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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狱警手记-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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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家房子很大,一楼四个房间,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人一间。
  我睡在中间那间,我右手边是小刘,左手边是马干妈,马干妈左手边是马师。
  我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
  我睡的这张床是马干爸睡过的,这是我刚要进屋时,马干妈热情通知我的。
  我躺在床上,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我拿出手机,开机,上QQ,QQ图标上的小喇叭忽闪忽闪着——有人要加我。
  我打开一看,对话框写着:“我是马师,加我。”
  这么晚了,她加我,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拒绝了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加我,对话框写着:“干嘛不理我,你也嫌弃我是个疯子?”
  我再次拒绝了她。
  接着,她又来加我,“你不加我,别后悔!”
  说实话,我这个人有点优柔寡断,这是我的致命伤。
  我加了她。
  她的头像很美,是一枚红色的枫叶。
  她说:“你多大?”
  我说:“28。”
  她说:“我漂亮吗?”
  我说:“那还用说。”
  她说:“那我去找你啊!”
  我说:“别开玩笑了。”
  这时,我左手边的门发出了吱吱的声音,穿着淡白色睡衣的马师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她轻轻地关上了门,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把食指放在嘴边,“小点声,别说话,一句也不要说。”
  我使劲地点点头,这是艳遇,还是鬼遇,还是?
  这怎么行?她是罪犯家属,我是人民警察(虽然还没有正式入警),这成什么了?
  我想让她出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发现,头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
  她手里依然拿着木头手机。
  她笑了笑:“不知道你会来,真是个意外。”
  “哦,你有事吗?”我问她。
  “没事,就是太寂寞了,想找你聊聊。”她坐到了我的床边,依然用手摁着手机。“我喜欢晚上上QQ,你也是吧。”
  我点了点头。
  突然,她推了一下我的身体,我本能地挪了一下身体。
  她紧挨着我躺下了,就在我的右边,手里依然嗯着那个块木头。
  我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转过了头,轻轻地说:“喜欢我吗?”
  她的手指柔软而冰凉,我愣住了,“这个?”
  “你不要撒谎,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我感到喉咙干涩,头更加炫晕,我闭上了眼睛——“你不喜欢我?那你盯着我看了那么久干什么?不要瞧不起疯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根本就不是疯子——我是在装疯!”马师声音轻轻的,刚开始还像风中飞舞的棉花,瞬间又变成了刀子,向我猛刺过来……我吓得坐了起来,望着身边一袭白衣的她。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马干根本就不是兄妹。”马师说。
  “那你们是?”
  “其实,我们是夫妻。在监狱里,你对马干那么好,我想,我也该表示表示。”她说着开始脱衣服。
  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怎么可以?
  我想离开,却发现手脚已经不听我的支配。
  万籁俱寂的夜,她的嘴唇向我慢慢凑了过来,她的喘息令我的耳根奇痒无比……一阵翻云覆雨后,她杳无声息地走了,带着她的木头手机。
  屋子清冷阴暗,隔壁房间传出小刘的鼾声。
  我有点惴惴不安,魂不守舍。
  警察、罪犯家属、性关系……天哪!一个刚上班的民警?
  我——我完了!
  我打开手机,她还在网上。
  她说:“感觉如何?”
  “这样不太好。”
  “没什么的,我和刘警官也这样。”她淡淡地说。
  “啊?”我惊呆了。
  “他每次来我都这样,我和妈妈这些年全靠他了,他经常寄钱给我们。”
  “当我没听见。”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死人与活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活人有欲望,是恐怖的,活人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害人和防备被别人害;而死人不同,死人是善良的,是安祥的,死人没有那么多的欲望。”
  “你说错了,死人也是有欲望的,而且欲望更强烈;当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没有实现的欲望,死后就会加倍索取。一如活人,过去没有得到的东西,当这个人有权势的时候,他就会加倍追求,甚至走火入魔,粉身碎骨。”
  “同意你的看法,你学哲学的?”
  “呵呵,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和活人做爱好,还是与死人做爱好?”
  “当然是活人。”
  “未必吧!死人也不错,更美。你不是刚刚试过了吗?”

  六 鬼魂QQ
  马师的头像突然灰了,紧接着连头像都不见了。
  我翻遍整个QQ名单都没有找到她。
  我感觉自己被暗算了,至少是谁,为什么暗算我,无从知晓。
  我心如刀铰般躺着,头依然有点痛,接着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快起床,我们要出发了!”我睁开眼睛,刘哥正使劲地推着我。
  我依然躺在那张床上,难道是做梦吗?
  我坐起来,床边竟然有几根长发。
  我手机的QQ还开着,马师的头像依然还在,不过是灰的。
  聊天记录是清晰的,我看了一下,最后那段聊天记录在零辰二点。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看到马干妈和马师时,我惶恐不安,如坐针毡,几乎不敢看她们的眼睛。
  我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有点无地自容,我不敢相信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作为一个新考录的民警,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呢?
  这可怎么办?万一被领导知道,不开除我才怪。
  我抬起头,看到马干妈满脸悲伤地坐在椅子上,马师换了一件白色的绒衣,头发扎成了马尾,红光满面。她向我投来楚楚动人的目光,还示意性地向我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脏兮兮的木头手机。马干爸的遗像上依然挂着旧手机,怎么会给死人配手机呢?我感觉十分别扭和难受,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小刘递给我一个馒头,还有一袋榨菜;“吃点吧,然后我们就上路!”
