所女员工中的佼佼者,她甚至还有过连续加班两个通宵的骄人战绩。
当然,事务所领导为了回报她的兢兢业业,加薪、升职、表彰,一样不落下。
学校一毕业就进君行的满好,工作五年时间,已经晋升为审计四部的部门经理助理了。
要知道,君行会计行的员工职级可是很变态的十三级呢,一年才有一次升职加薪的机会。即是说如果没有越级晋升的话,一般员工需要工作十三年,才有可能进入公司副总级别的管理层。
啰嗦一句,副总再往上就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但那已是老板,普通员工几乎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晋升”成为老板的。
工作五年就成为部门领导之一,满好,她的职业道路是跳着走的。
满好迅速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再关好窗子并日光灯,便和白卓尔相携着走出办公室。
两个人加班加得疲惫不堪,谁都没精神聊天,便默默的站在走廊里等着电梯上来。
但是电梯上行,却并没有在六楼停顿,而是直接上了顶层七楼。
第76章 攻心计(9)()
小天使们;如果你看到的内容有错;提高购买比例可破;押韵不?监狱的铁门重重合上,金属相撞时发出来的震颤声滞重又刺耳;惊醒了失神中的裴振亨。
数年时光像流水般无声淌过脑海;未搅起一点涟漪。往事像黑白影画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又像是泛黄的老照片,触动他的每一条神经,勾得他回味无穷。
当年庭审的那一幕;即使过去了八年,却犹如已经镌刻在他的颅骨上了一般,每天每晚都会拿出来过一遍。于是;那些人,那些话,鲜活清晰得好似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冷。
彻骨的寒意。
汗毛因此根根直竖,每一条神经都绷直、拉紧。
他缓而机械的抬头;看了眼护栏网外夹道边昏黄的灯光。
光是橙黄色的暖色调,轻易穿透浓雾,将这孤寂凄冷的早晨烘出几分暖意来。
似乎遥远却又近在咫尺;像画外音响在耳边;是相熟的几个牢友们正趴在铁栏杆上闲聊。
“这行政楼里上班的狱警来得也太晚了吧?咱们等了都快要两个钟头了,现在才来;冻死我了!”有人在不耐烦的抱怨。
“人家是在机关上班;跟基层监区的狱警肯定不一样啊。”一个坐监老资格说;“再说现在八点钟都不到,哪里晚了?你是不知道人家其他系统的公务员都是朝九晚五的么?”
“也是我们在郊区,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