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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节

唯一法神-第1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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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和下一秒,就在祸忌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以更加狂暴的声势攻击过去的时候,一道血光,从天而降。

    “你已经赢了,双刀小子!”紫风散人的声音,高高在上地压下来。

    雷千尺颓然倒地,居然还嘴不停歇:“谢谢大仙恩典!求大仙不吝收下小子!小子甘愿做牛做马!”他的话再次雷翻一群人,就连祸忌听了都汗毛直竖。

    ‘这样贪生怕死奴性十足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铁掌帮弟子的?’杜传昌一边按着自己的胃部不要让自己吐出来,一边皱着好看的眉头想。他身上伤势还没好转,他可不想再因为什么原因呕吐而伤了元气啊。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比金字塔建造之谜更难解的谜题。

    血狱之中再一次安静下来。经过了长达30分钟的血腥拼斗,此时血狱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祸忌,魏务良和杜婵昌了。三个人无言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出手的意思。祸忌和杜传昌同时感觉到奥胜利离自己如此之近,四叔伸伸手就能够得到了。这种情况反而让他们变得审慎起来,两人谁都不愿意轻举妄动。对于战士来讲,贸然的进攻等于放弃防守,一旦进攻失利,那就是白白将防御的漏洞献给了当面的死敌。

    而魏务良,在轻轻拍死了最后一个不知名的正道小修士之后,便仿佛解脱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身上的威压松动了,护体的罡风也仅仅维持在最低的水平上。看到他神情松动的那一瞬间,祸忌和杜传昌都本能地祭出起手式,作势欲扑,却都因为忌惮他那高达合道十重的可怕修为而最终放弃。魏务良看着他们一惊一乍的夸张动作,不禁嗤笑出身。他摇摇头,似乎十分不经意地移动脚步,高大又苍老的身影,孤独又穷途末路地出现在银尘身旁。

    他最后一次抬起头,目光扫过扫过两个年轻人的脸。一位是仇恨他的人,一位是他仇恨的人,两个人的目光都与他对接,眉眼之中都是清一色的贪婪,希冀与拼命掩饰着的恐慌。两个人的脸在血狱中红红紫紫的光芒照射下显出清晰的纹理,仿佛抛光了的大理石雕像,可是真正在魏务良视网膜上成像出来的场景,却越来越模糊。

    当他孜孜不倦地追求了一生的目标突然有一天被断然放弃的时候,他唯一感觉到的就是一种破灭般的解脱感。魏务良这个合道修士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并非荣华,并非富贵,并非金钱,并非权势,并非美女,并非美酒,并非美食,更非信仰与虔诚,而仅仅是——

    生存。

    他八岁离家修道,二十岁成就入体境界,二十二岁担任掌门,二十五岁门派被灭,二十七岁走投无路加入魔威阁,三十七岁化气境,四十七岁分神境,五十七岁合道境,如今,他已经七十一岁,却离突破合道踏入返虚的希望越来越远。他的梦想,最早是成为元婴高手,后来变成让自己的徒弟徒孙成为元婴高手,再后来变成复仇,最后眼见复仇无望,被残酷的命运与现实压垮了的他,委身于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魔道阵营之中,蝇营狗苟,浑浑噩噩,心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要活下去。

    他拼命修炼,数十年如一日地刻苦修炼,成就合道十重的高深境界,也仅仅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70年来,他历经大小战阵无数,被邪道灭门,被正道追杀,被山匪贼寇围攻,甚至于最落魄的时候被北方帝国的游骑兵捉去当矿工,做苦力,残酷的现实一次次粉碎了他的理想,他的梦,让他一次次徘徊于生死边缘,他历经战阵无数却总是胜少败多,他立志复仇却眼见着仇家做大做强,他于无数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了小半条命,仿佛蟑螂一样挣扎着活下来,直到今日。他的一生,坎坷如魔,70年的挣扎求存,早已让他的心灵遍体鳞伤,记忆之中充斥着常人不敢接近的黑色过往,早已将他内心之中名为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让他的神经彻底麻木,感觉不到人间冷暖,感觉不到悲欢离合,更感觉不到何为尊严,何为正义,何为怜悯。曾经出身于正道的他,表面上成为一代魔道大凶,实际上,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潦倒一生。(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euthanasia2() 
他很多时候都在暗中羡慕升阳老人。