  上路?晕。
  那馒头白花花的,圆圆的,像画在纸上的。
  我吃了一口,没有什么味道,我又吃了一口榨菜,有点异味,好像过期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在房间的另一面,竟然多了一张桌子,桌上立着马干的遗像。遗像下放着一些贡品,其中就有馒头,和我嘴里吃的这个一模一样。
  我“啊”地吐了出来,肚子里翻江倒海。
  马师递给我一个青花瓷碗,里面是白水。
  我一口喝了下去,白水冰凉;我的胃疼了起来。
  我蹲在地上,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她轻轻地走过来,把身体靠在我的头上。
  我的头挨着她的肚子,我的鼻子碰到了那个木头手机。
  我一激凌,又站了起来。
  于是,我们上路了。
  村主任林风给我们找了一辆微型面包车,把我们送到了县城。
  之后,我们四个人上了火车——我,小刘,马干妈,马师。
  一般来说,犯人死亡后,犯人家属都会倾巢出动,杀奔监狱,索要赔偿款。
  可是,马家除了母女二人,没有什么亲戚,这点我也倍感奇怪。
  我又想起昨晚马师说的那些话,她和马干是夫妻?还有,她跟小刘的事?这些都是真的吗?我又想起,刚刚进入马家时,马干妈对小刘的热情,不禁心生怀疑。
  火车上,马干妈和马师整齐地坐在我对面,马师依然勤奋地摁着木头手机。
  后来,马师离开了座位。我怕她走丢了,想跟出去。
  马干妈说:“她不会丢的,她平时精神还可以。只是见到中意的男人时,就不一样了。”
  “那会怎么不一样呢?”我问她。
  “她有时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情,这个也不好说。唉,都是马干惹的祸,如果当初马干不整死村霸,就不会有后来的报复,马干爸就不会死,马师更不会疯。”
  “当时是怎么回事?”
  马干妈不语。
  小刘把我拉走,我们站在两节车厢的中间位置。
  “罪犯档案里写得很清楚,20##年,因为公路占地补偿的事。村霸林雷忽悠马干爸签了协议,马干爹根本就不识字,除了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认识。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结果被人骗了,不是补偿协议,而是一个转让协议,是无偿的。马干找那人理论,结果,互不相让,马干一气之下,把那个村霸给杀了。”小刘了若指掌。
  “林雷也是这个村的?”我说。
  “当然,他是林风的弟弟。”小刘说。
  “那马干和林风又是什么关系呢?”
  “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林雷是刑满释放人员,个性凶残,无恶不作;林风却是作风端正,平易近人,温和友善。虽然住在同一个村,但他们两个人却从不来往。”
  “这还真有点奇怪,亲兄弟,却从不来往?”
  “这是有点奇怪,当然,还有更奇怪的,马干入狱后,他的母亲和妹妹从没来看过他。”
  “那是谁来看他呢?”
  “林风,几个月来一次,据说,马干曾经救过林风的命,但是,这事无法证实。”小刘说完,直直地坐在椅子上,“马干死得太突然了!以前,他所盼望的出狱后生活,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他出狱后想干什么?”我问小刘。
  “这是秘密,他只和我一个人说过。”小刘得意洋洋。
  马师还没有回来。
  这时,小刘说要去卫生间,也出去了。
  只剩下了我和马干妈,马干妈突然瞪大了眼睛,抓住了我的手,说:“昨晚,马师去找你了吧?”
  “啊?”我惊呆了。
  “这件事很重要,如实告诉我。”
  “是的。她找过我。”
  “她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瞬间,马干妈又恢复了悲伤的表情,开始哭天抹泪。我心想,她变化得可真快。
  不一会儿,她又对我说:“晚上,有的时候,她半夜会站在我的床上,玩着她的木头手机。”
  “哦?”
  “最恐怖的一次是,有一天,她站在我床上,我以为她依然嗯着木头手机。你猜,她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她用手嗯着一把菜刀。便劲嗯个不停。她说在上网聊QQ。”
  我突然感觉后怕起来,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马干妈继续说,“从小到大,马干一直在受苦,没吃过好的,也没穿过好的,他善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他这个人就是太倔了,像他爸,宁折不弯。我会好好料理他的后事。你们监狱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我是新来的。”
  马干妈有点失望。
  我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时,我看到小刘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玩着手机。
  马师去哪儿了呢?
  这时,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三车厢有一位女性乘客突发疾病,请家属马上到三车厢。”
  我和小刘迅速跑到了三车厢。
  眼前的一幕,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马师竟然脱掉了上衣,只剩下里面的内衣,她坐在窗前,用手指点着车窗玻璃。
  嘴里还念叨着:“我加你,你为什么不加我,我加你,你为什么不加我?”
  乘务员给她穿衣服,她也不干,大喊大叫。
  我走到她的面前,不声不响地坐了下来,我也用手指点起了车窗玻璃。
  她看了看我,宛尔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看她心情好,我给她穿上了衣服,还把木头手机递给了她。
  她很高兴,她小声告诉我,说:“你知道吗?我们一行是五个人。”
  “五个人,还有谁?”
  “还有马干,他就坐在你后面,是他让我脱衣服的。嘿嘿!”
  她煞有介事地向我身后摆了摆手,我转过身,发现身上竟然是小刘。
  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这时,他突然冲了过来,扇了马师一个耳光。
  她愣住了,然后,抱住我,哭了起来。
  我转过身,看到座椅的凹陷部分;看样子;那里刚刚有人坐过。
  我有种预感,马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马师的话有时也可以信一些,但是装神弄鬼就算了。
  后来,我问小刘为什么打她。
  小刘说,他家有个亲戚就是精神病,发病时打一耳光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要离开时,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十分漂亮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她递给我一张纸,她说:“你是她的家属吧?这是刚才她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
  我接过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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