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入殓师-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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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手里的行李,笑嘻嘻的看着洪学斌。可能是出于陌生人存在的原因,哥妹两人没有过分的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用眼神相互传递彼此的思念和开心。 “这位是锐哥,是哥哥的大哥,也是你的大哥,叫锐哥。”洪学斌用这种方式介绍了袁锐,袁锐感到很亲切。听见洪学斌的妹妹羞涩的叫着他锐哥的时候,袁锐突然感到有种久违的亲情感不觉油然而生。 刚刚踏进庭院的大门,洪学斌迫不及待的喊着:“妈,我回来了。” 推开厚木板制成的屋门后,洪学斌的母亲正躺在土质的火炕上,费劲的坐起身子,洪学斌忙扶住母亲,两行热泪在母子相见的刹那流了出来。 “妈!” “斌子,你回来了。”洪学斌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只有四十几岁,可在袁锐看来,她的外貌与实际年龄差距很大,洪学斌母亲的面容和苍老的声音看上去有六十几岁的样子。 “这位就是你说的你的朋友吧。”洪学斌的母亲看着袁锐问道。 “对,他叫袁锐,在馆里可照顾我啦!”洪学斌向母亲介绍道。 “哦,快招呼你的朋友坐下,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能招待了。” “伯母,您看您说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麻烦您。”袁锐客气的说道。 “妈,我爸呢?” “上山了。” “上山干什么去了?” “听说你回来,他上山打兔子去了。” “天这么冷,雪又这么大,我爸他怎么一个人上山了呢。”洪学斌的眼中透着关切与焦急。 “你爸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估摸着快回来啦。” “丹丹,快去做饭,你哥他们一定是饿坏了。” “好。” 洪学斌的妹妹跑出去准备饭菜了。 母子俩聊了一顿家长里短,半个小时后洪学斌的父亲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只肥大的野兔。洪学斌的父亲是个大嗓门,声如洪钟。人非常实在,透着农民的朴实。 酒桌上,洪学斌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气氛深深的感染了袁锐,他也抛开往日的阴霾,与洪学斌和他的父亲,把酒言欢,吃着野味,别有一番滋味。 酒足饭饱,两个人住进洪学斌家的西屋,火炕烧的很热,睡上去非常暖和,这晚袁锐和洪学斌聊了很久。袁锐才知道洪学斌的家非常困难,母亲是个残疾人而且常年患病,妹妹又读初中,整个家庭重担就落在洪学斌和父亲的肩膀上。洪学斌平日里的工资,百分之八十都给家里寄了回来,他希望妹妹能上大学,母亲能早日康复。这些人之常情,简单,朴实,透着真情。为这个寒冬送来阵阵温暖。###第二十三章:大任于斯
在洪学斌家住的几天,袁锐真正的静下心去思考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从灵魂诉说开始一直到那晚母亲出现在记忆的脑海中说的那些听不懂的话。袁锐反复琢磨这里面存在的规律。他初步认得,在以下两种情况下可以出现那些奇怪的事。第一,绝对紧张。第二,绝对平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却是很有道理。 为了验证自己的观点是否正确,袁锐独自来到距离洪学斌家不远的小山上。这里可以说是,寒风催着枯树折,飞鸟食过羽僵霜。袁锐不禁打着寒战,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于是他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冰天雪地的寒冷,渐渐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秋水的碧波涟涟,夏日的如火如荼。他感到周身无比放松,无尽的暖流从体内向外扩散。袁锐猛的睁开眼睛,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在他手指划过的地方,一片片积雪在融化,一棵棵小草在弯曲干黄中重新绽放勃勃生机。那是什么?远处他聆听到百鸟在歌唱,千虫在舞蹈,万物在诉说生命的春天。 “这就是天堂之手?”袁锐自言自语的说着。 他兴奋的展开双臂,所到之处无不赋予生命的甘泉,浸润大地之雨露。 