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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小五义-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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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一人言道:“千万使不得,千万使不得。”王爷回头一看,是相面的先生,此人姓魏名昌,人称他赛管辂魏昌。请他与王爷相面,王爷问他:“看看孤有九五之尊没有”魏昌道:“王驾千岁,不可胡思乱想,若要胡思乱想,怕不能够落于正寝正寝——住宅的正屋,指老死家中。”王爷大怒,命将魏昌推出砍了。魏昌连连喊冤说:“人有内五行取贵,有外五行取贵。”五爷说:“何以看来”魏昌言:“我看王爷三天吃、喝、拉、撒、睡,可有取贵之处”果然看了三天,辨别言道:“王爷有九五之尊。”王爷道:“分明你怕杀,奉承于我。”魏昌道:“不然,相书上有云:‘口能容拳,目能顾耳,定是君王之相。”王爷本不懂相书,反倒欢喜说:“孤坐殿之后,封你个护国大军师。”魏昌言:“谢主隆恩。”由此不让魏昌出府。

    此时魏昌一想:“我是大宋的子民,今现有白护卫死在此处,若要埋在盆底坑,永世不能翻身,也不能和五太太并骨并骨——合葬。后辈儿孙也不能烧钱挂纸。我既在王府,我明里向着王爷,暗向着白五爷。”言道:“王驾千岁,万不可将此人埋在盆底坑中。既是两国的仇敌,他又在二十岁的光景,要将他埋在此处,岂不要终朝作祟,使我君臣终朝不安。”王爷言:“依你之见如何”魏昌言:“依臣之见,将他装在铁箱子内用火焚化,尸身装在坛子里,送往君山交与飞叉太保钟雄,平地起坟,立个石碑,镌上他的名字,坟前挖下战壕,必有侠义前来祭墓。来一个拿一个,来两个拿一双。”王爷连连点头说:“此计甚妙”命人将张华、灵光、徐畅尸首搭将出去,次日用棺木成殓,与他们烧钱挂纸。五老爷的尸身用火焚化,装在古瓷坛内,送往君山。君臣等出地道,暂且不表。

    且说自从五爷去后,日色将红。大人起来梳洗整衣,请五弟讲话。公孙先生道:“五老爷出衙去了。”大人一听,如高楼失脚,大海覆舟。“哎哟”一声,半晌无言,不觉泫然泪下。言道:“吾弟此去,凶多吉少。”先生在旁劝解。不时的着先生出去打听,总无音信。大人立志滴水不下,茶饭不餐,要活活饿死。

    日已垂西,大人要叫张祥儿细问。先生出来威吓:“张祥,你家主人出去,你不至于不知,必然有话,你不肯说,大人要把你叫将进去,责罚于你。”祥儿又不敢见大人,又不敢现出字来,直是要哭的样子。先生苦苦地追问,这才说出:“我要说出,先生救我之命。”先生说:“全有我一面承当,怎么个缘故罢”祥儿说:“我家老爷临行,留下一个字柬。我家老爷今天不回,叫我明天献于先生。今日若献,大人将我家老爷追回,先杀了我,日后还走。”先生道:“你把字柬拿来,你家老爷杀你有我哩”祥儿这才把字柬呈上。大人打开一看,上写着字:“奉大人得知,小弟玉堂今晚到襄阳王府冲霄楼探探印信虚实。有印则回,无印也回。”大人一看,“哎哟”扑倒躺于地上,四肢直挺,浑身冰冷。

    不知大人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卧虎沟蒋平定丑女 上院衙猫鼠见钦差() 
且说大人一见字柬,摔倒在地,众人忙乱,将大人双腿盘上,耳边喊叫:“大人醒来!大人醒来”大人悠悠气转。哭道:“五弟呀,五弟!狠心的五弟,不管愚兄了。”先生在旁劝解:“五老爷既往王府去过,轻车熟路,此去到王府也无什么妨碍。大人若提名道姓,哭哭啼啼,五老爷反觉肉身不安。”大人哪里肯听,众人搀大人至里间屋内,仍是哭泣。

    先生出来,至自己屋内着急:“今上院衙,五爷一走,倘若王府差人前来行刺,我乃是文人,如何抵挡?大人有失,我万死犹轻。上院衙中更夫,又被五爷赶出,只是为难,也是无法。”一连两日无信。大人类若疯迷一般。先生提心吊胆。外面官人报道“蒋护卫到。”先生一闻喜信,连忙迎出。

