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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古饰物语-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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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想,甄巧和我奶奶之间会有什么样的恩怨,让她非要用这种大费周章的方式来接近我?看甄巧的年纪顶多跟我父母差不多,难道会是上一辈的恩怨吗?奶奶突然失踪跟甄巧有没有关联?我想只有见到奶奶才能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后来放假的时候我再次回到百草镇老家,翻看奶奶那本线装老书,竟然看到一段很有意思的文字。主要是上面画的图形引起了我的注意,图形的样子很像我那晚见到的怪东西,上面说这种东西叫做糜葵,也叫视肉,形似人脸,薄薄一片,色白,中间有两个黑点,像两只眼睛,触摸冰凉有肉感。糜葵的来历很玄,上面说是人的怨念所化,它听从于能降伏它的人,就像降头师之于他养的“小鬼”一样。糜葵平日必须生存在一种特殊植物所浸泡的液体中,在它的“宿主”命令它的时候,才会出来行动。
  我不知道线装老书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内容,但是我敢百分之九十九肯定,那晚我见到的怪东西就是糜葵。每次想到我戳了糜葵一剪子,心里就后怕得要命,万一当日没那么干,我现在恐怕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跟那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修不置可否,他说他感觉那东西就是一团烂肉,是不是糜葵还不好说。
  弃置在墙角的飞星点翠簪后来被我收在一个盒子里,现在它已经对我没有危害了。我收着它是想留个纪念,是它让我认识到人心是多么黑暗和丑陋,即使外表再美,也是有毒的;是它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防备之心,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我也会给自己戴上面具。我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但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没有以前那样单纯和快乐了。
  我想,这也许是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四话 四面佛吊坠

  八月末,太阳每天像个大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我每天辛勤地往来于公司和出租房,努力工作,认真生活,日子倒也过得非常充实。
  和我同住的沈小珍性格开朗活泼,我和她性格相投,况且我在沿江市没什么朋友,所以假日的时候总是邀她一起逛街吃东西,她也从不拒绝。可是有一件事令我很烦恼,我低估了沈小珍对于那修的认真程度。我本以为她对于那修只是一时的迷恋,也许哪天就丢开了,没想到她异常执著,虽然她身边并不乏追求者。
  我和那修平日很少联系,更谈不上见面,沈小珍变着花儿样地跟我要那修的地址,逼得我没办法,只好把那修的电话号码给她。那之后,我有好长时间不敢给那修打电话,怕他骂我多管闲事。
  沈小珍得了那修的电话号码之后,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沈小珍突然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男朋友,当她把第一个男人领回家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灾难来了。
  那个男人叫海经,名字有点儿怪。据说是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爷爷指着《山海经》为他命名的。他是个酒吧的调酒师,中等身材,长得很帅,但是他的帅和那修是两种类型。
  沈小珍把我拉到卧室,神神秘秘地问我对海经的印象怎么样,我说还行,她不无得意地说,海经是她交往过的男朋友中难得的极品,她把海经介绍给我,算是弥补对我的亏欠。
  我明白她所说的亏欠是什么,心中忍不住苦笑。我和那修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就算她成功地把那修追到手,她也不欠我什么。
  闲聊了一阵,海经邀请我和沈小珍到海鲜馆吃饭,我经不住沈小珍的软磨硬泡,只好跟着去了。饭吃到一半,沈小珍找借口溜走了,饭桌上只剩下我和海经两个人。我的性格没有小珍那么率性开朗,对于陌生人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我对着海经尴尬一笑:“小珍这个人,真是……”
  海经一点儿也不显得拘谨,在征询我的意见之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一饮而尽。我想起他的职业是调酒师,心里就没那么讶异了。调酒师,还有不能喝的吗?可是接下来的场面依然让我震撼了,海经喝完第一杯之后又跟着喝完第二杯、第三杯……直到我面前的两瓶啤酒都被他一饮而尽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这是干什么?借酒消愁吗?
