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10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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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开朗而活泼的小弟,此时也已经峨冠华服,束发成礼,甚至眼角都带上了一些沧桑的鱼尾纹,曾经他身上那一股轻飘飘的气味,此时也沉重如山。往事如烟不可追回,王胜海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来自于铁剑门的小弟,这个无论是出身,门派还是剑技都准备给自己做一辈子小厮跟班的小子,如今居然也能够堂而皇之的站在这早已经被功名利禄浸透了的修罗场上,站在这一方擂台之上,与自己同台竞技。就在以前,哪怕是在神剑门还没有崩坏堕落的以前,都不是他能够想象的事情。
“你是……那个。……铁剑门里的那个……叫一玄子的?”王深海的声音颤抖着,上下摇摆的声线中,也不知浸透了多少万吨的,复杂难明的感情。台下的大内高手已经喊了“开始!”,而他现在还没有拔剑出鞘的意思。
一玄子听出了王深海的语气里的唏嘘,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怒火,慢慢地从胸腔里浮上来,仿佛他的心脏和肺,是小火慢煨的小砂锅。一玄子青蓝色的瞳孔,放大又猛然缩小,他强迫自己集中起来精神,专注的想着神剑能背叛正道的种种丑恶,专注的想着他们为官之后对天下百姓的种种荼毒,包括对铁剑门的种种压制,剥削,甚至是屠杀,他回想起这些片段,回想起自己的大师兄临终的悲惨与壮烈,想起天方健是这个与世无争的师父,被迫承担起整个师门传承下去的重压,更回想起他们决定举牌投奔万人网时的那种犹豫,彷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惶恐,这种种的片段在他眼前轻轻的闪回过去,终于将那淡淡的怒火点燃成了真实的愤怒与仇恨。易玄子忽然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灌满了灼热的气体,这种气体仿佛凭空多出来的许多体力,允许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剑和王深海的件是一样的,都是这通神馆里配发的剑。甚至连剑柄上的铭刻都完全一样,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件件手工制品。
他握剑的动作,似乎深深刺伤了王深海,让这位神剑门的首席弟子颤抖着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剑柄。
“师弟你……”王深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玄子打断了。
“行了,这世上已经没有铁剑门了,我也并不是你的什么师弟。文明圣殿,一玄子,请。”一玄子说着,迅速无比地抽剑出来,明亮的黄色反光照亮了王深海的双眼。
他抽剑的动作太快了,即便王深海一直防备着,却也有点猝不及防,那手法似乎是从某种极端强大的拔刀术中演化而来。可问题是拔刀术这种技巧,只有刀客能用。
所谓的刀客都是从背后拔刀,而不是像剑客一样从腰间拔剑。
一玄子迅速无比地拔剑出手,从按住剑柄到发出一瞬风光刺,动作一气呵成。王深海还处在面见一玄子的复杂感情中,心神摇荡之下,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被那扑面而来的冷气推着朝后退了一大步,险些到了擂台的边缘,才堪堪稳住了脚跟。他是来不及拔剑了,只能从手心里变出共杀之骨刺,架开一玄子的剑。
明亮的黄铜剑光,似乎惊醒了王深海,也不知怎么就在他的心里点燃起一股憋屈的怒火。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冒犯了,尊严尽失。他的潜意识似乎想告诉他,眼前的境况是不对的,完全不对,对面那个铁剑门的小子,没有资格在他面前拔剑,没有资格率先出手,更没有资格将他逼退。
“对!没有资格!”王深海的心里似乎也认同这种感觉,他感觉到愤怒了,感觉到恨意了,感觉到自己必须战斗下去的决心和理由了。
“一玄子!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对我出剑了吗!”王深海拨开了一玄子的剑,收起共杀之骨刺,趁着一玄子本能的收手的瞬间,赶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拔剑出鞘。
他手中的剑和一玄子的剑完全不同,弯弯曲曲,剑刃上满是锯齿状的倒刺,一看就是那种可以很方便地勾住对手剑刃,并且扭转使其卷口的特殊武器。
王深海抽出这把剑的时候,自己的脸上也一阵滚烫。他知道这种“破剑”乃是应天府将作监里秘造的武器,只配发御林军。江湖人士只怕还没有见过这种扭曲又张牙舞爪的剑。就算是一玄子,乍一看到这把剑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条钢制的毛虫。
“我怎么就不能对你出剑了,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一玄子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心中就在冷笑,想来神剑门已经堕落到要在武器上费心思,研究奇技淫巧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了,却还在这里充什么老大。一玄子早就听出来,王深海和他说话的口气没变,和几年前相比一点儿也没变,就是富家公子哥对家奴说话的口气。
这种口气,一玄子以前不计较,因为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计较,听着也就过去了,可现在,王深海的这种口气让他恶心,让他反感,让他心中那一点点微弱而摇摆的怒火陡然凝实起来,猛烈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王深海说话的语气和神色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他打心里就讨厌的人,方天航。
他有些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曾经也很温柔的王深海,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方天航。
他不能饿容忍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容忍这世上再次出现一个方天航。
因此他说话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往日的所谓同道情谊早就烟消云散——他和王深海已经不是同道,而是立场不同,生死相拼的敌人了。
一玄子这种不客气的口吻终于惹毛了王深海,他将全身一半的寒冰力量灌入手中的破剑中,狠狠挥出一道亮晶晶的半圆“一玄子!你要记得当初铁剑门是靠着谁的庇护才能苟延残喘!”
