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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

图谋不轨-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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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呢,手机公司竟然都倒闭了。

    听说另一个与它一较高下的竞争对手诺基亚也在他入狱一年后破产了。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这恐怕是最令人唏嘘的境遇了。

    旧物领回来后,他签字确认,狱警又让他去财务那里办结算。

    监狱里刷卡消费,卡里面没用完的钱可以退给你现金。

    裴振亨想着该是为了这事儿,但他的卡已经给窦兴国用了,里面有他昨天存入的两百块。原因无他,窦兴国才花钱请他吃了顿饭,后几个月怕是连烟屁股都没得抽,所以这个钱算礼尚往来。

    他刚想给财务解释卡的事情,表示愿意支付10元制卡费,没想到出纳递给他一沓钱,说:“这是你剩余的工资,你在这张收据上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他有些意外,“还有工资?”

    “是啊,平时只发了一半,足够你们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了。剩下的一半都给你们存着呢,当以后出狱回家的路费,难道你们想要用两条腿走路回家去吗?”

    这个规定倒是很人性化。

    裴振亨接过那沓钱数了数,竟然有六千多块。

    虽说是劳改犯,但是监狱里干活也不全是白干,每个月还是有点工钱的,不过就是少得可怜。但是本身在狱中花费不多,吃穿住行都是免费。而抽烟吃零食是额外消费,国家自然不会为你买单。

    裴振亨在牢里一向出工勤快,干活卖力,收入还可以,虽然一个月也才几百块而已。但是他坐牢时间长,能存下六千多块,对此时一无所有的他,真正是一笔巨款了。出狱后,他也许能够凭着这六千多块钱撑过三个月。

    三个月后,生活也该有点着落了。

    那名亲切的狱警关心的问道:“你家哪里的?就算是西藏,这些钱也该足够你坐火车回去了。”

    裴振亨道:“我祖籍山东,不过我从前长年生活在燕城,家人朋友都在这里。”

    “哦,那回家就花不了几个钱。你拿着这些钱正好可以出去买一身新衣服,打扮得焕然一新后再回家去,重新开始生活。”

    裴振亨含糊应下,真诚的道了声谢。

    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他已经可以离开。不过离开之前,还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裴振亨拿着领回来的八年前的东西,去了隔壁一间专用更衣室。

    身上的囚服迅速脱掉,而且是脱得一干二净。这与八年前入狱时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也是要脱个精光。

    他有种来去赤条条无牵挂的顿悟。

    不同的是,这一回房间里搁了面穿衣镜,很周到体贴。

    只是那面镜子里,只有一个光着脑袋的粗犷糙男。

    裴振亨狼狈的移开目光,手脚麻利的从塑料袋里找出全套衣服穿上。再看镜子,便又是从前那般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

    没系领带,领带倒是还在。

    顶着光头却系条领带,那样子定然别扭又滑稽。

    他便刻意留下了脖子下面的两颗衬衣扣子没扣上,衣领半敞着,喉结于是清晰可见,胸肌线条也若隐若现。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有些痞气,看着竟异样的性感,雄性荷尔蒙无声在室内蔓延。

    就是可惜他的身材已经走样,壮了不少。衬衣穿在身上就有些紧绷,勒得他粗壮的手膀子难受。而且那衣服服帖在身上,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自是显而易见。可也只能将就,因为总不能再穿着囚服离开监狱吧。好在外面还有西装,能遮一遮肉。

    内裤没穿。

    八年前的内裤还能穿吗?

