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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天朝名捕-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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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孙纲问。“二公子,鄂释然。”长老解释说,“我开始是想赶他走,但念在他毕竟是老堂主的儿子的份上,我当时只当没看见,会不会是他?”
  “一定是他!”孙纲白发颤抖,“他一定气恨不过老堂主立下将他驱逐出春堂的遗命,又惦记春堂百年丹方,就回来先掳走了老堂主遗体送至血乌口中,然后偷走了秘堂中的丹方。”鄂长乐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孙纲愣了愣,追赶了出去:“堂主,等一下,堂主!”其余春堂长老也都跟了出去,剩下了黎斯和刘海,刘海摇摇头问黎斯:“我实在不明白,鄂秋寒为什么要养一群吃人的怪鸟在自己的密室里?”
  “这种血乌我有所耳闻,这些鸟虽然吃肉喝血,但它们更喜天地珍贵灵物,同样也是发现这些灵物的最佳猎手和守护者,而且它们有人类才有的灵根。”宁江,清伏馆。
  邢大万继续赏玩着世不多见的幽冥草,幽冥草如同有种神秘的魔力吸引着邢大万欲罢不能,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伴在其旁边。不多一会儿,徐清赶了进来,低声在邢大万耳边说了几句。
  邢大万笑了,目光里射出贪婪的眼神,道:“我说过,能击毁春堂的人就只有他。”一身落魄的白色长衣,一个疲倦不堪的人影走进了清伏馆,邢大万起身相迎,笑说:“久候鄂公子多时了,事到如今,您还下不了手?”
  “不要这么说,我对春堂的人只有仇恨,没有不舍。”人影坐在了邢大万对面,瞥着幽冥花,“现在,谈谈我们的条件。”
  入夜,一条小舟划开了飞云河平静的波澜,舟身站立着了两个耸立的身影,鄂长乐蹙着眉,望见了长桥下隐没的花船:“孙老,你确定他在这上面?”
  “是。”孙纲点头说,“我堂里出来打探的弟子亲眼看见了鄂释然在花船上喝酒。”
  “爹尸骨未寒,他竟然……”
  “堂主,到了今时今日,你难道还当他是老堂主的儿子?如果他还有点未泯的良心,就不会做出这些禽兽都不如的恶事了,你要下定决心啊。”
  “孙老,我明白。”花船上人影晃动,鄂长乐看出那就是二弟鄂释然的背影,他隐忍着待小舟靠到船旁,转身对孙纲说:“孙老,这是鄂家家事,我想一个人处理。”鄂长乐转身跳上花船,舱内传出鄂释然的声音:“哪个兔崽子?”
  “我!”
  鄂长乐刚走进花船船舱,舱内的灯光倏然熄灭了,鄂释然阴森的声音从舱内传了出来:“大哥,我已经不是春堂的人了,当日你亲口将我驱逐出春堂,今日又来找我干什么?”
  晃动的波光中里,鄂长乐捕捉到了鄂释然站在角落的身影:“二弟,不管爹如何对你,你也始终是他的儿子,是春堂的人!春堂的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我。”
  鄂长乐问:“爹的遗体是不是你盗走的,是不是你将遗体送进血乌之口?”沉默,鄂长乐在等待,许久突然传来了鄂释然阴恻恻的笑声:“大哥,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做了什么,今晚上来找我就是你最大的失误。”
  “真的是你!”鄂长乐扑向鄂释然,“你这个畜生!”鄂长乐的双拳没有砸到鄂释然的身上。黑暗里,鄂释然巧妙地躲开了鄂长乐的攻击,出现在他身后说:“你恼羞成怒了?我这么做,只是拿回我应该得到的东西。大哥,你也知道,你根本不配成为春堂的主人,不是吗?”
  “你……”
  “你既是长子,爹早应该在多年前就定下你的堂主身份,但他没这么做,而且爹对你一直不温不火,对鄂晚枫这个庶出的儿子都比对你这个长子好,别人不知道原因,你当我也不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
  “大哥,你口口声声说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你呢,你是男人吗?”
  鄂释然笑音扭曲,“我早清楚了你的底细,你根本不能生育孩子,你是个废人!所以爹才对你视若不见,如果不是爹这次突然无缘无故地惨死,这一任的继任者还会轮到你头上吗?不,如果爹不死,春堂之主那肯定会是老三鄂晚枫的!”