一玄子剑尖轻挑,稳稳架住王深海愤怒的一斩“铁剑门都没有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那曾经的那些提携都是假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王深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手中的破剑微微一搅,锋利的齿牙就勾出了一玄子的剑尖,随着王深海手腕的力量加重,远比普通长剑重得多的剑脊微微偏斜,只听着“啪”地一声,一玄子手中长剑就被折了剑尖。
剑尖被夺,对于剑客来说几乎相当于输了,毕竟剑客手中的剑不是寻常拳斗士手中的剑,刺砍劈削中,各种刺的动作虽然占比不高,但几乎决定胜败生死。失了剑尖,一玄子手中的长剑就失去了攻击敌人破绽的功能,变成一件寻常的武器,他的剑法精髓,也就发挥不出来了。
这个变故真出乎一玄子的预料,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弯弯曲曲又满是倒刺的剑。失了剑尖,一玄子的气势不禁矮了一分,满脸羞红的同时,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这一退,手中的断剑也跟着撤下,王深海顿觉压力一轻。
王深海狭长的眼睛瞪圆了,一双蓝色瞳孔中满是针尖般凌厉尖锐的杀意,一玄子气势上的衰退被他本能地当成了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他的身体先于大脑,拼命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时机。他的脚下忽然展开一个规整无比的冰圆,冰圆之上凝结出尖锐的冰剑丛林,一股纷繁而庞大的剑势轰然爆发出来,手中的破剑上立刻凝结出无数颗蓝色的,发光的水珠,这些水珠相互凝结起来,组成了液态的,带毒的剑流。
王深海的黑色长发飘扬起来,身上的蓝白衣袍在剑流的推动下发出铁甲抖动般的咔咔响声,他左手握拳,紧紧回收到腰侧,右手长驱直入,分裂如蜈蚣的剑尖,在漩涡状的剑流中幻化成数百道寒光闪闪的冰刺,以冰圆的界限为极限距离,暴雨般朝一玄子袭来。
剑诀·暴雨倾城。
一玄子后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这绝对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折了剑尖,作为一名合格的,笃信正道的剑客,一玄子用剑和魔道剑客完全不同,他的剑并不以招架对手的剑流为长,反而以逼迫对手回防为长,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躲避或者化解对手的剑招,比如用手中的长剑去切割对手的脉关之类,一玄子的剑法和万剑心其实很接近,反而和他师父天方剑士的剑法相去甚远,攻势狠辣,角度刁钻,并没有多少铁剑门“玄铁重剑,一板一眼,举重若轻的门风,也因此,他和别人厮杀的时候,往往出剑之时就逼迫对手举剑回防,他却在中途变招,刺向下一处要害,对手也只能变招,防备下一个失守的破绽之处,几番下来,剑光霍霍却很少双剑相击,自然从来也没有让长剑卷口,或者崩掉剑尖的事情发生。一玄子的剑法虽不敢比肩万剑心,但在青年一代中绝对一等一的可怕,因为他的剑,已经是道而不是术了。
被破剑卸掉剑尖的瞬间,他微微愣了一下,可看到王深海忽然举剑刺来,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忽然就凝实起来。“呵,这一下连剑法都成方天航的了。”他心中冷笑,抬手就将手里的长剑如同飞镖一样扔过去,看起来竟有弃剑认输的意味。
剑流微动,一道寒冰剑光从手掌心里钻出来,幻化成一把骨刺一样的灰色长剑。“黑形态”的战魂化形武器,对战流和寒冰装甲(包括寒冰魔法)具备极高的破坏力,但也同时被普通的武器克制。骨的硬度,终究不如金属。