  海经面色有些潮红,对着我歉然一笑:“真不好意思,突然间觉得很渴,所以……”
  我干笑了两声,还头一次见到这么用酒解渴的,小珍介绍的人果然够特别。
  “对了,你老家是哪儿的?”海经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百草镇。”
  “百草镇?好地方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怪不得能养出你这么秀气的美女。”
  我笑了笑,没吱声,暗地里看了一眼手表,才七点多,找什么借口离开好呢?
  “我有个徒弟就是百草镇的。”海经突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是谁?
  “那孩子叫王七,今年有……二十了吧。他经常跟我讲起百草镇的事,有一次他讲了一个百草镇里发生的故事,挺恐怖的,你想不想听听?”
  百草镇的恐怖故事?我突然生出一些兴趣:“我虽然长在百草镇,不过从来没听过那儿有什么恐怖故事,你倒说说看。”
  海经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给我讲了下面这个故事。据说这个故事是他的徒弟王七亲身经历的。
  王七毕业后一直留在沿江市打工,有一天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他姑姑死了,死于脑出血。王七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回百草镇。他姑姑是下午死的,按照规矩,夜里子时前死的都属于小三天,于是家里人就按照小三天的规矩办丧事。
  王七姑姑平日为人极好,办丧事那几天,百草镇的乡里乡亲来了不少。转眼就到了死人入棺这天,几个人合力把王七姑姑从晾尸的木板床上抬到棺材里。按照百草镇世代传下来的规矩,死人入棺之后就要钉上棺材,这个过程里,钉棺材的人一定要全程喊着王七姑姑的名字,而站在一旁的王七的父亲就要配合钉棺材的人,喊“躲钉喽,躲钉喽”。这样做的用意是避免死者的魂魄被伤到,这个过程里其他人是不能够说话或打扰的,否则于死者不利。
  当时很多人都在场看着王七的姑姑入棺,随着八根极长的棺材钉一下下被钉进棺材里,王七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就在这个仪式马上要完成的时候,王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那声音有些骄横,说了一句:“哎呀,你烦不烦?死人都没你讨厌!”
  王七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名叫小春儿,平日里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脚踏着三四条船。他姑姑唯一的儿子,就是他堂哥,也算是小春儿的前男友。今天也不知道小春儿怎么会来这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无视百草镇多年来的规矩。
  王七确信他堂哥也听到小春儿的话了,心里不禁有些打鼓。果然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堂哥就和小春儿发生了口角,两人越吵越凶,众人不得不把他俩拉开。二人分开后,接着发生了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情景:堂哥突然坐下来,一下一下拍着面前的酒杯,边拍边喊:“躲钉喽,小春儿,躲钉喽。”
  小春儿大怒,不过最后她被家里人拽走了。可是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小春儿竟然暴毙在家中,死因不明,她家人说是王七的堂哥咒死了小春儿,可世上并没有这种杀人罪,所以到今天也是一段无头公案,没人说得明白。
  海经的故事听得我浑身发凉,不过我心里奇怪,这事既然发生在百草镇,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听海经讲得活灵活现,应该不是编造的。
  后来想想,我之所以从来没听过这一类的恐怖故事,应该和奶奶有关。奶奶从来不许我参加任何人的丧礼,她说女子本身阴气重,很容易被死人冲撞到。我虽然觉得是迷信,可确实从来没去参加过任何人的丧礼,就连葬我爸妈的时候,奶奶也不许我靠前,只让我远远地看着。
  海经和我漫无边际地闲聊,我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海经说话的时候喜欢摆弄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身上散发着一股介于酒精和古龙水之间的味道,衬着他深邃的眼神,确实很容易令女人着迷。
  沈小珍应该就是这么迷上他的吧。不过两人怎么又分手了呢?
