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白银-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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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津。”
回头一看,宫内正朝他走来。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似乎心里有着甚么盘算。
“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可以是可以,有甚么事吗?”
宫内迅速地把周围看过一遍之后,用下巴指了个方向。“去吸烟室说吧!”
通往滑雪场的侧门前方,有个备有空气清净机的吸烟室。里头有一排装着饮料的自动贩卖机,目前没有半个人。宫内点上一根烟。
“这次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们了,社长也有交代我要好好地慰劳你们。”
“没有,别这么说……我并没有特别做甚么值得慰劳的事。”根津满心狐疑地回答。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宫内居然会对他说这种话。
“真是太令人不甘心了。五千万耶!五千万!居然只靠一封电子邮件就弄到这么一大笔钱,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你难道不想给犯人一点颜色瞧瞧吗?”
根津更意外了,回头看着宫内,他正忿忿不平地用力吐出一口烟圈。
“怎么了?我脸上有沾到甚么吗?”
“没有,只是我没有想到宫内先生会这么说……”
“呵……”宫内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啊……为了提领现金,连同这次在内,已经去了银行三次。左一个三千万、右一个三千万,这次居然是五千万。老实说,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愚蠢。钱这种东西,有的人就是有,没有的人就是没有。公司只会一直推说不景气,已经多久没调过薪水了?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也好,要是能用在我们身上那该有多好。所以我对犯人简直是恨之入骨,公司轻易地把钱交给犯人,也让我觉得很懊悔。我当然明白要把客人安全摆在第一位的道理,可是啊……站在犯人的立场上想一下就知道,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引爆炸弹。要是真的出人命,那才真是无可挽回的重罪。而且一旦爆炸,势必会惊动到警方的。”
简直就跟根津的想法一模一样,因此根津忍不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所以啊……”宫内又看了一遍四周,把脸凑到根津耳边低喃:“如果犯人现身的话,你可不可以试着再追踪一次?就算没有抓到犯人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得到任何跟犯人有关的线索就好了。”
根津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这么做吗?”
“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能让犯人发现,因为目的并不是要你把钱抢回来。”
“仓田先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吧!”
宫内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挥舞着夹着香烟的手指。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也不能告诉本部长他们。反正从下面又看不到交付赎金的地点,谁也不知道你做了甚么。”
果然是应付过各式各样的问题,总务部部长的想法非常的大胆。但是站在根津的立场上,反正他本来就打算跟桐林连手抓住犯人的狐狸尾巴,所以宫内的这番话无疑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拜托你了。不过绝对要拿捏好分寸喔!”宫内把手搭在根津的肩膀上。
根津回到装备室,一面处理一些杂事,一面等待着约定时刻的到来。桐林也时不时地过来露个脸,显然也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当装备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根津把宫内的指示转告给桐林听,只见桐林一脸惊讶。
“没想到公司里还有人有同样的想法。”
“我可以体会他的心情,虽说是总务部部长,但我想薪水应该也没有多到哪里去吧!”
跟大企业的部长级人物相比肯定是天与地的差别。
“那么,要按照原订计划进行吗?”桐林问道。
“那当然,我大概已经猜到犯人的逃走路线了。所以我们就躲在某个地方,伺机拍下犯人的照片,然后再设法跟踪他。”
“了解,事情变得愈来愈有趣了。”桐林脸上虽然浮现笑意,但还是掩饰不了紧张的神色。
时间一过下午三点半,根津和桐林便一起离开装备室。两个人都换上自己的滑雪服。桐林手里抱着滑雪板,根津考虑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雪地滑板。因为宫内暗示他可以去追犯人,但是如果犯人是利用雪地滑板逃走的话,他不认为以自己的滑雪技术可以追得上犯人。
他看见背着背包、右手臂上绑着黄色方巾的绘留走出饭店的身影。绘留看了根津他们一眼,甚么也没说,径自走进装备室,换上滑雪靴,又走了出来。
“小心一点。”根津好意提醒。
绘留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装上自己的滑雪板,展现出高超的滑雪技术,扬长而去。
31
“肯定是掳人勒索吧!”快人说。
“因为对话里有提到赎金不是吗?而且还是由藤崎小姐负责交付赎金,肯定是掳人勒索。”快人的语气异常的有自信,因为他同时也是推理小说的忠实读者。
“那又是谁被掳走了?”千晶质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哪个游客吧!因为藤崎小姐不是也说要以游客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吗?”