  “混蛋!”鄂长乐又一次扑向鄂释然,但这一次同样扑空了。鄂释然冷冷地说:“我没有揭穿你,就是念在起码我们是同一个娘生出来的份儿上,我不想让老三那家伙得了便宜,你竟然还不知道知恩图报。”
  “哼!如果不是孙纲那老混蛋把我拖欠赌债的事拉出来,我本想先搞垮了老三,然后再想办法抖出你的底细,那时春堂还不是我的?”
  “你不要躲了,我要拿你去见官!”鄂长乐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我说过了,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还来,这是你最大的失误。”鄂释然将声音降了下来,其间透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大哥,你去陪爹吧。”黑色的船舱里,“突突,突突”地传出几声密集的弓弦声,几道暗色的利刃混淆在黑色里袭向鄂长乐。鄂长乐反应也算迅速,忙低下头,一柄飞芒擦着他头皮飞了出去,舱外传来另外一声苍老的惨呼声,是孙纲!
  鄂长乐还没顾及孙纲,飞芒正又刺向自己,此时鄂长乐扑伏在地面,躲也无处可躲,闭上眼睛,心头不甘道:自己就这样死了,那畜生却无法让他恶有恶报!
  鄂长乐感觉耳鬓发梢一阵轻微抖动,但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睁开眼睛,发现两根飞箭就停在自己眼前几尺,被一双手牢牢抓住了箭羽。“黎捕头?”鄂长乐看清楚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捕头黎斯。黎斯抓起毒箭,对着外面叫道:“刘海,不要放他们出去。”
  “是。”外面刘海率领着一队捕快答应着,几叶小舟将花船团团围住。一盏茶工夫没有找到鄂释然,而那些在暗中射箭的人也同样没有找到,不过,刘海在舱内找到了一个通向水下的暗门,摇摇头说:“这些家伙肯定借水遁逃了。”
  “你们,你们怎么找来的?”鄂长乐问。“我们一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鄂释然问个清楚,于是暗中跟踪你,其实也算是保护你。”吴闻回道。“刘捕头,孙纲不行了。”孙纲方才中了箭矢,此时脸上一片深黑色,已然毙命。鄂长乐咬着嘴唇,眼眶里微红,紧紧抓住孙纲的手久久不放。“鄂堂主,孙纲不会白死,我们会将鄂释然抓回来。”刘海感触地说。“嗯。”鄂长乐点点头,独自一个人驾着小舟离开了。黎斯站在花船舱外,望着黑夜里的宁江城,对身旁的吴闻说:“漫漫长夜,对于江宁,对于春堂,对于鄂长乐都是痛苦的煎熬。”
  “希望这夜能早一点结束的好。”清伏馆。“你们这么多人杀不了一个鄂长乐?”邢大万目光凶狠,“王爷难道就派你们这帮废物来帮我?”邢大万面前三个黑衣人低头不语。一旁传来话语:“无妨,这一次算他命大,但也除去了孙纲这个绊脚石。下一次,他必死无疑!”
  第八章 生无所寄入尘风
  鄂长乐还是入住妙秋阁,每一代的春堂主人都栖居在这个地方,但是鄂长乐一想起秘堂里那群血乌口中自己爹的血肉,全身就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贴身书童鄂小然跟随着鄂长乐一起住进了妙秋阁。孙纲死后,春堂大小事务交给了另外一位主掌堂长老徐满山打理,鄂长乐只是平时去徐长老那里询问一下,剩余的时间就坐在妙秋阁外的白玉廊子里,望着东郊的红枫。
  “公子,你老在看那边,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小然问。
  “就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才要看,我爹生前就喜欢坐在我现在坐的地方看着枫林,从我小时就那样,我一直不懂他在看什么。”
  春堂的夜不知从何时变得如此漫长,小然早在外面睡下了,鄂长乐和衣躺着,却并没有睡意,隐隐的,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就如同有人在用尖锐的牙齿撕咬着东西,用锋利的手指抠着地面。鄂长乐本不想理会,但这些声音像无数虫子时断时续地爬进了他的耳朵里。
  鄂长乐起来了,他发现声音竟然是从秘堂里传出来的。
  推开了秘堂,鄂长乐走了进去,他举着一盏灯光微弱的油盏。秘堂里血乌已经睡下,这些吸食人间精华的怪鸟虽然吞噬了鄂秋寒,但毕竟从百余年之前它们就生活在秘堂里,而春堂世代祖训,宁可人亡于血乌口,也不得擅自残杀一只血乌。
  怪声消失了,鄂长乐的灯光光晕照到了架子上,一晃而过。但突然,鄂长乐又转了过去,架子顶上,出现了那个盛放着圣旨的石盒。
  鄂长乐清楚记得,两天前来到秘堂时,石盒是随着其他珍贵药方还有配料一起失踪的,应该是被鄂释然带走了,现在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架子上?