    魏务良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在追求什么,他用了70多年的生命,60多年的修炼生涯,一直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完完整整平平安安活过第二天的机会,然而这样的机会他从来没有争取到,他的一生都在颠沛流离或者担惊受怕中度过。入体境界时,他必须面对化气高手,化气境界时,他和分神高手闹掰,分神境界时,他又不知怎么得罪了合道高手,如今他也是合道高手了,却年事已高,一身毛病,按照风源大陆上的修士平均不过八九十岁的寿命,他已经离墓穴不远,何况他早年受到的创伤太多太重,浑身上下的器官衰竭的速度远比其他修士快得多,他如今的每一天,都在用元气续命,几乎每一夜,他都当心自己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再也不能睁开眼睛。

    他就这样一直吊着命活到了今天,活到了此刻,货到了这残酷的血狱困兽斗的最后时刻。然而此刻,他累了。

    他的心已经很累了。他再也看不到生存的希望,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为了活着而修炼,为了活着而活着,却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人,终究是要死的呀!

    他不想活了,他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作为一个老人,作为一个器官正在衰竭的病人,他觉得应该赏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解脱,一个真正的,集合自由与尊严的终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生存的权力了,那么他就去选择死亡,去选择——

    euthanasia

    安乐死。

    (谨以以上内容纪念那位参加里约残奥会的同时为自己准备着葬礼的轮椅英雄,当发令枪响起时,她不仅仅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向胜利的终点,也在向着自己的终焉,加速冲去。)

    (活着的勇气和死亡的勇气是一样伟大的。生命原本重于泰山,但是于尊严面前轻如鸿毛。)

    “老夫还想歇息一下,你们随意。”魏务良想通了这一切,语气轻松地说道。他的嗓音依旧沙哑,可是这沙哑的嗓音在气氛凝重的血狱之中,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

    他那轻松的语气让任何人听着都有点毛骨悚然。祸忌与杜传昌明明已经如临大敌,几乎鼓荡起全身的元气,却偏偏看见自己的对手之一的魏务良如此轻松随意,再联想到他比两人至少高出二十个小境界的恐怖修为,难免让两位年轻人想太多啊。

    合道高手,还是掌握着玄器的合道高手,这种人换做平时,两人打死都不会去招惹,可是如今不战胜他,也根本没法走出这个鬼地方啊。

    杜传昌捏着袖子里的那仅剩的一只瓷瓶,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他知道同样的伎俩在冯烈山身上奏效过一次,就不可能再在魏务良身上奏效第二次。

    他本能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祸忌,祸忌也同时投以相同的目光。两人默契地点了一下头,此刻他们已经选择性地将紫风散人“只能一对一对决,不能围攻偷袭”的规则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上空中的紫风散人,也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的小龌龊。“尔等可以先歇息十分钟。”紫风散人慢吞吞地拖长了声调说道,语气极尽傲慢。

    祸忌和杜传昌如蒙大赦一样一屁股坐下来,直接坐到了两位神剑门弟子的肚皮上,人肉垫子们此时可没有任何勇气去抗议,只能微微闷哼一声就不说也不动了。

    魏务良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慢慢蹲下身子来,轻轻用枯黑的鬼爪抚摸着银尘的头发,法师身上的暗流魔盾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地无声地破碎了,让他的身体腾起一层淡淡的黑气。

    “小家伙,该起床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太懒惰可不行的哟!”他用撕咬的嗓音说出了如同慈父般的话语,这语气任谁听到都难以适应。

    银尘心里苦笑一声,然后就在众位被打倒的“失败者”惊恐又嫉妒的眼神里翻了个身,若无其事地重新站起来。他头顶上降下第二道血光,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落到他身上,就被她直接骇入然后SUDOPOWEROFF。

    血光直接消失了。魏务良露出一个“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笑容,他那笑容里暗藏着的欣慰神色让银尘心里隐约地不安起来,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接下来似乎要发生什么根本不受他控制的不好的事情。

