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张牌-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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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下面没注意到吗?」
「哪能呢。」
他挠挠头。
很快,阿萨特便恢复过来,看着自己半空的水果篮遗憾地开口,打趣道:「这样就不够了,如果弗雷恩他们不回来的话,就别留他们的份了。真慢啊。啊,你们还要吗?」
「当然。」
格梅斯豪森突然回过头,他现在好歹没有正抚摸着最精密的那些东西,不然以阿萨特之前表现出的爱惜的态度,不得气出病来。
「先给我看看。应该是满的吧?」
「给下面的人分了些,他们看了一天也挺辛苦的。」只不过,法伊想,这恐怕也不是买来的,恐怕是从哪里要来的,以买来的而言,有些太新鲜了。
科伦在他身边,视线来回在他身上嫌恶的扫了几趟,便回归果篮。从中挑出两个苹果,又比较了下,把其中较小一个放在嘴中咬下一块,又把另一个交出给格梅斯豪森,后者仍然对着一些浅显的装置不知道发着什么痴。
「他们没有怎么样吧?」
看着他们离开,阿萨特小声地对法伊说。
但也没小到哪里去,很好听见。
「什么怎么样?」
科伦有意加大声音,往回走着,视线有些嘲笑,仿佛刻意要让他们不愉快。
「我是说。」阿萨特耸耸肩,也挑了一个拿在手上,「这些玩意不便宜,我担心别人搞坏,自以为是的,又不知轻重的外行人弄出点事太多了。」
科伦像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这种事很常见吗?」
「还好。」法伊回答,她对这方面的感触不是那么深,没人敢在那里造次,「至少我那边没听说过有人随随便便闯进来指指点点然后扬长而去。」
阿萨特不满意地盯着她:「那是你的环境太好了。听你的说法,没盯着他?」
「不会出问题的。」她挤出一句。
「啊,当然,不会出问题的。」之后,他像是察觉到自己说话太过分了,用有些悔意,但又没怎么收敛的语调加大声音,「希望这样吧。」
有些太露骨了,不太好。
格梅斯豪森倒也没有怎么生气,而是以种包容的语调开口:「这种事当然不会发生,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真不会?」
「真不会。」
看他们两个一遍遍地,像在对暗号,就这么达成一致。科伦好笑似地开口:「你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你是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怎么了?」
啊,糟糕,忘了。
法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介绍,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题就拐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去了。如果他没有注意到他们来过,想要注意到他们的身份更没有指望。
格梅斯豪森倒没什么表示,恐怕这种程度也不会让他感到不愉快,但科伦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沉,该说时厌烦,或者该说是痛恨呢,只让人觉得更加恶心:「我身后的这位是格梅斯豪森王子殿下。」
如果他是指望着什么爆炸性的反应,他明显要失望了。
阿萨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让人怀疑他自己有没有说清楚,之后,便重新陷入了沉默。浑然不觉地啃起了苹果,一时间两人吭哧吭哧的声音此起彼伏。
尴尬的气氛在房间里,不如说该说是在法伊和科伦之间蔓延,酸到脸疼。法伊在比较远的位置坐下,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啊,那个,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神经比绳子还粗的阿萨特放下苹果,侧过头,「对了,这时候应该怎么说来着?稀客?该这样打招呼吗?」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科伦的鼻孔里几乎都能喷出气来。
「不知道……啊,抱歉。」科伦挠挠头,表情有些困扰,但他说出的话比起道歉不如是在挑衅,「应该给些特别的反应?但我的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所以抱歉啦,还是说我之前招呼打的不够周全。」
岂止不够周全。
现在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仿佛要刻意制造爆炸物。
「他只不过……」
法伊发现自己没法说什么。虽然有些声音,却也静的可怕。
她调整一下椅子的位置,从他身边挪开点。她不想被大发雷霆的科伦波及到,至少不能被视作一路人。或许现在已经被视作了想成的龙骨和赤链石也未必,但还是要拉远点距离,有备无患。
不过预想中的疾风骤雨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暴风雨前的蓄势待发,雨夜前更深的黑暗。
「我方便问你些问题吗?不怎么严肃,也不怎么重要。」
「当然。」
面对科伦的提问,阿萨特干脆地回答。但法伊绝对不相信这些问题不怎么严肃和重要,根据科伦之前的态度,应该是恨不得把阿萨特剥掉一层皮还不止。
「你一周前在哪里?」
「一周前?」
「对,整整一周前。那个时候你在什么位置?」
法伊一下子察觉到是什么意思,这个话题很熟悉,自己在那边看到有人入侵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天前,所以更早的时候,就应该会有接触,果然在这个细节上不断穷追猛打,和刚才自己谈过的一样。
但真的是……
「我想想。」阿萨特的视线上移,「三天前的话,我还在进城的路上,有问题吗?」
科伦明显被这个回答反打一个措手不及,忍不住皱着眉头反问:「三天前你还没来?」
「对。」
「我记得法伊说你是领主推荐的吧?」
自己谈过吗?好像有。
「有问题吗?」
「如果你三天前还没有进来的话,为什么会推荐你?」科伦有些怀疑。
阿萨特还是副无所谓的表情:「为什么不能?」
「肯定有更值得……」
科伦絮絮叨叨地扯了半天,语速越来越快,问题愈发短促,却扑了个空。但是法伊没有在听,她在其他的,更加严重的问题。
有些问题科伦也不知道,所以他问得还算轻的,但在法伊这里想来,一切只显得更严重。因为她记得弗雷恩唠叨过无数遍,如鱼离水,如鱼离水。也就是说,如果他需要一个帮手,实验助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是得水的鱼。
也就是说,这种异邦人,另一种异邦人,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在弗雷恩的备选范围之内。
