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9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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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堂很普通,木质的桌椅,木质的地板,木质的楼梯和回廊,木质的柜台,一切都是木质的,只有四面墙上窗户之间,挂着一幅幅也不知道哪个秀才写下的字句,多是些发财吉祥之语,话有点酸,字也稍微难看了些,不过这种小地方,将就一下也就算了。
张威武进来的时候,前台的掌柜早就和张老头商量好了,或者说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间客栈在几个月前还接待了一次张老头,识人有术的掌柜自然不会轻易忘记天行武馆这样的大主顾,何况他们拿着官家的文书,自然能放下一百个心了。掌柜兼任店主李莲英立刻就就将他们安排好,就在张威武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给张老头交代清楚了。
张威武根本没心思看张老头手里捏着的一沓子令牌,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留意身后,在他身后不到半丈的地方,两名弟子夹着那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走路的姿势有点歪斜,但好在还算配合。张威武知道她在车上的时候腿也是被捆住的,因为她会几招很厉害的腿上神功,虽然说,学腿上神功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礼仪,但是她依然学会并且踹晕了好几个天行武馆的弟子。
张威武原是防止她突然发难的,可是这位女子似乎已经认命了,安静地走来并没有什么异动。张威武领着她走到规格最好的上房里安顿下来,伺候她吃喝拉撒的是天行武馆里专门训练出来的女弟子,每一个都是好手。
这些女弟子中也不乏柔美漂亮的,当然她们尽管接受了许多的格斗训练,个个都是实力不俗的拳斗士,但她们更多低是接受一些琴棋书画和礼仪品德方面的训练,她们原来是为了给某些小家碧玉的商人女儿贴身保护的,甚至已经有了一些闺阁之中的名气和人脉。
不过今天,她们负责照顾一个被捆住手脚,嘴里还塞着哑簧(一种口球)的美艳女子,这位女子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左右,外表真是秀丽温婉,虽然她的神功一点都不秀丽温婉就是了。
这个女子就是苏菲菲,秀杭公认的第一美女,当然她实际上是个歌姬,或者叫做歌妓。
苏菲菲号称卖艺不卖身的,但是二十好几了如果还是处子的话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的,具体什么情况,张威武和他那些甜美有忠诚的女弟子们都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个女子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到潘洋城因陀罗大教主刚版日川的怀里,这样他们就能得到一笔很大的款项以及更高的信誉,可以再从潘洋的另外一家商号里贷款出另外一笔巨额款项,这样他们就可以做“那件事”了。
当然为了维持住天行武馆的商业根本,他们还另外接了几个镖,其中一个就是比这个女人还重要的“困锁之雨”。
困锁之雨要是给了叶赫维琳的族长,天行武馆就飞黄腾达了,至少至少,以后西域的镖路就可以开展起来,那就是黄金如淌海,信誉永不倒了。
“开玩笑,西域镖行,那是天下闻名的大镖行啊!老夫干完这一趟,有生之年也能赢个’镖王‘的头衔了!”张威武从安置苏菲菲的客房里出来,美滋滋地想着,似乎完全没有押“绝重镖”的压力。
这也和他目前面临的情势有关,他从盾天空蝉逃出来,只前进了五十里就显影出来,带队立镖前行,结果三天下来,愣是没被千里幻形的人找到!