  答案需要自己来解答。
  鄂长乐取下石盒,慢慢打开了石盒,盒子一翻开,一股浓郁的腐臭气味扑了出来,接着鄂长乐看到了一个头颅。头颅在盒子里,而这个头颅正是自己的爹,鄂秋寒的。鄂长乐神情恍惚,方才的一刹那他分明看到盒子里自己爹的头颅朝着自己转了转,那死不瞑目的眼珠子也转了转。
  鄂长乐伸出颤巍巍的手,想要将盒子关起来,方才的怪声又出现了,“卡壳卡壳——”就从铜管下的黑暗里传出来。鄂长乐瞪大了眼睛,对着黑暗:“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出来!”
  怪声还在继续,一个如同虫子一样蠕动的人从黑暗里挪了出来,鄂长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恨不得下一秒就跳出来。那个从黑暗里挪出来的人,他……没有头颅!
  “我在找我的头……”
  “这不是真的,爹,你是想来告诉我是谁害了你,对吗?”鄂长乐摇头,“一定是这样!”无头尸突然一下子扼住了鄂长乐的脖子,鄂长乐看到裸露的血管下,生出了一张嘴,一张血盆大口。
  “公子,你没事吧?”鄂长乐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秘堂门外,头顶是那幅素女的画像,小然擦拭着鄂长乐头上的冷汗,“公子,你怎么睡在这里,适才我听到你大叫,以为出事了就跑过来。”
  “拿走,拿走它!”鄂长乐大喊,指着画像。“鄂堂主这是怎么了?”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鄂长乐转过脸,发现竟然是黎斯。“你怎么会在妙秋阁?”
  “公子,黎捕头来了半个时辰了,说要跟你一起赏月观枫,我说你睡了,他就说没事,他等着你。”小然说。鄂长乐望着黎斯,像是看着一个怪人:“有事?”
  “有事,说了啊,想跟你一起赏月观枫。”月还是很圆,枫树还是红灿,黎斯和鄂长乐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端着不高的板凳,坐在红枫侧。月亮下,二人痴痴地出神。“长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黎捕头年长于我,理应这样叫。”鄂长乐说。“好,长乐,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特别讨厌坐下来,因为一坐下,我就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蹦蹦跳跳,我就觉得很吃亏。但等到长大了,成了捕快,我又很羡慕那些可以坐下的人,因为当你坐下时你才能真正看懂一些事情。”
  “你说得很深奥,我一时无法理会,但感觉懂。”鄂长乐轻轻一笑,“我现在很怀念小时跟二弟、三弟一起玩闹的时候,他们总喜欢缠着我,我像母鸡保护着他们,而等我们都长大了,当我还试图保护他们时,他们表现出的是厌恶。我不知道是他们变了,还是我太过于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
  ……
  “黎捕头,我知道你还有事要问我,请说。”鄂长乐突然问。“哼,好,我的确有事想问你。”黎斯目光熠熠,“我想问一件东西。”鄂长乐的目光同样闪烁,如同夜晚的明星。鄂晚枫看着远处的大哥和黎捕头两个人凝望枫林发呆,自己却待在枫林里自顾自地失神。小杏离开后,他的心情沮丧,像是有什么宝贵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鄂晚枫转过身踢起一块石子,石子蹦跳着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鄂晚枫抬头,他看到一个红衣的女子,站在枫林间,她身上的红衣要比红枫还要红艳。鄂晚枫一愣,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母亲的样子,但这一瞬间,他错然觉得这个红衣女子就是他死去多年的母亲。
  红衣女子转身,向着枫林深处走去,鄂晚枫没有迟疑地跟了上来。“吱呀呀!”红衣女子推开了鼎堂的门,走了进去,鄂晚枫在门外迟疑住了。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向里面瞥了一眼,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球突然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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