「所以为什么会是你?」
「因为领主推荐我的。」
兜兜转转许久,两人还是在这个话题上转圈。不过阿萨特越来越占据了上风,至少他游刃有余,如鱼得水,法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支持谁。情感上还是倾向于阿萨特一些,自己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但是他到底是……
「别为难他了,科伦。」端坐着的格梅斯豪森擦擦自己的手,「你得不出什么结果的,他似乎不想要让你知道。」
「但我要知道他一周前是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科伦的声音听上去怨恨而焦躁,「万一他说谎了怎么办?」
「你是为这个来的吗?」
格梅斯豪森闪闪亮地眨着眼。
「不是。」
科伦长长地截住一口气。
「那不就行了,看重点,看重点,不如等克蕾奥诺亚回来吧,我叫了他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
「他们没打算回来吗?」
阿萨特仿佛这才想到正题,有些压抑的问。
「似乎没有。」
「真遗憾,让人痛心。」
「谁说不是呢?」
不知怎地,阿萨特和格梅斯豪森的感觉很合拍,两人能够自得的对话,无视别人的存在。这也能够算一种才能。
「我还挺想他们的。」
法伊忍不住提出疑惑:「你还想他们?」
「真可惜。」阿萨特冲着法伊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不过你们的确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阿萨特依旧坦然地耸耸肩。科伦已经失去了这里的兴趣,重新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很想他们……
自己是理解错了吗?法伊面前是空无一物的墙壁,她不禁深思。如果只是相处过一天,至于用很想他们四个字吗,还是说……
有些细节,有些差点被自己忘记的细节。
「啊。」
「怎么了?」
科伦的反应最快,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看向阿萨特,后者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但也不能够相信他的反应,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被骗的这么深。
「不,没事,不用担心。」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就绝对不能让科伦想到这件事,至少暂时不能。不然他自己早就开口了。但自己还是得冒险确认一下,冒些必要的风险。
「顺便问一下,你是驾驶马车来的吗?」
「对,我是个中能手。」
第116章 潜伏者(五)()
「记住了吗?」
克蕾奥诺亚心里五味杂陈,哑口无言地反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记住了吗?」弗雷恩盯着她,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困倦,「我刚才说的那些,能记得清细节吗吗?」
「记住了,你说了好几遍。」克蕾奥诺亚回过神,朝着一边的利奥努努头,「别说我,利奥肯定都听腻了,也许还记住了其中一些。」
他听到这句话,头上的头巾动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笨似的。」
当然,比起一边昏昏欲睡跟不上话题,打盹的维纳德,一点都不笨。
那也要跟谁比。
「那你比我聪明吗?」
听到这个问题,利奥的表情一僵,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当然,不会有你厉害。」
「这不就行了吗。」
「当然,当然。」
声音听上去有些自暴自弃。他平时不会有这么外露的感情,克蕾奥诺亚明白,这是在安慰自己,想让自己别那么紧张。他的孔武有力的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流露出心声。
克蕾奥诺亚尽管微笑着,却觉得自己的笑容难以维系。她不是没有紧张过,在王都的环境感到芒刺在背,如坐针毡,笑都不敢认真地笑,必须察言观色,小心行事。
这次不太一样。很不一样,有些笑不出来。一方面是因为顾虑阿萨特在那边的表现如何,会不会被科伦揪出什么小辫子,另一方面是因为弗雷恩实在是有些……
「如果你开始是这么想的,就应该这么说?」
她冲着弗雷恩发火,非常顿挫的,沉闷地发火。
「怎么想的?」
唉,又用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反问拖延自己的时间,但听上去没问题,不得不又解释一遍。
「如果你一开始不是那样做出推理,而是要对这个结果做出合理的解释,应该提早告诉我,让我有确切的心理准备。」
没错,全是胡扯,面包屑的确有,但这些说法虽然听上去有模有样,但绝对不是他说得出来的。他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全然不了解。即使是克蕾奥诺亚自己也知道,面粉有松散的,光滑的,柔软的,性质各不相同,不一定会黏连,也不一定会洒落。
而他对这些也没有接触,全无了解,如鱼离水。
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毫不犹豫地拿自己已有的知识生搬硬套,但这明显不符合他的风格。
所以刚才克蕾奥诺亚听他说,这是要让自己记住这些话,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按原样转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心中的疑惑和相应的违和感一扫而空。
看他镇定自若的表情,她没仔细想,回过头来咀嚼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会是想要看我笑话吧?」
「怎么会呢?」
弗雷恩的回答,平淡到让人生厌。
「那是要考验我?没直接反驳真是对不起了啊。」
「不是这回事。」
弗雷恩轻轻叹了口气。他四下看看后才开口:「我想先让你听我说完,这也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如果告诉你这是我往回推断的,你能够保证你不会打断我吗?」
「不会,但这……」
「这很重要。」他抢答到。
克蕾奥诺亚忍不住扪心自问,这几天自己说这重要吗的问题,会不会问太多遍了,都能早一步说出来。
当然,弗雷恩没法察觉到她的心理活动:「会有漏洞吗,当然会有。我自己的想法,肯定也会与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一定是要有我的风格的做法。而这种说法,就很有我的风格。」
你的说法?不如说是胡扯才对。
「那么是要……」
「我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