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后策,狂后三嫁-第1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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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远说的没错,若被北燕知道大吴指派去和亲之人,并非真正的公主……到头来落得大吴以鱼目混珠,高攀北燕太子之名,非但联盟之事不成,反倒会徒添了两国之间的嫌隙!
“皇上!”
稍显尖削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金銮殿内的沉寂。
声音甫落,殿外随侍的太监,脚步匆忙的自殿外进来。
见状,赫连远眉宇不禁一皱!
大殿上,随侍太监一路向里,在近前站定,而后恭身禀报:“启禀皇上,新越太子太傅周扬大人,携新越圣君御旨,前来我大吴,为端顺公主请婚!”
闻言,赫连远瞳眸微缩。
连带着,大殿上的众臣,嗡的一声,皆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安静!”
赫连远颇有君主威严的冷冷扫视众人,赫连远沉声问道:“周太傅此时何在?”
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在这里想着去北燕求亲来应对新越,人家新越却派人前来大吴为新越的公主请婚。
这样一来,那几十万大军,虽有些逼迫的意味,可是他方所面临的难题,便已迎刃而解!
见赫连远发问,随侍太监连忙回道:“周太傅的车队,留在京城之外,他与随从,此刻正带着新越皇帝的御旨,在殿外等候!”
“传周太傅觐见!”
此刻赫连远眉宇轻皱,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喏!”
随侍太监恭敬的再次躬身,垂首后退,一路退出大殿。
须臾,新越太傅周扬,手持北堂航的御旨和公主画像,缓步进入大殿。周太傅虽年岁已过五旬,但面对赫连远和一众吴国大臣之时,气度从容,不卑不亢!
缓缓的,他一步步上前,终至九级真龙阶梯之下,方才驻足恭身。
“新越太子太傅周扬,奉我主圣旨,前来吴国为我新越端顺公主请婚!还望我新越与贵国,能够以此缔结姻亲,和平富荣!”语落,周太傅微微垂首,将北堂航的御旨和公主画像呈于身前。
赫连远垂眸,睇着殿下的周太傅,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一文。
一文会意,垂首步下高台。
“周太傅,请!”
恭敬垂首,他自周太傅手中接过北堂航的御旨与新越公主的画像。
赫连远伸手,自一文手里接过北堂航的御旨,仔细读过之后,将之递给一文后对周太傅说道:“贵国帝君和平富荣的意思,朕深表赞同,不过如今新越几十万大军压在我吴国边境,今日这桩婚事,我大吴若是应下,国威何在?”
闻声,众臣全都心下一凛,对赫连远心生敬仰之意。
他们的国力现在不如新越不假,不过若是这个时候应下这桩婚事,便是告诉世人,他们对吴国低了头。
周太傅对于赫连远的反应,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见他微微抬眸。对赫连远温和一笑,又看了眼一文手里的画像,哑声说道:“今日,老臣前来为之请婚的,乃是我新越端顺公主,还请皇上一观画像,再决定是否与新越联姻!”
历史上,曾多次出现过,联姻一方的君主,因嫌弃对方的公主容貌不济,而拒绝请婚的。若是那般,周太傅道出此言,合乎情理,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但此刻,赫连远拒绝的理由,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啊!
虽然对于赫连远来说。为保家国居安,他此次一定要与新越联姻。
但是,适当的拒绝,那是对他和吴国身份尊严的维护!
“吴皇陛下,请!”
