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5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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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水?油?”万剑心伸手将桶边的一条“水布”撕下来,在手心里反复捏着,那些黑色的液体几乎就是一种工业明胶一样的东西,粘稠,温润,冰凉,而且非常沉重。
银尘看着万剑心手臂上高高隆起的青筋,就知道这种液体的重量非比寻常,他环视一周围上来的人,最后对拜狱说道:“你先将一根手指插入水面,然后弯曲手指,看看能不能把指头拔上来。如果不行就伸直了指头试验一次。”
拜狱照做了,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成功地将一根指头插入水中并且玩去着拔出来,可是他付出的力量几乎相当于全力捣别人一拳。
“看到了吧。这种奇怪的黑水,简直和流沙甚至沼泽差不多,就算到了水流平缓的地方,想要泅渡过去都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没人有那么大的力量在水中游动。何况,这种水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水,它虽然重,却没有任何浮力可言,否则水面上不可能什么都没有。”银尘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然后变形成一个充满气体的塑料球,扔进水桶里,那塑料球扑通一声就沉到了水底。
“明白了吧?”银尘看着周围的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一定是光线的原因。”银尘这么自我安慰着。
“那我们只能沿着河流走了?”赵凌云还是关心赶路的问题,也不怪他,他虽然收获了许多秘籍,可还有三件神兵的任务悬在头上,他贵为亲王却也不敢对皇帝的意思有半分悖逆。
“不。”银尘抬起手,指着斜上方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说道:“我想,那里曾经应该有座桥的。”
众人朝他指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了一座固定在岸边的黑色山峰。那座孤零零又细长苍劲的山峰杵在离他们不过三十米远的上游,形状像一只从地面生出来的尖锐的独角,高二十二丈有余,几乎戳到了这条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广阔空间的顶部。仔细看才会发现那尖角一样的孤峰一侧,被开凿出密密麻麻的阶梯,仿佛被镂刻过的象牙或者犀牛角,那些阶梯从孤峰的根基一直通向顶端,在山峰的顶部,似乎有几条断了的锁链垂下来。
看到石阶和锁链,众人都明白,那是一座悬空栈道一样的锁链吊桥,因为隔着那百米宽度的山峰隆起的河面,还有一座相同的山峰遥相呼应。
“这桥?怎么建造出来的?”拜狱目眩神迷地看着那明显就是人工垒成的山峰,看着那顶端生锈的锁链,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就算有人在一边垒砌这样的山峰,将锁链扔到了对面,也没有人能够沿着锁链过去呀?甚至锁链本身,都会被那些巨浪冲走的呀?”
“也许他们是从两边同时开工的也说不定。”银尘尝试着解释,却也想到了更多难以解释的谜团,越深入想下去越觉得混乱,干脆摆摆手道:“安啦!安啦!我们现在不用管那么多,只要能将桥修好就可以过去了。”
他说完就径直走向那座孤峰,没有人跟上,没有阻止,也没有人出声,因为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所有一切,都只有银尘一个人能够做到。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登上孤峰,而是走到一边,远离孤峰根基的地方,展开了魔法仪式。
十秒钟不间断的咒语之后,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晃动,一片粗犷又充满野性的,泛着钢铁般森冷反光的黑影从地面上升起来,旋转着螺旋桨,吼叫着飞上高空。差点一头撞在穹顶之上,那是一架只可能出现在古代卡诺尼克尔文明中的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飞到孤峰的顶端,自动张开五条机械臂开始作业,打孔,安装螺栓,浇筑水泥,外层固定,然后扣上十条粗大的锁链,接着拖拽着锁链飞到对岸,将这一组动作行云流水地重复一遍,然后就在对面的山峰上解体。