当然完全不被千里幻形的人发现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让趟子手收声,伪装成商队静默上路,不过那样一来会被剪径的大盗收保护费的,估计辛苦几年的收入都得赔光,而他喊了趟子,那么过往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毕竟天行武馆虽然是武馆,也算一个较强的门派,随便招惹那会被灭门的。
喊趟子会暴露给千里幻形的人,最后招来暴雨派的疯狂反扑,但也给张威武招来一堆助拳党,这年头,谁没有个要护送到位的东西,张威武自己虽然第一次走这路,可是张老头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五年了,建立了大量的人脉,一些人因为感念他押镖保住了自家重要的人或者物,加上顺路,便都挤在队伍里,或者干脆去给她们打前站,断后路,因此整个队伍不仅庞大到了三百人以上,还有许多好手坐镇,就算千里幻形来了也未必会讨到便宜。
镖行和门派是一样的,助拳党也有一套专门的规矩,和丰都城里一玄子遇到的门派招募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匿名的,都是些熟人,还要签一种用宝器(天行武馆用的是灵器)作为载体的,类似于魔法契约一样的有效契约,确保忠诚度,当然,这种契约无论从形式还是效果上看都像是冰霜系的魔法誓言,互相发誓,违反了就受到严重的冰霜伤害,虽然血腥点但是公平而保险。
这是基于天则的商业规则,用的久了就成了所谓的江湖规矩。江湖是个很奇妙的地方,道德准则,伦理规则,商业规则,法令,天则等等都会成为江湖规矩,形成一个完整而有效的生态系统,就是对犯规的人惩罚重了些,难免在运行时血肉横飞一点,实际上是很好的国家法律的框架,可惜,魔道当道的千年文明,从来没有哪个势力会借鉴这样的规则体系,反而闭门造车一样搞出了许多套与此不兼容的体系,体系之间必然抗争,双方打着打着就成了侠以武犯禁了。
当然这些和张威武关系不大,他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会客房睡一觉。“这路赶得……”他自语的时候顺便打了个哈气。
当然这些也和张老头关系不大,因为此时他将自己的工作甩给张九儿让他帮着盯着,自己却要接待一些人了。
他们是来助拳的,当然,准确地说是被派来的官家护送队伍,一共三个人。
丁卯大师,鸠杀婆婆,北辰星。
怎么说呢,死亡flag立得飞起的三个人吧。
张老头当然不知道这三个人就是正在赶来的四人小队的移动靶标,招仇体质已经满级了,此时他还正热情地招呼几人,多订了几间房给这些官爷住呢。
他们一起进了原本给鸠杀婆婆定下的好房,四个人对着一根桐木柱子念经歃血结交盟誓,不过是双方发了誓言,然后石柱上出现了血写的名字而已。一切都按规矩来了,三位大官好像没有人摆架子有异议。
三人的到来给整支队伍打了强心针,原本那些对逃出盾天城还心有余悸的武馆弟子们也放松下来,本来都在客房里躲着呢,现在出来大模大样地坐在大堂里,低声聊着天,这些弟子都是苦出来的,凌晨一过,只怕睡不着也不敢睡了,干脆强撑着挨到天亮,看看天明的时候能轮班休息不。
一般而言,劫镖之类的不会在白天发生,因为各路官府,包括伏绝镇这么大点地方的镇子巡防营和不远处的江防营对镖局都多有照顾,因为押镖是正常商业行为,劫镖才是非法的暴力犯罪,前面说过官府的老爷压榨子民,捕快们却都心怀正义,得了民心,因此这些江防巡防的兵痞子们再如何不堪,也是勇气和作风问题,让他们对光天化日之下打劫视而不见,他们还不能做到。
何况哪家镖行白道上没有几十个朋友?
暴雨梨花派这样的门派,虽然在盾天看起来像是合法的山门,实际上依然是个非法组织,因为朝廷一般不会承认江湖门派的存在,或者说他们只承认江湖门派的驻地和成员合法,他们的江湖活动尤其是跨界的江湖活动一律都是非法结社。千里幻形也好,还是已经确认解散了的英雄会也罢,这些家伙要是敢在伏绝镇里公然劫镖,那就等着被巡防营的人剿灭了,巡防营再寒掺一千人总够,而且还有制式的灭魂弩箭。“民不与官斗”有时候就是血泪换来的教训啊。
这就是在福临客栈外面的几间民居里,昼夜十二时辰三班倒一刻不停监视着福临客栈的几个人的想法。领头的李锥子郁闷地想着这些,不由得深沉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英雄会的人,但是如今已经没有英雄会了,江湖上大多组织就是这样,掌门一死,,整个玩玩儿。李锥子一直都是个正道,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的,他追随刘天罡就是因为刘天罡本身是个正道人物,沉沦在暴雨梨花派门下,也不过是仰人鼻息寻得保护伞而已。李锥子的师父刘天罡本身的性子还算正直的,可如今他死了,他的所有徒弟只能投身魔道,真不知道哪天就被彻底污染成魔道的一份子,年轻时候的梦想,心中的正义,以及修炼神功的初心一朝泯灭,那就换来永世沉沦了。
