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仙人-第10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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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头用力敲打着上等的楠木制成的怪兽纹理桌子,显得有些急切:“听说你行走了很多国家,见识广阔。你觉得现在怎么做才最适合?”对面东郃子默然了一会儿:“那我就说个‘郭恒案’的故事的。”
安宁的草地上,两个人在枝叶奇异的绿园中款款而谈,八方无人,颇是宁静。而远处一个阁楼中。枣面长髯的魁梧男人收回了凝视王宫顶端的目光,转身向着进屋的国家图馆馆长行礼:“几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头发花白的老馆长笑着答道:“这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就是再过三十年来见,我还是这个老样子。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1*1*这次过来又是为何?得了神谕,来推翻这个王国,建立新的伟大秩序?”
枣面长髯的魁梧男人连连摆手道:“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再说太阳王积威甚重,陪罗教会根基稳固。我哪有如此能耐?而且太阳王有神孽做后盾,其命运也变得诡谲难测。我可没什么指望。这次是真的路过,就过来看看。顺便考察一下这里的局势发展。研究一个有序的王国是如何衰败的,具体的原因又是什么。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见证一下秩序的重建。这是很宝贵的历史经验,比本上的记录宝贵多了。”
老馆长和他一起坐在窗边舒适的厚垫座椅上,一边享受温暖的下午阳光,一边观看那壮美如山的严整王庭:“这么说,你还是不看好太阳王?”正在倒着涓涓香茶的枣面长髯魁梧男淡笑道:“我是不看好这里的人!虽然太阳王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聪明与幼稚、果断与软弱同时存在于他身上,会严重影响他的治理水平。但并非所有王国都是由合格政治家来管理的。如果民众与权贵们有基本的秩序共识,或者有相互依存且制衡的力量结构。王国仍然可以正常运转。机会好的话甚至还能大发展。但这个国家浪费的太多的机会。普通的共识被太阳神教会把持,而权贵们甚至下层官吏们却不买教会的帐。上中下是相互分裂的。更糟的是没有形成稳定的力量依存与制衡结构,王都权贵与地方大员有矛盾。地方总督与驾临的将领有矛盾,南边的商会排斥北边的豪族,北边的豪族与西边的矮人眉来眼去,相互之间离心离德,全靠太阳王一人压着。如果他出了乱子,整个国家就要出乱子。帕斯利格被请来,说明太阳王已经乱了,开始压不住了。你们也要小心点儿啊,再出乱子的话,或许陪罗教会会一把火烧了你们这里哟。”
“我们已经有准备了。”花白头发的老婆婆馆长接过茶水慢慢品尝:“太阳王有时候很聪明。但他总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总是不能承认自己的幼稚之处。不过你说的‘软弱’从何谈起?他可不是个软弱的人哪。宰掉得敌人和大臣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但枣面长髯魁梧男答道:“软弱是指:他对自己软弱!他有毅力去宰掉敌人,却没有毅力审视、改造自己。当然,像他这种身份尊崇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天天被人拍马屁、顺着他的意思说好话。不知不觉就会影响到性格。就像我当年一样。但我有一番惨烈经历,能够从中悔悟过来,也算因祸得福。呵呵呵其实也不是‘福’,只是顺手赚点儿罢了。人就是很贱很贱很贱的,不经苦海,就不愿回头!!他却没有那样的经历,所以是不会转变的。”
老馆长点了点头:“那么‘稳定的力量依存与制衡结构’又是怎么回事儿?以前只听你说‘制衡’,现在为何加上了‘依存’?”享受着温茶与柔和阳光的对方缓缓答道:“当然要‘依存’,缺乏相互依存的王国,最后就会变成一团松散的割据政权。秩序,需要有力量或者说能量场来构建,无论这些力量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无论是因外界而生的,还是因内在而生的。”
品味着桌上小巧点心的老馆长笑着摇了摇头:“太抽象,说的太抽象了。像我这种老人家无法很快理解呀。”对方一个弹指招来了一只周身秘银闪耀的光顺机械猫头鹰,它那漂亮的金属翅膀上雕着精美的羽毛纹理,仿佛是活的光滑金属雕像带着周身高雅的魔力雾光缓缓落到桌子上。那一对圆滚漂亮的红绿宝石眼睛左右晃动着观察老馆长时,旁边的枣面长髯魁梧男已经说道:“那就去我的私人实验室。我用地水火风在里面建造了袖珍的世界。在建造过程中,我弄明白了许多道理。”
桌上溜光金属的漂亮猫头鹰打开了那坚固的秘银胸腔,露出了一块灵光奕奕的高能量水晶,散发出强烈的异界传送绿光照耀全屋。让馆长赞叹不已:“把入口按在它体内?做的不错。花了不少钱。”
对方呵呵笑着答道:“对秩序与混乱的理解也帮助我赚了不少钱。请。”说着手法奇光打在猫头鹰金属胸腔内的宝石上,顿时宝石中绿光暴涨,‘呜呜’的一下变出一扇高高的绿色传送大门,带着百千靓丽豪光立在这家具古老的房屋之中。顿显一派神秘之感!