一层厚厚的钢板沿着最下面并排的四条锁链,波浪般前进着,所过之处全部变成了结实的桥面,智能化的钢板下面伸出许多抓钩,将钢板牢牢固定在锁链上面,几乎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快速搭建起一架悬空浮桥。银尘头也不回地踏上孤峰背面的石阶,一级一级地登顶而去,他的背影在迅速完工的铁索桥下面,浮现出一种宗教般神幻不可测的光彩。
太高端的科技,对文明本身而言就等同于神学。
尽管已经见过一次,可是孤峰下面的一众正道们依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农耕文明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机器与工业的恐怖,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高效的世界,无论是建造奇迹的高效还是杀人的高效。
从嘴里蹦出几个贫乏的感叹词之后万剑心很帅气地甩了下黑色的长发,第一个追着银尘登上孤峰,他身旁的拜狱迟疑了一秒钟,敲敲自己的光头,也去追万剑心了,之后是一心要保护银尘的鬼厉名,和对银尘另眼相看的河老,然后,才是被赵凌云喝令着的其他人。
虽然那悬索桥看起来无比地高大上,可是真正走上去才发现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高空之中,罡风呼啸,悬索桥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座三十度以上的摇摆,甚至作为引桥的两座山峰本身都在摇晃。悬索桥四根铁链担着钢板,剩下六根变成了左右两侧的护栏,银尘第一个,万剑心第二个,拜狱第三个,三个人双手抓着锁链,双脚在摇摇晃晃的钢板上奋力蹬踏着,艰难地朝对岸走去,长达一百米的铁索悬桥被狂风吹着,在五十米处颠簸成风中残叶。
“该死的!这样根本过不去呀!还不如沿着河流走算了!”银尘全身肌肉紧绷到酸痛,却再也无法让自己移动分毫,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条所谓的天之索桥,不是年久失修坏掉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完工过。
那两边矗立着的孤峰,其实就是这条只能存在于蓝图稿纸上的悬索桥的全部。
千年之前,这条路就根本没有完工,不是经费不足,而是完全超出技术极限,这条河流里的水,如同不断推挤着的山峰,势不可挡,而河流上方的罡风,那是真正的,自然界的“钢风”!那风压如同平推着的钢块,那气流的推力几乎超过百米每秒的水流,银尘在索桥最颠簸的路段停下来,不能进,不能退,不能飞,不能放弃,甚至连瞬移都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会挂在那里一辈子,要么就是手臂被整个扯断从桥面上掉下去,要么就是在桥面上坚持着,直到手臂被扯断。
第七百零二章 大渡桥横铁索寒2()
银尘快速走到了那里,却无论如何站不稳脚,几乎全凭一双手抓住锁链才没有让自己摔下去,暴风之中,他身上的悬浮术和左手手镯里的飞行术都无法使用,只能使用黄金魂雾将风速减慢,才勉强保证自己不被吹走,而他身后的万剑心哈拜狱,还有拜狱后面的赵凌云却都健步如飞地走过来,这些神功战士的身体仿佛和狂风有着相同的频率,甚至他们身上的罡风能够超威影响到空气中流散着的无主罡风的特性,让他们在狂风之中占尽优势。这些从小就修炼风属性神功的战士,在这从下就修炼水属性魔法的法师面前,用行动展示了什么叫做战士,什么叫做战士的耐力和身体协调性。
银尘被困在悬索桥中间,然后被从后面追上的万剑心用一根绳子拴住腰,强拖硬拽地拉到了对岸,后面的人在拜狱的带领下,沉默又迅速地通过了摇荡得如同海盗船一样的桥面。银尘被万剑心拖着下了对岸的山峰,倒在地上看那百人跨过百米长桥的壮观场面。铁索震颤,钢板扭曲,然而在上面攀援的人们,每一个动作都坚定无比,迅捷非常,罡风起,浊浪排空,缓缓移动的黑山峰顶颠,白色的浪花化作蚕豆大小的钝头子弹,飞溅出来击穿了钢板,将原本油绿色的厚实桥面大臣网眼,却依然没法撼动高空之中,那排成一线的人身上最坚实的护体罡罩。他们如同走过天路的朝圣者,他们如同攀援世界第三极的勇士,艰难又坚定地走过百米天桥。
银尘仰躺在冰冷潮湿的土地上,瞳孔巨颤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攀上孤峰,走过天桥,然后走下来,他们每人间隔一米,步调一致,在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口号的前提下,每个人都自发地调动着罡风,帮助前面的人稳定桥面,抵挡子弹般的浪花。他们每个人的罡风几乎刚刚发出体外,就和前一位的罡风融合,变成军势级别的强大力量,而后面的人,自觉地将罡风汇入,使整座军势更加强大,一百一十五个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到了军势之中,没有口令,没有号角,没有鼓点,没有任何可以凭借的统一调度的提示,一切都发自于每个人的内心,甘愿地将自身的一切防御力量献给前面一人,而不是自私自利地用最大限度的罡风防护住自身。