    没穿内裤的感觉不是很好。

    裴振亨忍不住摸了摸屁股,想预先做一下心里建设。

    然而毛料西裤挺括且垂感很好,垂感好的料子一般都有种冰凉的感觉。所以他一摸,屁股上就传来股冰凉感,菊花骤然一紧。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庆幸的是西装外套还够长,能遮住三分之一的屁沟子,而且也应该没什么人会盯着他一个男人的后面猛瞧吧。

    所有换下来的衣服他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个塑料袋因此瘪了很多,裴振亨翻了翻,将用不着的内裤和领带以及其他一些杂物也扔了。

    钱夹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也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女朋友送给他的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然而物是人非,女朋友已经变成了前女友,东西也就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手表则戴在腕上。

    手表与手机不同,一块好的手表注定了是永不过时的饰物。还能跟酒一样,越放越值钱。

第47章 美人计(4)() 
小天使们;如果你看到的内容有错;提高购买比例可破,押韵不?窦兴国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好了;刚坐牢那会儿才叫痛苦。”

    “外面的一切消息都被切断了,我看到的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就像一团浓雾;我在雾中蹒跚前行。一路走来遇到的同路人,他们的眼神儿也都空洞而茫然;精神萎靡不振,不过是同我一样,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窦兴国说。

    “这里的生活千篇一律;每天都在机械的重复同一种生活。当这种日子成为一种习惯,我就像是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到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情;没有了喜怒哀乐;也很少有事情能让我提起半分兴致。”

    窦兴国吸着鼻子,略抖着手展开已经揉皱的餐巾纸擦拭了下眼睛。

    裴振亨忙又扯了几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他摆摆手拒绝;道:“到了后来;我开始觉得恐惧,因为某一天我发现我怎么也想不起我女儿今年几岁了。再一想;我老婆的面目也已经模糊;我还想不起迎春花是什么颜色;立冬时吃的那狗肉是什么味道我想我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症,可是身旁却没有家人和朋友关心我。”

    “为了防止我这病情恶化,于是我便每天都去问狱警一些可笑的问题:树叶是绿的吗?现在是什么节气?外面开了什么花?那花好看吗?有没有颜色和味道?又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开得好不好?”

    “我喃喃自语,努力记住这些问题的答案,防止日后又想不起来。为此,监区长还专门找了医生来给我看病,瞧我是不是已经发疯了。”

    “呵呵。”

    窦兴国裂开嘴,笑得捶桌子,却目中含泪,“要是当时被鉴定得了精神病或者老年痴呆就好了,我就能保外就医。可关键是,我不是。”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坨石头,脑壳是木的,所有的感觉都没有了。每回这么觉得的时候我就会狠狠掐一把大腿根,唯有痛苦,才能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监狱里的生活没有自由,没有目标。只要不是累犯,任何一个初入监狱的人,都经历过窦兴国的那个痛苦历程,包括他裴振亨。

    窦兴国的回忆也勾起了裴振亨掩埋在脑海深处的不堪记忆,但是他是个只要过了那道坎,就不会回头去看一眼来路的人。

    生活应该向前,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缅怀过去。这种做法除了加深自己的痛苦,没有任何其他益处。

    裴振亨不想窦兴国再回忆过去的经历了,饭自然是没法再吃下去,他就掏出烟来递给窦兴国一根,划燃火柴替他点着,然后也给自己点了根。

    甩熄了火柴梗上的星火,一边抽烟,他一边转移话题道:“我记得窦大哥原来不是在燕城的啊,即便是犯了事,也不会跑到这个桐乡监狱来的。”

    窦兴国半眯着眼,食指和大拇指娴熟的捏着烟,很陶醉的狠狠吸了口,聚拢的眉头一展,似乎终于心情舒坦了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缭绕青烟,这才回道:“我的公司早就已经搬到燕城来了,你也不记得了吗?”

    话出了口,他才恍然想起。

    于是一拍脑门儿,面现尴尬道:“咳,我真是老糊涂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的公司还没有搬呢,你就进牢房来了。”

    裴振亨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搬家了啊?”

    “是啊,你让我想想啊,2010年?”窦兴国脸上的表情茫然了片刻,跟着双目炯炯一亮,“对!你给我说你是2010年进来的,对吧?我的公司则是在2011年的下半年搬到燕城来的。”

    “那个时候多风光、多意气风发啊!”

    他不禁就想起了往日的峥嵘岁月,眼睛望着虚空,目光变得迷离,口中啧啧叹息道:“我那公司的办公楼设置在燕城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上。那栋写字楼有四十层高,而第二十八层到三十二层都是我们的。”

    “不是租的哦,全部是用现钱买的。”窦兴国冲裴振亨摇着食指说,又得意洋洋道:“八千五百万毛爷爷,一次性付款!”

