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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十日九夜梦-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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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这样!
  跟六安在一起以后,他觉得一直以来缠着自己的那股撕扯不掉的火焰逐渐降下来,更神奇是,他明明去见过静姐,但是这次她居然没有生口疮,两人都感觉很惊奇,所以这件事跟六安有关系吗?
  “还有,你到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女人吧,童男子。”
  很严肃的话题里冷不丁出现一句很违和的话语,天戈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什,什么啊。”居然还结巴起来。
  “我说你是童男子。”谁要听她重复这句话啊!
  刚才的冷凝气氛完全散了,天戈的脸热的可以煲一锅汤。
  “因为我是六安纯阴体啊。”六安说了一句。
  “六安不是你的名字吗?”他疑惑。
  对方摇摇头,她的名字在历史书上寥寥几个字,不想再去回顾,六安挺好的,朗朗上口。在复活之后自己就把这个称呼作为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还会有人知道六安纯阴,现在大家知道的都是六安瓜片。
  这样挺好的,她本来就是被历史遗忘的人。
  第四个故事【六花纯阳体】完?

☆、17岁的母亲

?  第一章
  迟白躺在母亲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狭小的房间里有一股子没有散去的味道,有浓厚的中药渣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清清浅浅温暖的味道。
  她不敢去医院,准确来说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她就不敢再回去了。因为那些医生都是骗子,他们说她的母亲救不回来了。他们说她的母亲躺在太平间等着她领去火葬场。 
  这不可能,明明前几天妈妈还很有底气的跟自己吵架,明明她还在电话的另一边对自己指手画脚,怎么会在几天之后因为一场火灾就死了呢?一定是自己在做梦,醒来以后她肯定还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而母亲则会在下班以后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她们也许会因为过去讨论过千百遍的矛盾再吵起来。
  不,如果这次自己醒了,她一定不跟她吵架。
  现在想想,其实母亲对她很不错了,每次的争吵都是由自己开始的,这次一定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顺着她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床头柜里面会有那么多药,各种颜色,她每一个瓶子都拿起来看,原来妈妈真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及其凶悍的女人了,她好像,老了。
  她简直回忆不起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对了,好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回来拿学费和生活费,拿到钱以后她们又吵了一架,然后她就离开,在外面流浪,最后终于住到男朋友的出租屋里去。
  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为什么再一次的重逢会是这样?她站在重症外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眼泪突然汹涌而来,把她的眼睛,她的嗓子全部堵起来。她跑到楼梯间去冷静,仍旧不相信里面那个人是她。
  也许只是错了呢?人都已经烧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认出来那是她妈?印象中的女人是肥硕的,躺在病床上那个呢?瘦弱极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万一是她们厂里的其他人呢?也许她妈妈早就跑出来,只是因为恐惧而藏在某一个地方。
  说不定待会儿她就会回来。
  这样的自欺欺人没有止住她的眼泪,沾着妈妈味道的枕头逐渐湿了。
  她回过自己的房间,一尘不染,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明显是经常被打扫的模样,她换洗的被套和床单还晾在阳台上,家里的冰箱里还有她做好没吃完的饭菜,窗台边的花草还是茂盛的模样。只是屋子的主人不见了,就是这样而已。
  她抱着另一只枕头,好像抱着的是她妈妈。好累了,很疲惫,眼球已经干涩到不行,她的头埋在枕头里,意识逐渐飘散在空中。
  妈妈,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就把头发染成黑色,我再也不抽烟,再也不喝酒,再也不超过晚上九点回来,再也不跟你拌嘴,好不好?
  你快回来吧,就算是鬼魂也好,快回来骂我,回来打我。
  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原来是这么的孤单。
  这世界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
  第二章
  门被敲响了。
  “开门,迟白,你快帮我开开门。”有女生细弱的声音,她好像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甜糯清新。
  迟白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迟白,迟白。”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停止。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谁啊?”她披着衣服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这里是老式民居,没有猫眼什么的,她不敢贸然开门。但是自己答应那一嗓子也很后悔很忐忑,万一对方是团体作案,听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的话会不会破门而入。
  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你谁啊?”她又问了一句,对方明显沉默了。
  “我是曼莉。”对方小声回答。
  迟白在心里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附近自己认识的人,并没有一个叫曼莉的人“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可是我认识你。我跟李阿姨是好朋友,就在隔壁学校读高三。”曼莉回答。
  迟白松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放下一点警惕,但是还是不敢开门。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李阿姨她走了。”她有点悲伤,语气中有哽咽。
  迟白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时候的每一滴泪都像是一根针在刺着她的眼睛。
  迟白跪下来从门地下看外面,只有一双小小的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她松一口气把门打开。
  外面的少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她的皮肤不太白,但是是很健康的微蜜色,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是个漂亮的孩子。
  “进来吧。”迟白让开身体让背着书包的曼莉走进来,她把刀放回厨房,曼莉自己在鞋柜里找到合脚的鞋子穿上走进来。
  身上穿着单薄的校服,料峭的春夜被冻的瑟瑟发抖,迟白是个老手,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从学校偷跑出来的。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迟白。
  “你哭了。”她带着笃定和一点点惊奇。
  迟白对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你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
  “我从学校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阿姨走了,但是你没有去接阿姨。”她的眼神里有指控,手指头一直在搅动自己的衣角。
  迟白上下打量她一眼,发现这女孩有点点眼熟,再者她外貌很符合自己印象中妈妈喜欢的那种孩子。
  清汤挂面,没有刘海,头发柔顺地绑在身后,脸上没有一点脂粉的痕迹,指甲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也很整洁,坐在沙发上大方得体。
  这样的女孩才是妈妈想要的女儿吧。
  迟白的心情没有那么好了。
  “嗯。”她低低应答一声,很不耐烦,她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她那个人死了。
  “我已经帮你做了那件事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瓷罐“你妈妈以前一直跟我说,如果她出什么意外的话让我照顾你。”
  迟白的眼睛瞪得很大“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资格去火化她妈妈?她怎么敢!迟白扑上去给了那个人一耳光,罐子摔在地上,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只是个骗子而已!
  迟白继续对她拳打脚踢,把自己的满腔怒火和所有杂糅在一起的情绪都用暴力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痛快淋漓,她坐在地上喘粗气。
  曼莉看了一眼迟白,她又开始发呆走神了,曼莉咳了一下提醒对方回神。
  “我以前经常陪阿姨去医院的,医生认得我。”还有就是迟白她自己不去领尸体,医院的太平间每一天是几十块钱,现在有人善后当然是好的。
  “哦”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原来刚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她静默着,手似乎应该过去把那坛骨灰接过来,可是她动不了。
  曼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骨灰坛放到茶几上,站起来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就想要往外走。
  “别走!”迟白拉住她的手。
  “别走,陪陪我。”她低着头,有水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变成小水花。
  迟白的身体一抖一抖的,肩膀仿佛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低垂着,耸动着。
  曼莉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可是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她小声地抱怨。
  “你不是答应我妈要照顾我吗?”
  曼莉翘翘嘴唇,眼睛移到她渴求的面容上,悲切,绝望。她从来没有看到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更多时候都是倔强的,憎恶地。
  “好吧。”她无奈应下。
  迟白好像被拯救一样感谢她,这个人身上留着母亲死去前一年的痕迹,那些被她忽视的,错过的痕迹。
  她们俩坐在沙发的两边,以前她坐的那个位置都是她妈妈坐的,迟白现在看什么都是她妈妈的影子,什么都能勾起她对母亲的怀念。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不管是什么感情都是。也许爱情还好一些,因为一开始始终是两个陌生人,自己还要对另一方保持一种矜持的态度,但是对于亲人,尤其是父母,无条件的付出反而让他们成为感情中弱势的一方。
  “能跟我说说我妈妈的事吗?”
  “什么事?”
  “你说你总是陪她去医院,她的身体不好吗?”
  “人老了就那样吧,关节和心脑血管都不太好。”
  曼莉看着自己晶莹剔透的手指甲,每一个都是粉嫩粉嫩的,指甲盖有光泽,再看一眼迟白的,她的指甲涂着黑色指甲油,头上顶着乱蓬蓬的一头黄发,看起来实在不良。
  迟白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我明天会去把头发染成黑色,”她把手指抬起来“指甲油也会去洗掉。”
  对方赞许地点点头。
  “我妈,她这一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啊,早上六点起床七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有时候倒班。”
  迟白的手捏得很紧“人渣厂长,只知道剥削!他这样是犯法的。”
  “你第一次知道你妈上班的时间吗?”对方好奇地问。
  不是,她早就知道了,她的专业会学习劳动法,她的论文写的就是她妈妈上班的地方,具体的工作时间和任务还是她妈告诉她的。
  可是面对这样一双纯净的眼睛,要让她怎么说出口。
  她不配为人子女。  ?