周扬见赫连远不为所动,不由笑的更加温和,恭谨的抬了抬手。
“贵国太子殿下,与朕也有数年交情。他生就俊朗非凡……自他身上,便不难看出,新越皇室血脉,定皆是人中龙凤……”几个月以来,赫连远鲜少露出笑意,此刻见周扬坚持,他狭长的凤眸中,不禁露出浅浅吟笑。
只淡淡一笑之间,他微微抬手,将手掌摊开。
一文会意,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画像递于赫连远手中。
赫连远唇角微弯,双手分上下交握于画卷两轴之间,缓缓将手中画像展开。
入目,为云鬓。
再看,是娥眉。
《
p》随着画卷徐徐展开,赫连远心下仿佛被人狠狠的敲击了一锤。
此刻,连他原本含笑的双眸,都不禁微微一眯。
画像中,眉梢之下,眸华似水。
琼鼻,朱唇。
芙蓉面。
那镌刻在脑海中的绝色五官,一一呈现在赫连远面前,使得他紧握着卷轴的手,竟隐隐轻颤了起来。
记得,在将近一年以前,他也曾收到过洪寿送来的一张画像。
那张画像上的女子,与这张画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初时,他以为,世间,总有奇迹。
那画像上人,会是他的乐儿。
所以,这才连夜赶往樊城。
但最后,他失望了。
那画上的女子,是洪欣婉!
但,今时今日,由周太傅带来的这张画像,却比之洪欣婉,无论是神,还是形,都更像真正的云紫璃!
世上,相似的东西,何其之多。
难道画像上的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果真如此普通,已然到了比比皆是的地步么?!
赫连远心下,微窒!
他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但是,事情的关键,在于无澜!
几年前,在乐儿坠崖的时候。
他未曾寻到她的尸首。
几年后,她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直坚信,他的乐儿,可以逃脱那次劫难,那么几个月前的那场火也可以不死。
这端顺公主,是他的乐儿!
因心中的这个认知,赫连远的心跳,咚咚作响!
雀跃的,仿佛欲跳脱而出。
眸华轻抬,他凝着周太傅的双眸之中,眼中有炙热光华闪现:“我大吴答应与新越联姻,周太傅回国之后,还请贵国帝君,尽快安排端顺公主来吴事宜!”
最近的一段时日,赫连远的眸子,总是死气沉沉的。
但此刻,他眸中的光华,却炽烈灼眼。
萧敬抬眸,静静凝睇着高处的赫连远,眸色微变,心下自是细细思量起来。
周扬似是早已料到赫连远会如此反应,含笑捋着美须,问道:“不知吴皇打算让我端顺公主与贵国哪位贵胄婚配?”
他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众人心思飞转。
萧敬更是别有深意的瞥了陈太傅一眼,陈太傅一愣,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上位,赫连远则眉心一拧,沉声说道:“端顺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来吴,自然要入朕的后宫!”
周扬笑着,点了点头后,面色忽然一肃,道:“端顺公主在新越深受吾主和摄政王宠爱,身份自是尊贵无比,若是与吴皇联姻,必不能屈居人下。本来吴皇元后薨逝,倒也没什么不妥,不过老臣听闻,在元后薨逝之后,吴皇似是早已有了新后的人选!”
“周太傅所言不错!”
周扬话音刚落,陈太傅便连忙接了话,十分恭敬的朝着上位的赫连远拱了拱手:“吾皇已然下旨,等元后丧满,便立伶贵妃为后!”
“原来如此!”
周扬颔首,一副恍然模样的再次朝着赫连远恭身:“如此,便请吴皇为端顺公主,另寻联姻人选,老臣听闻,贵国安王殿下,似是才休了正妻,如此……”
闻言,萧敬面色微变!
萧怜儿乃是她的私生女,自从赫连堂禅位之后,一直吵着嚷着要和离,闹腾了这么久,到底让赫连堂给休了。
如今,既是赫连远不能给端顺公主后位,赫连堂却是可以给正妻之位的!
但是……皇上怎么可能让安王搭上新越这条线?
“安王不合适!”
正在萧敬腹诽之时,赫连远悠悠开口,“端顺公主身份尊贵,既是到吴国联姻,自然要入主朕的后宫……”
“皇上!”
不等赫连远把话说完,陈太傅头一个不干了。
然,他才刚刚开口,喊了一声皇上,便见赫连远的视线,如刀子一般向他扫来:“端顺公主,代表新越,太傅难道想要端顺公主,做安王的王妃吗?”