    那绝对不是即将面对强敌的兴奋感觉,而是一种令人难以适应的悲恸的压抑感觉。他的视野里,老人的形貌似乎有点虚幻,难道是……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紫风散人已经从高处落下来,祸忌和杜传昌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甚至冯烈山都狂怒地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血狱之中一片挣扎扭动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杜传昌的声音从银尘的背门死路里传来,语气中没有丁点羡慕嫉妒恨,因为他此时没有羡慕嫉妒只有恨。

    “老头子你是怎么发现的呢?”银尘根本不去理会自作多情的杜传昌,直接冲着魏务良问道。他此时根本没法张开任何魔法盾,因为魏务良的鬼爪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你小子手上那么大一个方墩墩的东西,老夫难道看不见吗?那是什么?印章还是什么?总之就是,老夫虽然年过七十,但也没有老眼昏花到那种程度啊!”魏务良佯装生气道,他的语气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在和孙儿逗趣一样。

    “原来如此。”银尘说着狠命地抖了一下肩膀,想挣脱魏务良的手,没有成功。他垂下双臂,两手仅仅握拳,魔哭冥斩拳暗暗发动。他不求一击能将魏务良怎么样,他只想靠着这招魔法重拳的反推力让自己离这个可怕的老疯子远一点。合道高手啊,他一个十一岁的小孩的身体可承受不了对方的重击。

    “是啊,原来如此。”魏务良的声音猛然低了下去:“小子,你别紧张,老夫没有什么恶意的。”他的手依然稳当当地扣着银尘的肩膀。

    “你杀了张萌萌。”银尘的声音猛然冷了下来。

    “呀呵?你和那个女娃娃感情不错呀?”魏务良挑了挑眉毛,然后不等银尘反应过来,就连珠炮一样继续说下去:“那丫头是魔心掌门看重的人,也是冯烈山的敌人吧。总之,老夫对她还是很满意的,若是……若是……总之,她的前途无量,老夫也很想尽力栽培她,可是她没有活得下来……”

    “别狡辩了,你杀了她……”银尘语气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银尘自己的话又被魏务良抢断。

    “是杜传昌杀了她,老夫不救她,因为在那之前老夫就已经身中奇毒。”魏务良快速说道,真相就在那一刻悄然揭晓。银尘愣了一下,然而很快又恢复到他平日里那一副冷漠的样子中去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总之,我会为她报仇。”银尘的声音不大,语气不严厉,神色不狰狞,却能让站在他的背门死路里的杜传昌硬生生打出一个哆嗦来。

    白银的魔法师,身上轰然滚动起滔天的气势,被动魔法·天劫已经和魔哭冥斩拳结合在一起,在他即将发动拳术的时候,他身上都会升腾起足以令神鬼退避的惊天气势。

    当魔法师放下权杖,将全身的魔力与意志甚至领域完全凝缩于拳头之上时,他们不会转职成拳斗士,而是转职成战争机器。

    小小的白银圣法师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如同一位返虚高手。

    杜传昌退却了,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动手,他深知这个小子的恐怖能力,尤其是那令人绝望的远程攻击,绝对是最为克制拳斗士的,因为杜传昌这样的近战者,攻击距离可以说是所有修士中最短的。

    “你想不想报仇那是你的事情。”魏务良平静地说道:“老夫是没有命去管了。小子,你刚刚没有听到老夫的话吗?老夫已经身中奇毒,也活不了几分钟啦!”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银尘的表情冲微微绽放出一丝惊讶和疑惑,接着他用一种类似于咏叹调的沉重的声音说道:“小子,不要用那种防贼一样的眼光看待老夫,老夫从来没有真心想过要害你,或者害张萌萌……算了,你信不信无所谓,总之老夫已经是个活不下去的人啦,将死之人,其行也善,小子你就耐心听老夫把话说完……老夫死志已决。只是不希望这60多年来的修炼成果,就这么白白地废去了……老夫一生中从来没有教出一个像样的徒弟,都是些不争气的短命东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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