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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

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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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中天山庄的路上,却遇到了大队人马,正乃从外归来的中天派的人。

    领头当家看见俞荀,虽心中恨极,却只能压制着询问:“太子这是去哪儿?”

    俞荀扫了一眼他身后纵队,人数不少,个个见他都是一副要活剐他的表情,淡然道:“罗庄主这时从外头回来?”

    罗疆答:“正是。今日陆运老先生寿诞,我领庄中弟兄前去贺寿。”

    俞荀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说:“怪不得。本宫派人送到山庄的礼被尽数退还,不想原来是庄中无人。”

    罗疆语气颇为敷衍,说:“四弟前些日子染病,并未与我们同行,留在庄中。太子派人送礼来,四弟素来行事莽撞,故而拒绝了。望太子见谅。”

    俞荀说:“无妨。罗庄主这时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想通罗庄主详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之间只有血海深仇,要么刀刃相见,谈什么谈!”身后有人叫嚷出来。

    罗疆喝止。

    “不知太子要与我们说什么,于这大雪深夜前来?”

    俞荀正要说话,忽地闻到喧闹声,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山腰,火光炫目。

    “怎么回事?”罗疆等人面面相觑,目光狠辣地看了眼俞荀,立即挥鞭往山上赶去。

    俞荀和阻风随即跟上。

    到了庄中,才知只是偏院着了火。

    “四弟的住所吗?四弟呢?”

    “属下……属下并未看到四爷。”

    几人往偏院跑去,罗疆几人冒着火往里头冲,却并未在房中看到人仍是没有人影。

    俞荀却盯着地上的血迹,目光猩红地往一稍显破旧的耳房中跑去,是堆砌杂物的房子。可满屋散乱,物件破坏零散,明显有过争斗痕迹。

    往深处走,一破旧矮塌边,一男子双目瞪圆,秽口大张,一条臂膀被砍落,浑身血淋淋。

    众人紧跟着进来。

    “四弟!”

    “四哥!”

    “是谁干的?”

    “是你,俞荀,一定是你干的!”

    俞荀却全然未理会众人的指控,抓住一旁惊吓过度的奴仆,问:“看到其他人了吗?”

    那奴仆已经软了腿,靠着他抓提着已领而立。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俞荀将他狠狠仍在地上,就往外走。

    有人动作极快,挡在他面前。

    “二哥死于你手下,现在又是四哥,真以为你太子,我们就不敢动你了!”

    俞荀目光幽沉,说:“让开。”

    他们却直接以剑作答。

    阻风拔剑挡在俞荀面前,与他们打斗起来。

    身后有风声急促袭来,俞荀一侧身子,躲过罗疆的偷袭,动作飞快,卸了剑鞘,加入战局……

    第二日,新雪落定。茶馆内热气腾腾,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热茶水配着新抄的花生米,还有最新的奇闻轶事。

    “你们可知,昨晚一夜之间,中天派被端了。”

    “什么?”

    “中天山庄一并被烧,火光漫天,中天山庄中的人也被屠戮地干净。”

    “那是谁做的?”

    “不知道。后半夜雪下得多大呀,什么痕迹都被雪覆盖了,只是中天山庄四周一片涂炭。”

    “哎……也是。江湖中,恩恩怨怨复杂得很,中天派这么些年行事张扬,结了不少仇家,怕是哪个仇家寻仇来了。”

    “嗯嗯也对……”

    “……”

    此时,京郊茫茫陆原上,一男子步伐踉跄,目光四处扫看,好似在找寻着什么。

    身后有人追赶过来,在他面前跪下。

    “殿下,您身受重伤,先回去疗伤吧。属下已出全部暗卫府兵在四周搜寻,一有消息,就会立即禀报您的!”