“她说的可不是『游客』,而是『游客们』喔!”
“那就是复数嘛!或许是有好几个人都被绑架了啊!”
“哼……这种事有可能会发生吗?如果需要人质的话,绑一个就够了吧!”
“一定是有其它变量吧!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本来只打算绑一个人的,可是发生了犯人意料之外的事,结果只好把不相关的人也一起带走了。”
“你那是小说或连续剧里的情节吧!我现在说的可是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
“现实生活中也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像是国外发生战争的地方,不就有日本的义工因为不听避难劝告,硬要留在当地,结果全部被抓走的事吗?犯人为了表示自己不只是说说而已,认为还是得真的杀掉一两个人才有效果,所以就故意一次抓走好几个人质。”
千晶蹙紧眉头。
“这座滑雪场里有可能发生这么恐怖的事吗?”
“欸……一开始说发生大事的人可是千晶妳耶。”
“是这样没错啦……”
千晶和快人正在餐厅里激辩着。关于藤崎绘留在电话里讲的那些,千晶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跟表兄弟们讨论。幸太则被派去雪警巡逻队的装备室监视。
此时。幸太连防风镜都来不及摘下,就冲进餐厅。
“藤崎小姐离开巡逻队的小屋啰!背上还背着一个背包,里面应该是赎金吧……”
千晶一拳搥在表弟的腹部上。
“笨蛋!太大声了啦!”
“啊!不是……因为……”幸太连忙用还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嘴巴。
“藤崎小姐往哪个方向去了?缆车站吗?”
“不是,她感觉不像是要去搭缆车的样子,好像是往家庭滑雪道的方向去了。”
千晶戴上毛线帽,站了起来。拿起坐在对面的快人身旁的咖啡色滑雪服。
“快人,滑雪服借我。”
“咦?妳要干么?”
“我的滑雪服已经被记住了嘛!但是只要把上半身换掉,给人的印象就会不一样了。”
“妳到底想做甚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偷偷地跟着藤崎小姐啊!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甚么事才行。”
“我也要去!”幸太说着。
“不行。你来只会扯我的后腿。”千晶套上滑雪服之后,把防风镜和手套拿在手里,便往餐厅的出口走去。如果不快一点的话就追不上了。
走到外面,千晶把雪地滑板套在其中一只脚上,往家庭滑雪道的方向滑去。有点陡的上坡让她手忙脚乱,但是以滑雪方式前进的绘留应该也同样快不起来,所以她认为绘留应该还没有走得太远。
“千晶。”背后传来呼叫自己的声音。
有个穿着绿色滑雪服的青年追了上来。千晶猛一看还以为是幸太,但是裤子的颜色不一样。是快人。
“我不是说你们只会扯我的后腿吗?”
“别这样说嘛!藤崎小姐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呢!明知我的梦中情人有危险,我怎么还能坐在餐厅吃饭呢?”快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说着不自量力的话。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啰!”
没多久,千晶和快人终于抵达家庭滑雪道。千晶心急如焚地把周围看了一遍,却遍寻不着绘留的身影,难道绘留已经坐上众多滑雪吊椅的其中一辆了吗?
“可恶!晚了一步了吗?”快人后悔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千晶发现前方有个很眼熟的背影。
“啊!那个人……”千晶指着那个人的背影问:“那是根津先生对吧?”
“咦?真的吗?”