    他砸吧了下嘴,说:“顶楼要不是被别家公司先占了,我一定会去拿下来。不过三十二层也很不错,我的办公室就在那一层。有一百二十多平米,很大,很阔气。站在我那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燕城。”

    他回味无穷的道:“每每站在窗前望着下面,我就有种世界尽在我手的感觉。”

    窦兴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没了音。他的表情变得迷惘,思绪似乎已沉迷在往事不可自拔。

    夹在中指的烟慢慢燃成了灰烬,已烧到烟屁股处,便灼到了窦兴国的手指。

    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然后扔掉烟屁股,开怀笑道:“为了庆祝总部搬到大城市来,我们还燃放了十万响的鞭炮,那红艳艳的炮仗碎纸屑铺了厚厚一层。结果把警察叔叔引了来,要对公司负责人罚款,也就是罚我的款,两千块!”他冲裴振亨比了两根手指。

    “我开心啊,高兴啊,就说两千块怎么够?要不罚两万吧,气得那警察七窍生烟,哈哈哈”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胃口突然变得大好,窦兴国重新端起饭碗刨了起来。他一边乐呵呵的笑着,一边大口大口嚼着饭菜,两边脸颊因此被塞得鼓鼓囊囊,看上去挺滑稽。

    只是他咀嚼得那么用劲儿,好似在发泄,已暴露了他心底的脆弱。

    裴振亨听得失神,根本未注意到窦兴国的异样。

第48章 美人计(5)() 
小天使们;如果你看到的内容有错;提高购买比例可破;押韵不?下工了,窦兴国和裴振亨一起往食堂去,边走边闲聊。

    服刑期间,囚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干活儿;监狱里头称此为“出工”。

    坐监并非把你关在高墙铁丝网内,让你失去自由就算惩罚了,还需要通过强制性的劳动改造你;让你重新做人;所以囚犯也称之为劳改犯。

    窦兴国原来所在的二监区是做家具的,主要是做床和办公桌。封闭式的加工厂,就建在监狱里面。

    监狱与外面卖家具的企业合作,对方提供原材料、图纸等;加工厂也是其出资修建的。而监狱方就只管出人出力;企业那边与其结算人工费。

    做木制品家具需要木工和漆工,这些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工作;十分适合监狱里的服刑人员做。

    大货车往狱中运来的都是伐下来的原木;运出去的时候则是一块块已切割成各种形状制式的木板了。客户只要按照图纸操作,便能自行拼装出一件完整的家具来。

    那边的工作必须长久的站着、蹲着或是弯着腰杆,因为年纪大了;窦兴国的身体吃不消;就申请调到了其他监区;这便与裴振亨重逢了。

    “那木头切割机和曲线锯十个小时运转个不停;车出来的木屑在地上能堆成小山似的高!每天都得清理干净了,不然第二天人准得淹没在木屑里。收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身上全是粉尘。”

    “其实这还算好的,我最受不了的是那油漆味儿,太刺鼻了!”

    闻言,裴振亨心不在焉道:“各个监区的工作都有好有坏,共同特点就是累。但若是我,我宁愿待在那边。”

    “为什么?”窦兴国有些诧异。

    “家具厂那边虽说环境差些,但是扣分的可能性很低。可咱们监区养猪养鸡养兔子,要是养死了,会扣分,影响减刑。”

    服刑人员每天累死累活的挣工分,受到了狱友的侮辱伤害也极力隐忍着不还手闹事,就为了能减刑。

    君不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所以身体受损算得了什么呢?能尽早离开这座铁笼子才是最重要的!

    窦兴国原本有些喜色的脸霎时就变了,脚步顿住,迟疑的问道:“那些畜生还是不容易养死的吧?”

    “猪的问题不大,主要是鸡比较难伺候。要是发鸡瘟,那病传染,一死就会死一大片。而且得了此病没药可治,只能采取隔离、扑杀等措施杜绝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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