    俞荀不没有理会,支着剑,继续前行。

    身后白皑皑的雪原中留下两行脚印,上有红血殷殷。

    *********************

    桑怀音再度睁开眼,天色暗沉,仍是黑夜。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这夜是过去了,还是尚未过去。

    她躲在这落木巨石围成的洞穴中,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头无动静,才缓缓爬出,扯到身上的伤,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又开始淌血。

    她咬牙,撕了一块布裹住。继续往外爬。

    视线稍微明亮几分。雪停了,且出了月亮。那该是第二夜了,她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杀了中天派的人,他们的人回来发现定会四处搜寻,没有找到这里来,不知道是还未搜寻到,还是已经搜寻过,却错过了。但无论如何,不该留在此地,且不说被他们发现,她会被活活冻死。

    正要继续往外走,却忽然,外头传来脚踏在雪上的簌簌声响,步伐听得出有些焦急,深一脚浅一脚的,倒像是个伤员。

    桑怀音听着,捉摸不定这是不是中天派的人,心若擂鼓,双手紧紧捂在嘴上,连呼吸也放缓。

    草芥莽枝缝隙漏入几许星辉月光,抬眼望去,外头是一片星河璀璨的冬夜天穹,一轮银月如盘,清辉明皎。

    “怀音!”

    俞荀的声音就在这寂寂荒野中声声传入她耳中,嘶哑不堪。

    桑怀音不明白自己为何霎时全身气力都被抽离,憋忍情绪一下尽数挑起,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根本连抑止都不能。

    她出声示意自己的位置,拨开芒草欲出去,奈何身上伤痛,浑身僵冻,腿脚酸麻,她才起身,一下子又跌回地上。手上脚上传来刺痛,是伤口又被撕扯到。

    俞荀听到动静,向她处走来。步伐声渐近,沉重而惶急。他扯开她头顶遮掩的藤蔓枯枝,看到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她,胸中一颗心大起又大落。他蹲在她面前,想把她抱出去,却又不敢碰她。

    “哪里受伤了?”半晌说出这样一句话。

    桑怀音摇摇头。

    俞荀却不相信一般,在她身上勘察了一番,视线最终落在她的手脚上,上头都有伤口,几处已止血,还有几处还渗着血。俞荀的手就这样在半空悬着,不敢落下。

    桑怀音见他盯着自己的伤,一脸深重的模样,摇了摇头说:“不严重。”

    俞荀抬眼,看着她眼中的水光映着皎皎明月白光,盈盈闪亮,倏然捧住她的脸,低声问:“是不是很害怕?”却不及她回答,就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说:“你吓死我!”

    桑怀音愣愣不知如何作应,胸腔中整颗心都在颤,连着她整个身子也颤起来。

    俞荀惊觉,忙放开她,却收罗她泪眼婆娑的面容。

    “怎么了?”

    桑怀音摇头,过了会儿,才微微压抑住抽噎,出声已然又换上了平素的清冷:“我像是那么怕死的人吗?那个人……那个人差点……侮辱了我。我杀了他……杀了他!”她说话的时候带着极大的恨怒,咬牙切齿,目光狠锐,偏生又哭得梨花带雨,泪水盈了满个脸颊,似蛰到了俞荀心里去,疼得他不能复加。

    俞荀颤着出声:“怀音……”

    桑怀音却冷冷笑起来:“那房里不知谁遗漏了把斧刀,我就是用那斧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是被俞荀覆住了她的双唇。

    俞荀的吻劈头盖脸而来。桑怀音愣住。

    她的脸被他紧紧扣住,他的唇紧致地贴着她的辗转碾磨,她有些疼,嘤咛出声,俞荀微微顿住,却不过须臾的停歇,又开始疯狂掠取。他一手攫住她的下颔,迫使她微微张开嘴,他就那样攻入她口中,席卷着她的齿舌,凶狠地似要将她吞噬入腹。

    许久之后,他收住亲吻,抵着她的额,沉哑出声:“往后,不许再离开我!一步也不许!”

    “那些人……那些人……”他声中陡转阴鸷,“我已经杀了他们!你的手……〃他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细细亲吻,语气又变轻柔,“再不会沾染血腥,它们只需抚琴烹茶,摘花拂柳!”