☆、17岁的母亲

?  第三章
  最怕世界上你留下的痕迹只剩下我的回忆。
  迟白抱着那罐骨灰哭了一晚上,对着一个陌生人述说自己的遗憾和悔恨,述说自己对于母亲的恨意从何而来。
  为什么她要在父亲死去没有多久以后就想要跟别人结婚,那个男人看起来可以当她爷爷。
  曼莉沉默了,听着这些,有时候叹息,有时候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背。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是想弄点钱让你上大学。”
  “我想过的,”她痛苦地摇头“可是这样我更不能原谅她,而且我也恨自己。”她的嗓子完全沙哑了,眼睛也肿得睁不开。
  而当时她是怎么做的?
  眼眶发红,里面全是血丝,面容狰狞抽搐的她骂她妈妈是母狗,怀疑她是不是在父亲死之前就跟那个老头子好上了,其实她知道不是那样的,可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全是一把又一把尖利的刀,一次一次刺向母亲的心脏。
  越是亲密的人,受的伤害越大。
  母亲扬起来的手最后没有打到她的脸上,鬼魂一样走回房间,跟那个人打了一个电话,重回平静。这件事就像是戳在心底的针头,每次看见母亲都会在心里扭曲身体,所以她们争吵。
  大概,是在宣泄自己对于失去父亲的绝望和害怕失去母亲的恐惧吧。
  因为那样的方法成功了一次,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
  也许两败俱伤,也许对方受的伤害远胜于她。
  现在说这些大概都没有意义了吧,真正应该接受道歉的那个人已经走了,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迟白倒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灯光把她的眼睛晃得发黑,索性闭上。然后睡意慢慢蔓延到身体其他地方,好累。
  醒来的时候厨房里一阵香气飘出,迟白搓搓眼睛,把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走过去。能听到厨房里水管里水流和蔬菜冲刷的声音,还有砂锅里咕噜咕噜炖肉的声音。
  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还会做饭,而且闻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迟白沉默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忙来忙去,身上还穿着校服。
  有一种异样的熟悉的心间一闪而过。
  “曼莉,”被叫住的人连头都没有回“醒了吗?先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迟白的脚挪不动,她总是在流泪,在哭,像是要把这一年份的眼泪在这一秒全部流出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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