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图语1:古羌圣山-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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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柳衡不可能把车开得像肖炘杰那么疯狂,渐渐地随着肖炘杰的加速,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柳衡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开始通知队里取消疑犯逃亡方向的拦截,只做做样子就行,然后她开始思考要怎么写好这份报告。
前几天在警察局,她不止在肖炘杰身上安装了微型窃听器,还有一枚定位仪,无论他逃到什么地方,她都有把握将肖炘杰找出来。
这个或许是唯一的活线索的家伙,或许会带给自己一个极大的惊喜。她窃听了肖炘杰和“山爷”的对话,已经多少揣测到了肖炘杰此时想凭借个人的努力而找到真凶的想法,毕竟这种有意识有目的的逃亡,都说明了他在朝着她预想的目标在迈进。
这个神秘的连环案子已经困扰了她许久,自从主动请缨要破获这个案子以来,她就没有真正有放松下来的时候,肖炘杰这个愣头青的介入,却让原本完全没有线索的案子变得有些柳暗花明起来。放任他的逃亡,实际上却未尝不是另一种迂回取胜的战略。
柳衡和肖炘杰的距离越来越远,从最开始的几十米,到后来的近一公里,等肖炘杰开车经过都江堰后,柳衡和他的距离已经有三公里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终于开始令柳衡担心,毕竟就算有跟踪定位的装置,可她也不敢保证肖炘杰会不会以为摆脱追踪而选择换装易容。那样一来,只要他换掉装有定位仪的衣服,她便失去了一切追踪的手段,而逃亡中的肖炘杰,只要一停下来,换装的可能性几乎高达九成。但他毕竟不可能无止境地跑下去,从对讲机里和同事的联系中她已经知道,肖炘杰开走的那辆警车,油箱并没有加满。按照他目前的速度,他到达汶川境内后,肯定会停车或者想其他办法。
一路紧跟着信号源,肖炘杰逃亡的方向不出所料,是想要到茂县的方向。前面的许多路段都在几年前的地震中损毁,重修修复后早已经恢复了交通,但是这条路车辆不在少数,很多都是开往川西的旅游区的,再要像之前那段路一样亡命狂奔已经不可能了,在还有二十公里就进入汶川县城时,柳衡已经从追踪器里发现对方离自己不过一公里。
她刻意放缓了一点速度,但是再向前开出一段距离后,却突然感觉不对,在她的印象中,肖炘杰虽然是个并不多言的地摊报记者,可是能在戴奄手铐的情形下轻易击晕三名警察后夺车跑路,这样高明的身手以及决断,都不似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应该拥有的。
就算他最初的圜的地真的是茂县,可是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狂奔和思考,再冲动的心态也应该冷静下来,这一路为了给他放行从而获得关键的线索,所有的拦截都不过是做做样子,一次两次还没什么,这样鹃察参了;难免他不会怀疑。
想到这里。柳鲶加恢了速度,半个小时履,在快要接近汶川I县城公路上,她见到了被瀵弃在路迭的警车。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希望那个肖炘杰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那三个同攀真膏什么攀,就算肖炘杰最终为破获这起诡异的连环凶杀案立下什么功劳,也兹:蠹远不足以抵消在这个过程中犯下的罪过。
小心篪翼地打开车门,却发现里面是被绑住手脚的三个同事,其中孙苛和一名警员的衣服被人扒下,身上披着的,竟然是肖炘杰的衣服!
“怎么黼事?“一边为三个同事松开绑住手脚以及塞在嘴里的布条,柳衡一边瞪了眼睛没好气地问。
孙苛一脸的阴沉,没有说话,显然作为一个身手还算不错的刑警,却被一个犯罪嫌疑人这样对待。这让一向以自己职业作为骄傲的他有些接受不了。
“那小子换了我的衣服跑了Il。旁边那个警服被扒下的刑警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换上警服7这么明显的目标,他到底想干什么?”柳衡深深地皱起眉头,肖炘杰如果真的想深入大山,穿普通人的衣服要比一身警服隐蔽得多。
“那小子很狡猾,他抢了小孙的配枪,然后穿着警服拦了一辆车,估计是想伪装警察到他的目的地……”
“方向?”