    桑怀音眼角又有泪落下,却冷硬地抽回手,摇头:“不……我不会做深宫的女人……”

    俞荀一把将她手抓回,小心握着,说:“是让你做我的女人。”说完又吻住她,此番比方才要柔贴许多,轻吮慢辗,一点点融化她的抗拒和犹疑,一点点排遣她的惧怖与忧虑。

    “怀音……怀音……与我在一起,再不分离。”

    桑怀音想,这世间再没人能将她的名字叫的如此好听,一声声,破空排浪,披荆斩棘,层层揉进她的骨血里。

    怀音,怀音,与他在一起吧,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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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番二】桑榆非晚(9):乖一点,别乱动。() 
桑怀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放在俞荀手上。

    月光下,可一依稀看清上头的字眼:决鸣剑谱。

    俞荀捏着,五指攒紧,说:“就为了这个?”

    桑怀音点头:“用你想要的,换我想要的,很公平。”

    俞荀却将剑谱扔在地上,紧盯着她,说:“可我最想要的,是你……”话没说完,咳出一口血来。

    桑怀音惊措地扶住他,才发现他也受了伤髹。

    他说,他杀了那些人。那这一身伤便是这样来了吧。

    外头阻风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到了,这时叫着俞荀。但俞荀却没理会,双目猩红地瞪着桑怀音。

    “为了别人,你可以这样枉顾性命来取这剑谱,但凡,但凡,你对我多一些心思,也无需冒这么大风险……”

    “不是……”桑怀音摇了摇头,艰难弯下身去捡那剑谱,放到俞荀手中,“为了阿柔,我会竭力寻其他方法,来夺这剑谱,是因为……”

    被俞荀猛揽入怀中。

    他已然懂。

    桑怀音碰到了伤口,很低地哼了一声。

    身后传来阻风担忧的叫唤:“殿下……”

    俞荀一下打横抱起桑怀音,往外走去。阻风暗吸了口气,他身负重伤,自己行走尚不能平稳,还这番大动气力。

    桑怀音挣扎:“你放下我,我自己走。”

    俞荀却在她眼角轻柔落下一吻,说:“乖一点,别乱动。”

    桑怀音瞬时安静,他肩头有伤,她没有靠下去,眼中泪水滑落不止,四下静默。

    上了马车,俞荀将她安置好,自己便也半昏厥过去。

    卧床几日,俞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桑怀音的情况,而后又迫不及待地去看她。

    桑怀音醒着,看着他半瘸拐地走近,又觉眼酸鼻涩。

    他问:“你如何?”

    桑怀音说:“只是皮外伤。”

    俞荀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靠在床头,朝她招了招手,桑怀音会意靠过去,被他搂入怀中,俞荀这又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

    詹京下第二场雪时,俞荀和桑怀音的伤养得也差不多了。俞荀从外头回来,给她带回一台焦尾琴。

    将琴安置好,他带着她坐到案前。

    “有些东西,不该舍弃。”他把着她的手放在琴弦上,两人双手交握,按弦勾勒。琴音圆润饱满,是上佳的琴。

    俞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开,桑怀音不自觉地拨弄起来,纵使旷日未弹,但手法却不生疏。

    一曲弹毕,她才方察觉到,自己弹的是什么曲子。转头看向俞荀,只见他柔柔地笑看着她。

    俞荀俯下身,将她圈在怀里,说:“子归子归,之子于归。怀音,你什么时候愿归于吾室?”

    桑怀音低头沉默,目光落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五指修长,手背上结着伤疤,浅淡,却几分不衬。

    桑怀音说:“我不喜吵闹,婚礼,不要宾客满堂,不要张灯结彩,你可能做到?”

    俞荀眼中一亮,说:“一切按照你喜好来。”

    桑怀音又说:“我厌恶争斗,将来若你要迎娶别的女人,要放我离开,你可答应?”

    俞荀眸色微沉,缄默半晌,点头:“好。”

    桑怀音说:“那好,我嫁你。不告知任何人,只是你我二人的婚礼。”

    俞荀将她身子转向自己,说:“你是一国储君的正妃,自然是要昭告天下的,虽可不宴请朝臣,但你要入我族谱,亲族必须在场鉴礼。”

    桑怀音脸上是没有回旋的表情,说:“任何一个条件做不到,我便不能嫁。”

    俞荀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飘雪,没说话。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我答应你。”

    桑怀音指尖微动,又弹起一曲,说:“日子你定。”

    俞荀回身,看着她垂首抚琴,已是心无旁骛。

    **

    应桑怀音要求,一切从简。成婚当日,只在太子府内稍作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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