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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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振亨笑笑,“也是,是我多虑了。还是大哥站得高,看得远。”
“站得高摔得重,疼死了!”窦兴国摆摆手,自嘲道,“咳,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出去后,想过有什么打算没?”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过,先出去再说,走一步是一步。”裴振亨老实回道。
窦兴国就想了想,说:“一般这种情况下,你将可能面临两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是成家,二是立业。”
裴振亨含笑弹了弹烟灰,戏谑道:“没有坐牢这回事,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是面临这两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窦兴国愣了愣,也笑:“还真是!看我这说的啥?越老越糊涂!”
他停箸,认真严肃的问:“那你可还有等着你的女朋友没?”
裴振亨的笑容隐去,“没有。”
垂眸掩去眼底的冰寒之气,他狠狠吸了口烟,不知怎么,竟然呛着了,一顿猛咳。
窦兴国毫无所觉,在那嘟囔,“唔,这就有点难办了。现在的女孩子实际得很,要结婚可以啊,但你得先有房子一套、车子一辆、存款百万,有多的更好,多多益善”
“大哥,我出去了,自然是先管着自己能否吃饱饭,这才能考虑其他的。要是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可能去想女人?”裴振亨打断了他。
“我这不是想着你八年都没碰过女人了嘛?你又不像我,我五十多岁的人,早没了那方面的需求。”窦兴国肃着脸孔,义正言辞道,“可你正当壮年,没女人怎么成?我也是关心你的身心健康啊。”
“大哥”裴振亨无奈的喊。
“好,不说女人了。等你重新变得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不是手到擒来?”窦兴国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男人像酒,越陈越香。就算你没找到钱,那些识货的女人也会闻着味儿自动摸上门来的。”
裴振亨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窦兴国斟酌着问道:“那,那你出去后还准备干老本行吗?”
“不成了。原先那些客户早没了,新客户没听过我的名字,基本不会放心将钱交给我打理。”裴振亨有下没下的吞吐着烟雾道。
“那还是去找找老客户试试看。以前和你合作过的,应该知道你的信用和能力啊。”
“现在出去再找老客户,谁还信我?再说,资本市场如今变成了什么样,我两眼一抹黑。八年前的投资理念与现在比,只怕早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窦兴国便叹气道:“唉………,难道出去打工吗?那才多少工资啊?你这个年纪要是从头再来,从底层工作做起,定然难受死了!现在外面打工,虽说工资肯定比八年前有所提高,可也不过是从一千五提高到两千五罢了,怎么也比不上从前。”
他始终没能走出以前优渥生活的桎梏。
第43章 冤有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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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辩论终结。被告人;你现在可以就本案的事实、证据、罪行有无及轻重;对犯罪的认识以及对定罪量刑方面的要求作简要的发言。”
“我没罪,我没有诈骗他人!”一听法官那话,心力交瘁的被告浑身一震,顿时凄厉叫道:“我要求法庭当庭释放我!”
法官意味不明的睃了他一眼,“现在休庭;待合议庭进行评议后;此案当庭宣判。”
法槌轻敲后,审判员们起身随着审判长离开了法庭。
留在庭中的人当即迫不及待的议论开来。
嘤嘤嗡嗡的声音喧嚣而嘈杂,就响在周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越发肆无忌惮,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满屋子在萦绕。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法官们仍旧没有从小屋子里走出来。
他便回忆了一下他二十七年的人生;忙碌而充实;高调又自信;一路走来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像个自动发光体,围在他身边的人尽皆黯然失色。
啪!
“肃静!”
讨论得太热烈了;谁也没注意到法官们已经回到了主席台上;所以喧嚣声犹在。
法官大怒;高高举起法槌用力一敲:啪!
下一声:哒!
一道滞重的破裂声夹在那惊堂木敦实有力的声响中。
法槌终于被敲断了
圆柱形的槌头飞出审判席,直直向他砸来。
他正满脑子纷纷乱乱的思绪,无暇他顾,所以愣愣的看着它飞近。
嘭!
槌头最终抛物线往下砸在了木栏杆上,就在他戴着镣铐的手边,都是夯实的实木制品,两厢撞击便发出了巨大的震颤声。
他的身体因此不可控制的、触电一般的倏地一抖。
但没完,之后他就一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就像是冬日的梧桐,陡然间被人狠狠一脚踹在树干上。高大的躯干剧烈摇晃,树上已经凋零的黄叶于是扑簌簌争先恐后的往下掉,不落个精光不会完事儿!
槌头被阻隔了去路不甘不愿的掉落在地,大理石地板砖上咣当咣当滚了两圈儿后,它最后安分的停在了一名摄影师脚下。
所有人瞧着这诡谲而滑稽的一幕都愣住了,整个法庭于是瞬间安静,很好。
但是又太安静了。
像是一切都在顷刻间被冻住,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他快要窒息,喘不过气,十指不自觉收拢,紧紧蜷成瑟瑟发抖的穿山甲。许久未修剪的长指甲因此抠在木栏杆上,发出一串暴躁刺耳的沉闷尖叫,盖过了镣铐的金属摩擦声。
身侧的法警因此斜睨了他一眼,目中含着戒备。
审判长的声音再度响起,“肃静!”
没了惊堂木可拍,他干喊着。
敲断了法槌,法官仍旧气定神闲,想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然后他大声说:“经过之前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本法庭对被告裴振亨涉嫌欺诈罪的开庭审理已经完毕。此案经合议庭评议,已经做出判决,现在进行宣判。”
侧旁的书记员立刻叫道:“全体起立!”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审判长那话是什么意思时,短暂的愣神之后,那些苍蝇再次迫不及待的在周边飞舞,哳哑的噪音又起。
“要判了要判了,快猜猜他会坐多少年牢?”