    蒋爷从卧虎沟来,皆因水面救了雷振,丢了艾虎,不知下落。他在卧虎沟见铁背熊沙龙。沙爷礼让至家中,将艾虎之事,如此恁般、恁般地说了一遍。蒋爷这才放心,知艾虎没死。又提欧阳爷的事,沙爷也就将大破黑狼山事细说了一番。蒋爷一听,原来将沙老爷家大姑娘给了艾虎。问到“二姑娘可曾择婿”沙员外道:“不曾不曾,丑陋不堪,没人要。”蒋爷说:“我给说个人家。”沙爷道:“昏浊粗鲁,膂力胜似男子。”蒋爷说:“何不请来一见。”老员外吩咐婆子请二位小姐。

    不多时,听外面喊一声,如巨雷一般。起帘栊进来二位姑娘。蒋爷一瞧,先走的如天仙一样,后走的如夜叉一般。怎见的,有赞为证:沙员外,叫女儿,快过来,行个礼儿。蒋爷瞧,一咧嘴儿。大姑娘,叫凤仙姐儿,似天仙,生的美儿。二姑娘,叫秋葵儿。蒋爷一瞧,差点没吓掉了魂儿。虽是个女子,气死个男人儿,高九尺,有神威儿。头上发,像金丝儿。罩着块,青绢子儿。并未带,什么花朵儿。漆黑的脸,赛过乌金纸儿。扫帚眉,入鬓根儿。大环眼,更有神儿。高鼻梁,大鼻翅儿。生一张,火盆嘴儿。大板牙,乌牙根儿。耳朵上,虎头坠儿。顶宽的肩膀,顶壮的胳膊根儿。穿一件男子的衣儿,叫箭袖,青缎地儿,不长不短正合身,不瘦又不肥儿。皮挺带系腰内儿,宽了下,够四指儿。夹衬袄,黑色灰儿;绿绸裤,花裤腿儿。蓝带子,扎了个紧儿。小金莲,真有趣儿。横了下,够三寸儿。大红鞋,没花朵儿。扁哈哈,像鲇鱼儿。扑叉扑叉,登山越岭如平地儿。常入山,去打围儿。拿猛兽,如玩艺儿。走向前,施了个礼儿。一个揖作半截,往旁边,一闪身儿。蒋爷一见,把舌头一伸,缩不回儿。

    二位姑娘见礼已毕。员外说:“回避了”蒋爷说:“我给二侄女说门亲事。”老员外说:“四弟何必取笑,什么人要我那丑丫头”蒋爷说:“是我二哥之子,准是门当户对,品貌也相当,膂力也合适。哥哥也不用见人,我告诉你这个外号就知道了。外号人称他霹雳鬼。”老员外一听,反觉大笑。蒋爷取一块玉以作定礼。住两日,四爷自觉心神不安,惦念五弟,告辞上襄阳。一路无话。

    至上院衙,叫官人回禀。不多时见先生出来。四爷就知五弟不好。他若在,不能叫先生迎我。连忙问先生:“我五弟怎样”先生道:“里面再说。”四爷知道更不好了。至里面先生屋中落座。先生就将大人到任、丢印、拿盗印贼以及五爷走的事细说一遍。四爷不禁叹道:“哎哟,五弟休矣”落泪问:“大人哩”先生说:“大人滴水不下,非见五老爷不吃饭,要活活饿死。”蒋爷说:“我去大人就吃饭了。”先生带领蒋四爷去见大人。叫玉墨回明,蒋护卫到。大人正在哭涕之时,一闻“护卫”二字,只说是五爷到来:“快请”蒋爷见大人道:“大人在上,卑职蒋平行礼。”大人只想着五爷,忽道:“啊!我细看却是蒋护卫。”不觉泪下,道:“蒋护卫,你我的五弟死了”蒋爷道:“大人何出此言?方才卑职遇见五弟,他说大人丢印,他上王府去找。那冲霄楼确实利害,他不敢上去。他想,今日乃是第四天了,王府必定将印抛弃逆水寒潭。他在逆水潭卧牛青石之上等候。掷印之时,掰手夺来,岂不胜似在冲霄楼上涉险?他是个精细人,为什么办那样险事?大人疑他死咧,岂不是多虑?并且卑职还劝他,上院衙没人,你这一走,岂不叫大人提心吊胆?他说:‘你见了大人,替我说明。叫大人放心,我在此等印。’我说:‘我在此替你等印,你先见见大人为是。’他说:‘大人派我护印,将印信丢去,无脸面见大人,非得印不能见大人。’故此卑职准知他的下落。”大人说:“既然知道他的下落,烦劳蒋护卫辛苦一遭,将他找来一见。”蒋爷连连点头说:“这有何难?卑职替他等印,将他换回来。”