老馆长苦笑了一下:“本来是来喝个茶,随便聊聊的。现在又喝不成了。”正欲放下茶杯,却见对方制止道:“可以继续喝!这里面已经改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般荒凉阴霾了。我们就移居到里面慢慢聊。”说着端起茶壶点心等。一步跨入那光华奕奕的翠绿传送门中。
里面是一片崭新天地!
前方是朦胧的数哩宽的开阔天空,空中朦朦湿雾犹如淡云,被那悠扬缓飞于云中的一只只鸟儿映衬着,让风也变得安详起来;左边是一座壮阔的高山与山顶大湖,幽幽湖水自山顶蜿蜒而下,仿佛银蛇归于下方的大湖之中,让碧波荡漾、鱼跃鸟游,一片生机勃勃的平静景致;看下方。充塞整个地面是茫茫数哩的宽阔大湖,在碧波与水草之中袅袅升出烟云,似有意死物意的飘向那座巍峨壮阔的高山。在那山顶聚雾成云,山水相依颇有高雅之姿;然后聚云成露,聚露成水,归于山顶小湖。再化为长长的溪水银蛇复归山下大湖。这便是自有自存的一方小世界了!
立于空中的两人缓步而行,踏着无形的‘空中道路’,似神使降临般渐渐走向那巍峨如王庭的壮美高山:“如何?与以前大不一样了。费了我很多心思,失败了很多次呀。也正是在这成败之间,让我对秩序的创建与延续有了新的认识。”
老馆长饶有兴趣的说着:“哈哈,你又唠叨了。不过我可不想做什么传奇人士,对你们的唠叨没多少兴趣。还是跟我讲讲你说的那个‘稳定的力量依存与制衡结构’。简单点儿。老人家适应不了太复杂的活儿。”
对方答道:“那就去看看溪水。”便招来一阵风吹着凌空而行的他们飘飘而来到山顶湖水之上,这里正凝结着大量云雾,在石头上、灌木上化为细细水液归于山顶湖中:“水必须在这里凝结才能化为溪流,溪流的循环才能让山下大湖水有生机,才能让山岗有生机。否则湖水就会变成死水,而山岗也会变成枯岗。但是——谁让下面大湖里的水升腾而起?谁让它们只聚于这山顶而不散于别处?谁塑造了这山顶?是我!地水火风不会自己塑造出一个有生机的秩序结构!”
“没有我施加一个外在的强力塑造这山峦、塑造这凝水区域。它们也会相互作用,水与沙、沙与热、热与风混在一起,自。由自在的按照各自的性质随意组合,最后,只会剩下一堆散乱的泥沙、弥散的水汽,还有闷热是灰败的味道!下面变成一堆污浊的泥水,上面变成一片躁动的灰蒙蒙尘埃。就是您前两次看到的可怜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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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相互依存()
“地水火风各有各自的性质,放任他们,由着他们各自的性质来,最后只会得到一片沉沦与死寂!只有强大力量的介入,构造成一套特殊结构,才能让他们的性质合理组合起来,构成有生机的秩序!”