共杀之骨剑,并不是剑客对决中的理想武器,而是一位剑客,在失去了手中武器之后,所能保住的最后的尊严。一般而言,这种武器只是用来欺负赤手空拳的拳斗士的。使用的前提,是剑客学会一套全都是专用的掌法,以及特殊的神功《共杀之振动骨》,配何种方法才能达到以掌心之骨发出剑诀的目的。共杀之骨剑,骨刺,骨枪之类的“掌法”,不可能附带任何寒冷力量,只能带有些许的毒素,这些毒素必须刺入敌人的身体,和血液充分接触后才算有效。一玄子祭出共杀之骨剑的时候,表明她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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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相逢若只如初见2()
他是一个纯粹的剑客,除了贱以外,几乎不会其他任何武器,甚至连暗器都不怎么会,拳法之上,他也没有去学什么《天魔解体大法》,只潦草的学了几招升阳派的掌法,能够形成沸腾的高热站流,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这种沸腾的,带有冲击力的战流,和他的剑道完全背道而驰,几乎相当于泰兴医术和天魔解体大法之间的关系,使用一种的时候就不能再使用另外一种。
只是他看起来也颇有点穷途末路的狼狈相,月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丁点寒冰护甲,与血肉之躯面对着暴雨般的剑流和剑势,而他的手里,只有一截碰到金属件,就一定会碎裂的骨头,尽管这根骨头的尖端十分锋利,可骨头本身的强度决定了,它不可能太长,至少不可能比王深海手中的破剑长出太多。
暴雨倾城剑法的威力已经完全展开了,狰狞而弯曲的长剑刺出的轨迹,全部变成了,半凝固态的寒冰剑锋,在业态占流的推动下,从任何能想象得到的角度,朝一玄子包围过来,眼看着就要将他吞没。余宪忠此时没有任何防护,除了手里一把,一碰就碎的骨剑,也没有任何其他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唯一的一把剑,那我被削去尖端的制式长剑,此时正如同一杆标枪一样,砸向王深海的额头。
“哈!这就黔驴技穷了吗?说到底,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任何的长进,也不知道你总在外面混了几年,就如此狂傲起来?”王深海风出几道剑光,就将一玄子吃过来的断剑拨开了,可就是这几道额外的剑光,将原本圆润无缝的暴雨倾城剑流破坏了,暴雨般的剑光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处,椭圆形的缺口,缺口上几道稀稀落落的冰剑架住了一柄金属断剑,发出轻灵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细细的灰色影子,随着一玄子一击飘然若仙的直刺,轻巧无比的钻入了那缺口之中,直冲王深海的额头而去。
一玄子已然出剑,甚至那灰色的剑路几乎就要击中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偷袭的王深海的时候,一股不可想象的滔天威压轰然爆发,一片灰蓝色的冰光咆哮着将整座擂台完全吞没,甚至越过历史的边缘,从四周蔓延而去。密密麻麻的灰蓝色冰剑,从这迅速凝结的冰光之中穿刺出来,形成一片,新的寒冰丛林,整座擂台包括擂台四边上四位裁判,都在这一刹那之间,变成了灰色的冰雕。
狂风虚弱地嚎叫着,灰色的古剑,幻化成蓝色的冰之剑芒,几乎如同王爵幻化出武器一样凝结成真实的冰剑。这个世上,依然只有王珏才能随便凝结出武器,所有的黑形态武器,面对真正的武器时依然显出易碎的特性,因此,离顿饭其实并不存在这种可能:剑客或者拳斗士能用寒冰凝结出武器。
可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