    蒋爷意欲要走,故装腹中饥饿。言道:“卑职由五鼓起身,至此时茶饭未进,在大人跟前讨顿饭吃,然后再去。”大人说:“使得,使得”吩咐摆饭,叫先生作陪。饭已摆好。蒋爷叫给大人预备座位。大人道:“不见我那五弟,立志滴水不进。四老爷不必让了。”四爷道:“大人赏饭,大人不用,卑职也就不敢吃了。我是立刻就去,与大人办事,哪怕就是饿死也不要紧。大人立志不吃,是不知道五弟的生死;如今五弟有了下落,大人何必一定不吃?就是这时不吃,片刻间五弟来了,难道大人不吃吗”大人被蒋爷一套言语说得倒觉难过,便说:“我陪着就是了。”四爷叫给大人斟酒。大人说:“我几日未餐,酒可吞吃不下。”蒋爷说:“预备羹汤、馒头。”蒋爷苦劝,自己端起酒杯,大吃大喝,连说带笑。大人见这个景况,是见着五弟了,如其不然,他不能这样地欢喜,招惹得自己也就吃了点东西。蒋爷暗喜,吃毕道:“谢谢大人赏饭”大人说:“务必将我五弟早早找来。”蒋爷回答:“今天不到,明天也就来到了。”大人知道蒋爷说话无准,受了他的骗了。

    蒋爷告辞,同先生出来。先生也信以为实,说:“你遇见五老爷了”蒋爷说:“谁遇见咧?不是这样,大人焉肯吃饭”先生说:“你吃得痛快!好像真遇见了。”蒋爷说:“我吃的都打脊梁骨下去了。今已四天,我去捞印要紧。”先生说:“莫走,你若一走,有刺客前来,什么人保护大人”蒋爷说:“哎哟!保大人也要紧,捞印也要紧,除非我会分身法才成哩!也罢,先生快写告病的禀帖,向开封府求救。”正要写信,官人报道:“现有开封府展护卫老爷、卢老爷、韩老爷、徐老爷到,外边求见。”

    若问几位来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穿山鼠小店摔酒盏 蒋泽长捞印奔寒泉() 
且说展、卢、韩、徐,在开封府自从拿获了栾肖,水路的吴泽,两个人口供一样,共招作反之事,将他们收监。待拿了王爷对辞,再将他们的口供奏闻万岁天子。皇上降旨着开封府派校护卫上襄阳,帮大人办事。几位爷各带从人,乘跨坐骑赶奔襄阳,晓行夜宿,饥餐渴饮。

    那日离襄阳不远,忽然天气不好,前边又不是个镇店。紧紧催马到了一个所在,没有大店,就是一个小店。嘱咐下马进店。徐三爷嚷道:“店小子,打脸水,烹茶。”店小二说:“不成不成。我们是小店,那些事不管。”徐庆骂道:“小子不要脑袋了。”展爷一拦:“三哥使不得,此处比不得大店。伙计莫听他的。”店小二说:“你们众位老爷们,要吃什么须先拿出钱来,是你们自己做,我们做可做不好。”展爷随即拿银子,连喂马带酒肉一齐预备。饭熟放桌子,端酒茶。徐庆喝道:“小子没长着眼睛么”小二说:“怎么了”三爷说:“四位老爷为何三个酒盏子”小二说:“还是现借来的,再多也没有了。”三爷说:“没有,将脑袋拧下来。”举起拳头就要打,小二跑了。

    不多时,店小二双手捧定一个大酒杯走来,言道:“错过老爷们。这是我们掌柜的至爱物件,我借来要是摔了,这命就得跟了它去。”卢大爷说:“怎么这么好”小二说:“我们这里的隔房都知道,这玩艺小名叫白玉堂。”卢爷骂道:“小辈还要说些什么”小二说:“我说白玉堂”展爷拦道:“莫说了,重了老爷的名字了。”小二道:“这个酒盏子是粉锭的地儿,一点别的花样也没有,底儿上有五个蓝字,是‘玉堂金富贵’。故此人称叫白、白、白、白”三爷一瞪,他就不敢往下说了。三爷接来一看,果有几个字,叫展爷念念。展爷说:“不错,不错。是‘玉堂金富贵’。”三爷说:“人物同名实在少,有我与五爷对近,就使他喝酒。”小二说:“黑爷爷,你可莫给摔了。”大家饮酒,三爷随喝随瞧。忽然一滑,摔了个粉碎。店小二哭嚷道:“毁了白玉堂了。毁了白玉堂了。”三爷抓住要打。展爷解劝方才罢手。小二哭泣。展爷说:“我赔你们就是。”小二说:“一则买不出来,二则掌柜的要要我的命。”展爷说:“我见你们掌柜的,没有你的事就是了。”回头一看,卢爷一旁落泪,饭也就不吃了。展爷亲身见店东说明。人家也不叫赔钱,言道:“人有生死,物有毁坏。”卢爷更哭起来了。店钱连摔酒杯共给了二十两银子。

    天已二鼓,大家睡觉,惟有大爷净是想念老五。直到三鼓,忽觉灯光一暗,五弟从外进来,叫道:“大哥,你们到襄阳,多多拜上大人。小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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