“这种社会渣滓,害得多少人数年积蓄泡了汤?又毁了多少个家庭?应该让他把牢底坐穿!”
“对,垃圾!”
他木然的缓缓抬头看去。
空旷的法庭正中央,眼前是金色庄严的法徽,刺目的鲜红色表面浮着一只华表铸成的天平。天平的两端挑着砝码,不偏不倚,代表着公平与公正。
公正吗?
明明他就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就无人为他主持正义?
所以他只想问:公正到底在哪里?!
审判长是一名老法官,年纪有些大了,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镜,看东西喜欢视线往上,于是额头上的皱纹更明显,载满了岁月的经历。
见旁听席上的人又不听招呼的喧哗起来,他的眼球往上轮,视线越过镜片望向旁听席,表情无奈。
那名摄影师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弯腰拾起地上的槌头递了过去。
老法官从他手中泰然自若的接过法槌的槌头,微颔首压低声道了声谢,然后将下滑到鼻端的眼镜儿重新架好,再将法庭里的人扫了一圈儿后,他捏着槌头往底座上猛然啪的一敲!
敲断的法槌威力犹在,声音穿云裂石。所有人当即闭了口,齐整的竖起了耳朵。
老法官满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方才用他那扁平干枯的声音道:“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裴振亨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根据被告人裴振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法官顿了顿,目光将左侧木然僵立的被告无声瞄了一眼,方才继续道:“一、被告人裴振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裴振亨退赔被害人李明2500000元、周庆云26000元、姚青青8000元、张清水5000元、蒋国富12000元”
脑中麻木得一片空白,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思考。
但还是反应了过来,于是在法官将那一长串名单念完之前,他凄厉的嘶吼出声:“不对!法官,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被告惶恐的打断了法官的宣判。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上半截身子已经往围栏外狠狠探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抓住刺目的深红色栏杆,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爆起,明显在颤抖。
正对面的摄影师立刻不失时机的拉近了摄像机镜头,专注的拍着他面部表情的变化。
于是,他微微仰起的下颌上,拉拉杂杂的胡子清晰可见,像树林子尽数被拦腰截断,稀稀拉拉的林立着,劫后的一地狼藉。多日未曾洗过的头发一缕一缕服帖在额头,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赫然就是癌症晚期的病人。
可是这个病人对生是那样的渴望,即便已经被命运之神判了死刑。所以,他的目光涣散而恐慌。
守在两边的法警这一回早有准备,第一时间一个负责卡住了他的后脖子,一个狠狠按住了他的脑袋,一左一右将他使劲儿摁在木围栏里,垂着头,再也蹿不出去。
这模样何其的屈辱。
他的母亲端木华刹那间痛哭失声。
他已经听不见那哭泣声了,只目眦欲裂,怒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声嘶力竭的一遍遍沙哑嘶吼:“我没有诈骗!我没有骗人家的钱!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公正呢?法律的公正呢?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审判官!”
“我是良民,我遵纪守法,我不是诈骗犯!这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他的争辩只换来了坐在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不满,人群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才判了十五年?三百多万啊,不是三万块!”
“他害我们亏了那么多,十五年牢狱怎么够?光陪给我们那点会员费才多少啊?他找我们接盘的股票损失,可是好几百万上千万呢!法官,这些事情你们查了没有啊?”
“法律的公正呢?这种吸血鬼应该被判无期!”
他愤怒的扭头,眼中充盈着冲天的怒火:“我没有诈骗!我是冤枉的!我更加没有操纵股市!”
安在他头上的罪名越来越令他心惊肉跳。
“啧啧!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起哄声更大了,无尽的嘲弄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诈骗你会站在这里?没诈骗,你账户里的钱是天上掉的馅饼儿?你的跑车、别墅也是凭空变出来的?”
他挣扎着仰起头来厉吼:“这是诬陷!我没有骗人钱财,你们这是在蓄意诬陷!这是阴谋,阴谋!”
旁听席上终于有了一丝丝骚动,“你们说,他一直不认罪,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陷害他啊?毕竟他在博客上数次揭露上市公司的内幕交易,被人盯上报复是有可能的啊。”
“你觉得有可能一百多号人如此齐心协力的陷害他吗?肯定是真上当了才会这么愤怒的啊!我听好些人说买了他推荐的股票,少的亏损万把块,多的亏损都有几百万了。炒股亏的钱公安机关和法院都是不可能追认的,那就只有将姓裴的送进牢房里方能解恨了。”
“也对。若说收买三五个人还能做到,但一次性让一百多人陷害他,还这么声情并茂不露破绽,口供无懈可击,那就很难喽。毕竟人多嘴杂,难免不会有人在过程中起了复杂心思,除非是上市公司领导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到这个法子报复他。”
“唉………,所以说投资有风险,买卖需谨慎啊。自己没勇气承担股市风险,就不要进去嘛,进了就要愿赌服输。中国股市就这样,99%的散户都是被人家大户收割的,怎么总有人迷之自信的认为自己不是那99%中的一个呢?”
微弱的为他辩解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听多了他千篇一律否认的话,此刻大家都只冷冷的看着他一个人发狂而无动于衷,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在表演。
被冤枉的话他已经吼过千遍万遍了,自从被刑拘后,他每见着一个人就这么说。
但人家一句话就驳了回来:“证据?这么多证据你瞎眼看不见?你说你没有诈骗,你是冤枉的,却不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