“然而,地水火风们却并不接纳这套秩序,它们本身的性质不断磨损我建立的结构——溪水在磨损这座山,雾水的升降在消耗我恒定的气象法术。**(。。)如果不强力介入,迟早有一天山会被磨垮,气象法术会崩溃,这里又会变成一片浑沌的污浊模样,一切生机都将荡然无存!而这个趋势正是由地水火风自身的性质决定的。”
“所以,有效的秩序往往与事物的放纵有天然的矛盾。要构建有效秩序,就必须用强力塑造出特殊的结构,比如这山、这气象法术。这样才能让地水火风发挥相应的作用,诞生出生机。这结构也就是‘秩序的支撑结构’。可是,地水火风的本性又会不断破坏支撑结构。如果不持续维护这支撑结构,一切终将崩溃。”
“世界是如此,一个社会也是如此。人,总是有自己的**与动力,这就是人自身的性质!但,**与动力不会自动构筑出有效的秩序!自。由散漫,随着人自身的性质胡来,更是破坏秩序的杀手!必须用强力塑造出一套特殊结构,让人自身的性质,让那些**与动力发挥良性的作用。同时还要防止它们对秩序的磨损。”
“但,即便知道这一点,我们也无法马上确定需要怎样的特殊结构,也无法确定人的自。由放纵是如何磨碎社会支撑结构的。因为外在条件的少许变化就会导致整体所需的支撑结构完全不一样——我曾经把这个半位面扩展了半英里,结果现在的秩序、风景就加速毁损,不到一个月就濒临破败!直到现在也没找出原因和对应策略。这就是世间的微妙。”
老馆长点头道:“你的意思是——太阳王并没有构筑有效的支撑结构,无法构建一个良性秩序?”枣面尺髯的魁梧男人也点头道:“正是。他有力量,但却没有善用自己的力量。他构筑的是一个处处破败、运行严重卡壳的秩序。更糟的是,他不懂得:人的自。由放纵会毁了秩序!而最大的自。由放纵者。就是他自己!就像这山让水发挥出滋养生命的作用,而这水却在不断磨损这山,磨损引导自己的正确结构。*1*1*他又想用陪罗教会来压制人的自。由放纵,可真正被压制的只是底层的人。那些中高层的人,却一直自。由放纵,甚至比以前更加自。由放纵!”
老馆长神情依然平静,似乎这朝起朝落已经看的太多了:“那么,‘相互依存’又是怎么回事儿?它对秩序的作用是什么?”对方指着那蜿蜒如银蛇的长长山溪答道:“请随我去看看溪水下方。”
他们落在溪水旁,仔细观察着溪水底部。在那里布满了一些贝壳或苔藓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依靠水而生,而它们又加固了溪水的河床。降低了水对山体的侵蚀。山体牢固反过来也有利于水发挥自己滋润万物的作用。这些贝克与苔藓状植物,与水的关系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这个小世界是如此,一个社会也是如此。如果有一套相互依存的结构,社会秩序就会对自由散漫造成的磨碎有一定抵抗力,秩序的支撑结构就保持的越长久。但可惜,在太阳王这里,很少有这种相互依存的结构。更多的是靠太阳王一个人的强力。这是很危险的。万一他出了事,这个国王就会奔溃混乱。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老馆长摇头道:“只有一个准备——走呗。我们的人不多。到时候一走了之。”旁边枣面尺髯的魁梧男人知道她不喜欢太沉重、太政治的话题,便指了指山顶上一处高高在上的凉亭:“去那里一边观赏我这‘山水画’,一边品尝我做的点心。”
凌空的二人乘风悠悠然而上。落于凉亭之中俯瞰八方,脚下是高耸的粗横山岗,以险峻创造出锋利的美感;山下的数哩的鳞光大湖,以游动的鱼鸟创造出雅致的景色。听闻空中鸟鸣、感受山林兽啸,仿佛广阔天地只在一握之间,别有风采啊。
“只可惜,好像缺了点儿什么。”茶水快要喝完时老馆长忽有所预语。而旁边枣面尺髯的魁梧男人也知道其中关键:“这里还是太小啦,只有几哩方圆嘛。安宁虽是安宁,但久了就有些厌倦。这里毕竟不是郊游的地方,而是一个供自己静思的地方。其实我一直想找点儿什么彩画呀、曲子呀。然后恒定在这里,让这里成为一个大大的休息厅。”正说着忽见山下几哩宽的大湖里,一片突兀的礁岩发出轰雷般的震动之响,岩石间还升起一股昏黑的魔烟,直冲起两三层楼高,似有异相显现。
“是那死鬼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