“还是往汶川的方向走的,不过不知道他最终是会到茂县还是理县……”
“他还带走了什么没有?”
“那叠从他手里缴的文件,全是鬼画符一类的复印纸……”
柳衡心中大体有了计较,肖炘杰的目标,应该依然是茂县境内的龙门山脉,不过他怕是只知道那个叫赵老三的遇害人死亡的地点的村落名,对于一个成都来的外地人,要想在绵延数百里的龙门山脉中找到那样一个小村落,沿途光是问路留下的线索就足够她以及其他同事追踪了。
像大海捞针一样地去寻找一个村落中的线索,甚至不想死不惜袭警逃亡,这个人,还真是疯得可以!
肖炘杰停下车,在树丛中将身上的警服换下放进后备箱里,然后穿上孙苛那套便服。
现在他终于稍稍轻松下来,其实在路途中,当他轻易地度过一道道关卡后,他便明白自己身上一定有什么追踪装置,所以那些警察才有恃无恐地想要通过跟踪取得破案的契机。
他并不知道柳衡手上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这样的证据不仅能让他在法律上获得清白和自由,甚至可能打消“山爷”手下的报复。如果他清楚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选择这条最冒险的道路的,毕竟袭警,抢警车警服,甚至配枪逃亡,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大罪。
可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留下,要么是一起冤假错案,要么被”山爷”的手下逮住受酷刑。这两样都不是他愿意选择的,而另一个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对那个脾气古怪,一直只以大叔相称的师傅的死,心中莫名有着愤怒和亲手复仇的欲望。不管造成那些诡异死亡情景的是什么神秘力量还是有人在搞鬼,亲自去揭开谜题,或是揪出幕后主使都是他希望得到的结果。
放弃这辆车他多少有些不舍,这辆仗着警服和手枪硬抢下来的越野车性能远比刚才那辆警车要好,最关键的是油箱是加满了的,足以支持他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可是为了迷惑警方的视线,他却不得不在离汶地县城仅两公里的地方就开始徒步前行。
他的确是想前往茂县,不过他并不准备经过汶地后就直接沿龙门山脉前去,而是要绕极大一个圈子,经理县和317国道,最后从黑水县折返回来。
这样以来原本一天的路程被拉长到了好几天,但是最大的好处却是可以混淆警方的判断。
茂县那里是连环凶案的第四起,前面分别是广汉、郫县和北川,自己经过这个方向逃亡,警方不用猜就知道他的目标很可能是茂县,至多不过是茂县东北方向的北川。他们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汶川就乘坐长途汽车前往理县!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只要警方的判断出错,一定会把精力放在茂县,可是如果他们将自己的照片和通缉令发往各地的安检点,乘坐长途汽车无疑是自投罗网。
第四章 眼球崇拜
肖炘杰的运气还算不错,柳衡对于他的目的地判断,几乎没有任何疑问地把搜查的重点放在了汶川前往茂县这段路程,这让他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前往理县时一路上的安检。
在理县,他重新从地摊上买了一身廉价衣服在公共厕所里换上,然后将警察的衣服放在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里,随手扔进了一个垃圾桶。算了算手中的现金,怕是只够这一路上的车票钱了。尽管肖炘杰卡里还有一万多块钱,可是此时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用银行卡取钱的,能否取出来不说,那无疑是在告诉警方自己身在何处。
在理县稍稍休息,坐上了开往黑水的长途大巴。路途遥远,他买的是卧铺,下午五点开车,到晚上十点,行程还走了不到五分之一。肖炘杰迷迷糊糊地睡去,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站在巨大的青铜神树下,神树的顶端,是一个如同眼球般的巨大青铜器,和“山爷”曾给他看的文件中那件被他们二十多年前卖出的青铜器照片一模一样,等他恐怖的发现自己眼眶中有血泪流出来惊醒时,才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虽然身在成都,但到广汉的三星堆去看过几次,那些造型独特的青铜器也曾给肖炘杰巨大的震撼,他无法想象几千年前的古蜀先民,是怎么运用最原始的工具创造出那样的金属奇迹的,可是这些几千年前的青铜器因为某些原因变得诡秘,用现代审美来看这些奇怪的造型时,肖炘杰本能地感觉到一丝畏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旁边却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如果是平常的声音也就罢了,偏偏说话人的声音他依稀有些印象,并且他们讨论的内容让他一下睡意全无。
他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青铜神树,眼球崇拜,圣山,巴蜀图语……
肖炘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发现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他的脑子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老头的轮廓似乎明朗起来,白天他就觉得这个老头有些面熟,只是高度绷紧的神经让他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沈教授?”迟疑着,肖炘杰轻轻地喊道。
声音一下停了,老头似乎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嗯”了一声,问道:“是我。这位先生是?”