“我想应该没错,我有看过他利用跳台跳跃时的样子。而且在他旁边一起滑雪的那个人我也见过,就是今天上午爬到缆车站屋顶上的人。所以我想他应该和根津先生一样,都是雪警巡逻队的队员吧!”
“两个雪警为甚么会在这种地方?而且还穿着便服。”
“我知道了。那两个人肯定也是跟在藤崎小姐后面来的。说得也是,藤崎小姐是来交付赎金的,怎么可能没有人负责监视呢?”
“也就是说,只要跟着那两个人……”
“就可以追上藤崎小姐了。动作快!”千晶在雪地上蹬了一脚,用力往前滑。
根津他们搭上位于家庭滑雪道一隅的滑雪吊椅。明明是两人座的滑雪吊椅,他们却分开来一人搭一辆。或许是想要利用时间差来因应各种状况也说不定。
“我们也分开坐吧!”千晶丢下这句话,便往缆车站的方向走去。
由于天色已经暗了,所以滑雪场上只剩下一些游客。虽然根津他们搭乘的滑雪吊椅比千晶早出发,但是当她下车的时候,如果根津他们还没有走远的话,可能会被逮个正着。到时候再说吧──千晶心想。反正她又没有做甚么坏事。
话说回来,到底发生甚么事了?快人的假设虽然也有道理,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突然,有个想法掠过她的脑海,她回头一看。只见快人不知道在想甚么,正在对她挥手。千晶假装没看见,继续把视线往后抛,只见后面是一整排空空如也的滑雪吊椅。
果然不太对劲……
因为完全没有警方在监视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不是穿着制服,而是打扮成一般游客的样子,但是事实上除了千晶他们以外,似乎真的没有其它人尾随在后,这点怎么想都不太对劲。话说回来,光是藤崎绘留利用电话跟根津讨论交付赎金的这个举动本身就很不自然。那种事情应该交由警方决定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甚么事,但是滑雪场的管理单位显然没有报警。如果是游客被绑架的话,怎么可能沉得住气不报警呢?还是因为被犯人警告“如果报警就要杀了人质”呢?
自己和快人现在可能正在见证一场大事件的发生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千晶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又上升了几度,然而包裹在滑雪服底下的皮肤却冒出了鸡皮疙瘩。
滑雪吊椅的停靠站愈来愈靠近,早千晶一步下吊椅的根津他们已经开始往前滑,看样子似乎是要去搭乘继续往上升的第四双人座滑雪吊椅。
千晶也下了滑雪吊椅,没多久,快人也从后面追上来。
“千晶,是第四双人座滑雪吊椅。”
“我知道,动作快!”
两个人赶紧把雪地滑板固定好,开始往前滑。
※※※
根津坐上第四双人座滑雪吊椅的时候,手表的指针大约来到下午四点○二分。这座缆车站原本的营业时间只到下午四点,但是想搭乘缆车的游客人潮全部搭乘完毕前,工作人员不会关门,所以通常都会慢个十分钟。
绘留的背影并不在前面那一排滑雪吊椅上,如果她遵照犯人的指示,在四点整坐上缆车的话,应该已经被带到很前面去了。
滑雪吊椅的右侧有一条面积很宽敞的滑雪道,过去也曾在国际赛事上使用过的俯冲式滑雪道。由于是很受欢迎的滑雪道,所以目前还是有许多前来滑雪和玩雪地滑板的游客们接连不断地从上头滑下来。
没多久,滑雪吊椅的停靠站便迫近眼前。只见绘留就站在俯冲式滑雪道的入口处。她也正看着根津的方向,肯定是在心里祈祷根津不要再横生枝节。
下了滑雪吊椅之后,根津坐在长板凳上,把雪地滑板固定在脚上。桐林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桐林望着绘留的方向问。
“不要一直往那边看,犯人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监视也说不定,要是被犯人知道我们是她的同伴可就麻烦了。”
“啊!说得也是。”桐林连忙把视线从绘留身上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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