“点子到了,不过看起来越来越扎手了,给头儿(暴雨梨花派的分队负责人,因为不是师父,没什么感情,因此才有这么冷淡些的称呼)说一声吧,这次也不知道大人(暴雨梨花派的掌门,因为和英雄会隔着一层,而且明令解散了失去刘天罡的英雄会,所以才会有这种有些生分的称呼)能不能搞定这么大的阵仗,丁卯和鸠杀都来了,操!”李锥子骂骂咧咧地转身出门了,当然他走的是通向腐臭的小巷的后门,这个时候走前门有点傻了。
千里幻形的人自然追踪到了天行武馆的行踪,也料到他们在伏绝镇上歇脚,毕竟任何一个镖局能带的粮草就那么多,行程也就基本定死,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神剑门六扇门这样的大势力,哪里能一下子就在伏绝镇布置下来一个大阵仗呢?他们只不过在伏绝镇上简单设伏,这样的伏击圈对于如今的天行武馆构不成威胁,所以,李锥子才要将观察到的具体情况会汇报上去,让暴雨梨花派赶快构建堪用的伏击圈。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丁卯现()
三天时间,已经够暴雨派消化刘天罡死亡的悲伤,以及重新整合内部的势力,将千里幻形和英雄会完全收拢在门派内部了,不过对外依然称为千里幻形,以便麻痹张威武,毕竟千里幻形的掌门赵春涵顶天了就是个分神二重,而暴雨派的掌门梨花生,那是张威武都不见得能轻松应对一派宗师啊。
李锥子飞快地跑走了,他并不担心丁卯,鸠杀或者北辰星这样的人物,毕竟他们虽然是官,却也有这害怕所谓的“匪”的一面,尤其是丁卯,金丹高手不假,但并非天选之鞭,而且和天邪寺不清不楚,只要将行踪暴露给江湖上的某些门派或者某些渠道,杀手行和仇家当然蜂拥而至,到时他可就是泥菩萨过江了。毕竟哭佛完蛋后,杀光头的风潮在各地兴起,一旦被认出是邪僧,那就等着被追杀吧。
李锥子很理解丁卯大师的,混迹在天行武馆的队伍里到达目的地,是最保险也可能是唯一保险的方法了,至于鸠杀,北辰星,他们都有仇家追杀,自然不是秘密,尤其是北辰星,田万载那是真的很想要他的命的,这和樱释玄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他跑走了,然后就从凌晨时分开始,一直到日上三竿,伏绝镇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而天行武馆方面几乎一无所觉。
毕竟镇子还有点规模,而且千里幻形的人伪装的本事还很厉害的,他们又不真的往客栈的方向汇聚,反而像是闲逛的镇民,自然难以被人发觉。
【正午时分】
“丁卯大师,这次可真是谢谢您了!”张老头和丁卯大师在大厅里一处用屏风隔离出来的雅间中相谈甚欢,天行武馆的人对和尚没什么偏见,因为飞盐城惨祸也好,灭佛取材也罢,这些和他们都不相关,他们就是个常年押镖习武的,就算又女孩儿也一律是手脚利索的女弟子,这些人淫僧们第一时间还不会想到要去碰,它们还沉浸在和赵氏王侯千金交欢的快乐中时,就被突如其来的核爆烧成了灰。“核弹之下无冤魂”和天行武馆没有什么联系。
丁卯和他没有利益冲突,又被朝廷指派过来,半公半私地和天行武馆一起走一趟,这样的保镖也不知道那里还能找到,张老头自然对他十分客气,当然也没有太客气,因为张老头背后的张威武,那是真正的天选之鞭,而面前的丁卯并不是。
“唉,不客气,不客气!”丁卯竖掌于胸前,十分端庄地说道,此时他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点邪恶淫僧的特征来,反而如同一个清净修为的高僧“贫僧也不过是恰逢其会,顺路而已,还不至于让施主如此客气的,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一路之上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他的声音尚未落下,脸色已有些变了,一双苍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大开着的窗户。
这窗户也是奇怪,明明大开着,却偏偏垂下一道纱帘,从里面往外看,还能看清外面的街景,可从外面朝里看,就是一道月白色的帘子遮住了窗子。此时丁卯脸色一变,身上慢慢腾起一股黑色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