果然是他!
肖炘杰没有猜错,这个人就是一直致力于古文明研究的沈万年教授,一个在世界上都十分知名的考古和历史学家,而他最丰富的研究成果,正是关于三星堆、金沙遗址等古蜀文明的!
奇怪,以沈教授的身份,不管他要到什么地方去,都应该有专车才对,怎么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坐长途大巴?
“我曾在川大听过你的课。”肖炘杰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不管怎么说,沈教授都算是一个大人物,谁也不知道,到达黑水后,会不会有当地政府部门的相关机构前来迎接。
沈教授“哦”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继续和旁边的年轻人讨论,这下肖炘杰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在黑暗中笑了笑,像沈教授这样的大人物,能搭理一声就算不错了,他也不指望对方就因为有过一面之缘便表现得如何热情。
只是再度翻身睡下的时候,肖炘杰摸到了文件袋中的那叠拓印的巴蜀图语。
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冲动,他知道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如果要他自己去破译,很可能一百年的时间也不会知道这些文件中到底说的是什么。可是,对于沈万年这样的古蜀文明专家,虽然完全破译这些拓印本有些困难,但若只是从中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却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把这些资料给沈教授,会不会暴露自己?肖炘杰狠狠地挣扎着,最后终于下了决定,低声问道:“沈教授,听说你是研究巴蜀图语的专家?”
沈教授“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略有研究,这位先生有事吗?”
“我这里有一些拓印本,想请沈教授帮忙看下……”
对面传来翻包的声音,然后一束灯光亮起,显然是沈教授刚才在找手电筒。
车内发出一阵轻微的抱怨声,肖炘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分出一半的拓印件递了过去。
电筒的灯光很快移在了文件上,先前和沈教授对话的年轻人也凑了过来,借着灯光,肖炘杰看清楚了那是沈教授的助手苏从云,一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据说是沈教授的关门弟子。
有些紧张地等待,过了十多分钟,沈教授才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问:“小伙子,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沈教授,这里面到底写的什么?”肖炘杰忽略了他的问题,反问道。
“具体的这么短的时间我也看不出来,只能说着是一篇祭祀用的祝文,应该是古蜀蚕丛王时期,对待罪大恶极的渎神者的诅咒……”
听到“诅咒”两个字,肖炘杰没来由地心一紧,难道,难道说真的有诅咒这回事?·
“诅咒,应该是古蜀国的先民们在当时的条件下,对自然现象无法完全理解而臆想的吧……”肖炘杰小心地套问着。
“中国有句俗话,‘子不语怪力乱神’,三星堆的文物是否真有什么神秘力量,我想87年的那次考古挖掘的工作人员是最有说服力的,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人遭遇什么诅咒……更何况,这些诅咒是针对渎神者的,什么才是渎神者,这在三星堆的文化体系中,并没有明确说明!”一旦谈到专业上的东西,沈教授一下就来了精神,哪怕面对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纵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