走下孤峰的人,全部挂彩带伤,手脚骨折的人鳞次栉比,甚至有些人的躯干都被雨点穿透,只有要害脏器在最低限度的罡风防护下完好如初。他们流着血,步履蹒跚,有些人甚至就在走下孤峰的瞬间倒地不起,只能靠着那些实力强劲一些的同门兄弟手忙脚乱地救治,然而即便是看到了前面的人因为罡风输送给更前面的人而变得血肉模糊,后面的人依然全力朝前面输送着罡风,甚至有人干脆动摇了根基,进入狂暴状态,全身散发着血色风刃朝前走。他们中间没有人发号施令,所以一切都是自发的,自觉的,自愿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地舍弃自身的防护来挽救前面那人的生命,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同门,是不是江湖侠士,是不是平日里好吃懒做的金甲禁军,或者是不是神神秘秘又急功近利的王府暗卫,他们都毫无二致地奉献出自己所有的神功,所有的元气,为前面一个人保驾护航。
而结果,就是一百一十八个人,个个重伤却毫无减员地走过这条不可能通过的路。重伤的人,在轻伤的人喂到嘴里的丹药之下可以很快恢复,轻伤的人,在上好的金疮药包扎之下也将平安无事。
“明明自己都快放弃了呀!”银尘感慨着,就在自己困在桥面上的某一瞬间,他都想直接发动醉蛛手段,将这里的所有人整个打包传送回潘兴城,然后对随之而来的皇室问责不管不顾,可他没有想到,万剑心他们,或者说这些并没有什么退路的星球原住民,居然真的能走完这条路,真的能将法师先生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完成。
这一刻,他不知不觉地对这些神功武士们,产生了深刻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他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仅仅归类为“土著”。
赵光怡是最后一个走过桥面的,他的肚子上拴着一根绳索,连接着前面的何老何时休。当他走过桥面,双脚踏上孤峰顶端的安全地带时,他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对岸,也就是他们刚刚呆过的那个地方,已经站满了魔威阁的人,梁云峰已经到了对岸的孤峰顶上,而一味魔威阁的弟子已经到了桥面上。
“真是谢谢你们了!”梁云峰身边,明泉俏生生地迎风而立,靠着令人艳羡的分神境界的修为,将那满含讽刺与与颐指气使的声音准确地送到了银尘的耳朵里:“你看,其实你可以接受奴家的嘛,你若是接受了奴家,又怎么会让你在乎的人落到如此田地呢?过个桥都伤成这样呢——”
明泉尖声笑着,那笑声完全就是女王范儿,她的声音本身就让一众正道愤怒非常,可又毫无办法,因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魔威阁弟子的对手,被锁定在培元十三重的力量,撑不起尊严,只能跪迎屈辱。
“不客气。”银尘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句,也不管明泉听到了没有,就猛然间熄灭了持续燃烧着的魔法力。
那最雄伟的,在修为精湛的魔威阁弟子看来貌似很容易通过的铁索悬桥,就在那一秒钟轰然断裂,然后变成无数碎片落入河中,那位桥上的魔威阁弟子,也在尖叫声中大头朝下地落入河中,和铁索桥一起,在一个山峰一样的大浪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明泉的笑容猛然僵住了,然后她脸上的肌肉开始切换成愤怒的表情:“你还想不想解毒了?”
“我没力气了呀?只有培元十二重的修为还能怎样?”银尘的声音里不知道添加了什么,居然在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中极具穿透力,直接抵达了明泉的耳边:“你看,你就不该给我们都下毒,如果你当初不这么做,我不是就有更多的力气维持住桥面了吗?”他说完支起半截手臂,有气无力地摇一摇,好让明前看清楚自己脱力后的悲惨形象。
明泉此刻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可是她又十分不情愿,于是,她再次提起那尖锐如同防空警报的嗓子,仿佛泼妇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