“……”
陈太傅心下一冷,紧咬着牙,满心满眼都是不甘,却在赫连远冰冷的目光下,最终低下了头。
如此,赫连远下令,与新越端顺公主联姻,作为补偿,伶贵妃陈莺,升皇贵妃位,另行嘉赏!
不久,赫连远命人安排好周太傅要下榻的行馆,也不管陈太傅脸色如何,直接宣布退朝!
回到承乾宫后许久,他的心绪,却仍旧无法平静下来。
他手里始终握着那副画像,将画像打开,看着那画像上熟悉的美丽容颜,缓缓在桌案前坐下。
可,他才刚刚坐下,却再次复又站起。
这才,他
没有再坐,而是不停的来回踱步,以此周而复始。
跟在他身边的一文见他一副心事重重,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禁眉头微皱。
赫连远不知在殿内来回走了多少遍,蓦地回眸,看向一文,终是轻声问道:“周太傅可说了,打算何时启程返回新越?”
一文恭身回道:“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
赫连远眉梢轻轻一抬,双眸之间闪过一丝精光:“你此刻立即与新越宫中的暗线传讯,命他将端顺公主的一切情况,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调查清楚!”
闻言,一文面色微怔!
方才,他只以为,赫连远的心绪改变,完全是因与新越联姻之后,新越的威胁便可忽略不计。
但此刻,他才搞清楚一些状况。
原来,他的情绪暴动,并非因国事,而是缘起端顺公主!
“愣着做什么?你先看看这个!”
赫连远见一文怔在原地,半晌儿不语,唇角轻轻一勾,将手里的画像递了过去。
“呃……”
一文回过神来,接过画像,又狐疑的忘了赫连远一眼,他这才将画像打开……
“这,这怎么可能?”片刻之后,一文满目震惊之色,重新抬起头来望向赫连远:“皇上觉得,这端顺公主,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此刻,他总算明白,赫连远的异常源自于何了。
是啊!
在这世间,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赫连远如此刻这般失态?!
只怕唯有,有关皇后的事情了。
可,皇后已然薨逝数月。
便是皇上从来都不信,可那尸体摆在那里啊!
此刻,画像的人,也许又如如嫔亦或洪欣婉一般,只是与她长相相似而已!
只是,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嗯!”
赫连远深吸口气,轻勾薄唇,点了点头:“是不是,朕上暂时不敢肯定,但若是见了,朕定能将她认出。”
只要端顺公主真的是他的乐儿,他定可以一眼便认出。
这份自信,他还有的。
一定可以!
“可是……”
一文察言观色的望着赫连远,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可曾想过,若这端顺公主便是皇后娘娘,那早前焚烧的那具焦尸又该是谁?若她是皇后娘娘,她又是如何离开吴国皇宫,而又出现在新越,成为他们的公主的呢?”
面对一文的一连数问,赫连远面色微窘。
乍见端顺公主的画像,一向沉稳的他,只顾着激动了,一文的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曾想过。
“正因为有如此多疑问,所以……”
心思转了许久,他悠悠一叹,语气低沉的对一文说道:“朕才命你给暗线传讯,让他调查端顺公主的情况啊!”
“臣这就去传讯!”
一文听了赫连远的话,心下释然,轻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不等一文抬步,赫连远再次对他言道:“传讯之后,你且先去看周太傅,以体微之心,先行问过端顺公主的情况!”他想着,等飞鸽传书,总不及周太傅那里的消息来的快些。
“喏!”
一文再次恭身,衔命而去。
看着一文离去,赫连远的心下,暗暗吁了口气。眼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画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如若,端顺公主真的是他的乐儿,那么他心中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便是此事该与无澜有关!
无澜……
想到子真先生前往新越后传回的消息和无澜的反应。
赫连远的唇角,不禁冷冷一扬!
当初,无澜既是以那般言语,想要消除他的疑心。
此刻,新越又为何会送她来与他和亲呢?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