  尽管我心里好奇,但是并没问出口,省得让海经以为我对他另有居心。
  在海经又招呼服务员上酒的时候,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借口吃饱了要回家。海经还算绅士,让我在门外等他,他埋完单之后再送我回家。
  我并不想领海经这个情,于是站在街边,焦急地等待着出租车,冷不防有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海经。他微微低头嗅着我的头发,一张笑脸在路灯下甚是迷人:“这么早回家看动画片吗?不如……去我家。”
  就这一句话,让我对他仅有的一点儿好感荡然无存。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我厌恶地躲开他的手,这时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我立刻坐上去,没承想一缕头发还抓在海经手里,我使劲儿一拽,发丝经过海经的手指缓缓落到我身上。
  “你的头发……真美。下次再见,可爱的小姐。”
  海经戏谑的声音被我狠狠地关在车门外,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不管沈小珍怎么说,我都永远不会再参加这种饭局了。
  回到家后,我发现沈小珍还没回来,不知道这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我在海鲜馆的时候其实并没吃饱,面对着海经,实在很难让人胃口大开。
  我在橱柜里翻了翻,竟意外地找到一筒杯面,杯面虽然不比海鲜,但是聊胜于无。我撕开包装,把料包和热水一起倒进去。在等杯面的过程中,我在屋里转了转,竟然发觉自己外出的时候没带手机。而手机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我点开一看,电话是山子打来的,时间显示是六点半。
  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跟山子联系了,他突然打电话给我,难道有事?我想了想,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听筒里传出山子的声音:“喂?”
  “山子,是我。刚才出去忘记带手机了,你找我有事?”
  “哦,也没什么重要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回沿江市了。哪天有时间,咱们吃顿饭聚一聚?”
  “嗯……好啊,时间你定吧,我全力配合。”
  山子笑了,低沉的笑声即使隔着听筒也依然震颤着我的耳膜,我的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和山子通完电话后,我开始吃已经泡得有些软烂的面条。山子说他暂时不会回六人班,要在沿江市找个工作好好地安顿下来。他爸是那修的管家,住在四合院,可是他不能也住那里,所以他租了一套房子住着,今天刚搬进去。他把新家的地址告诉我,让我有空去做客。
  我觉得山子和赵叔的关系有些怪,他每次听见赵叔毕恭毕敬地称呼那修为少爷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呢?我想不见得很愉快吧。
  当晚,沈小珍十点多才回来,看到我在家,她一副很失望的表情。我没理她,故意给她一个赌气的背影。她跳过来哄我,问我对海经哪里不满意,下次她一定让他改进。
  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哪里是对海经不满意,我是对她的做法不满意。我跟她说那修不是我男朋友,我现在也不需要男朋友,沈小珍说了一句让我气结的话,她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句话让我仅有的一点儿风度也维持不住了。我和沈小珍爆发了自住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争吵。
  争吵后就是冷战,如果在客厅或厨房遇到,彼此冷哼一下算是打招呼。这种关系一直到两天后我去赴山子的约时,也没得到改善。
  山子约我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见面,因为只是和山子吃饭,所以我并没刻意打扮,只是穿着一套平时穿的衣服,素面朝天就去了。
  到了餐厅门口,山子正紧张兮兮地四处瞅,看到我来了,他似乎松了口气。他这种态度让我颇为不解,山子回头看了两眼,突然很突兀地低头告饶,说是他骗了我,其实今天并不是单纯地找我吃饭,今天是他们大学同学聚会,当初约好的,所有男生都必须携伴参加。可他别说是女朋友,连女性朋友都寥寥无几,无奈之下只好找我冒充。他怕明说我不答应,所以就撒了个谎。
  看着山子苦苦告饶的样子,我即使有气也撒不出来。转念一想,管他的,我是来吃饭的,有什么事山子应付,我只管吃喝就行。
  事实证明,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要是当时掉头就走,恐怕也没有后来那些麻烦事。
  我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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