兴奋之余,袁锐渐渐明白,他的神奇正摧枯拉朽般被自己发现。而这种发现更让他感到有种莫名的压力,像是上天降大任于己,而己比承担相应的责任。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的这次旅行就是自己义务的开始。而洪学斌的妈妈正是验证义务的最好例子。想到这他飞快的跑到洪学斌家。洪学斌的母亲正躺在炕上握着儿子的手认真的听着洪学斌讲述他在殡仪馆的故事。 见袁锐风尘仆仆的回来,洪学斌站起来问道:“锐哥,你去哪了?” “哦,我出去转转。”袁锐搪塞道。 “来,坐这,这里暖和。”洪学斌的母亲指着洪学斌刚刚坐过的地方说道。 “伯母,不碍事的,我站着就行。” “锐哥,你客气什么,坐!”洪学斌拉着袁锐硬生生的把他按在炕上。 袁锐坐稳后,看着洪学斌母亲问道:“伯母,您到底得了什么病?” 洪学斌的母亲叹口气说道:“哎!老毛病啦!类风湿,现在已经下不了地啦!” 袁锐看见洪学斌母亲的手几乎已经变了形,他关心的说道:“医生怎么说。” 洪学斌的母亲低着头缓缓说道:“治不好的,医生说这是不死的癌症,折磨人的病,还不如死了呢。” “妈!”洪学斌明显不愿意听见母亲轻生的话语。“好好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母亲笑了笑。“不说,不说。” “伯母,我能看看您的手吗?” “看吧。”洪学斌的母亲慢慢的伸出双手,而她的手扭曲的形状,看着就让人揪心。 袁锐握住洪学斌母亲的双手,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片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阳光下儿童们灿烂般的笑容,余晖中一双老人执手走过时拉长的幸福倒影。袁锐睁开眼睛后,他是手仿佛置身与温暖的火炉旁,温暖且柔软。洪学斌的母亲惊讶的看着袁锐,她的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那种久违的轻松,让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感到她的血液在身体里快速的流动着,似乎正在把那些痛苦全部带走。而痛苦被带走的同时,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精力充沛,仿佛时光倒退了十年。 “锐哥,你干什么呢?”在一旁看着袁锐莫名其妙的举动的洪学斌问道。 此刻,袁锐放开洪学斌母亲的手缓缓的说道:“心疼。” 袁锐的一句心疼,说的洪学斌无比的温暖,这份感情真挚而纯洁,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和袁锐的兄弟感情。 母亲似是要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了回去,她知道这应该是袁锐的秘密,而所谓的秘密就是不能让他人知道,她一定会为袁锐保守住这个秘密的。 下午,袁锐问洪学斌这里有银行吗?洪学斌告诉袁锐说镇里有个信用社。袁锐拉上洪学斌坐上他叔叔的敞篷三轮车,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后来到镇上,在提款机里取了一万元现金,又匆匆忙忙的赶回去了。 “锐哥,你提这么多钱干什么吗?”洪学斌不解的问道。 “给伯母。” 洪学斌突然愣住了,片刻,他拉着袁锐的衣角说道:“我不能用你的钱。” “有不是给你的。” “给谁的也不行!”洪学斌倔强的说道。 “伯母看病需要钱,丹丹上学也需要钱,你的那点工资够吗?” “还有爸爸呢。” “那也不够,反正我一个人,也不需要那么多钱,我们又是兄弟,这点钱不多。” “锐哥!”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我妈她不会要的。” “你放心,我有办法。” 洪学斌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袁锐后面回到家中。晚餐上袁锐把钱拿了出来递给洪学斌的父亲。“伯父,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那这么能行呢,这钱我们不能要。”洪学斌的父亲推搡着往袁锐的手里塞。 “伯父,您听我说,我从小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也因为车祸走了,唯一的亲人外公也病逝了,我现在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这次跟学斌回来,我又找到了家的感觉,所以,如果二老不嫌弃,我愿意认您二老做父母,请收下我这个儿子吧。”说着袁锐跪在洪学斌父母面前。 “快起来,快起来!” “锐哥!” 袁锐突然跪在二老面前,弄的洪学斌一家人措手不及。 洪学斌的母亲倚在枕头上缓缓的说道:“我们认了,认了,儿子,快起来吧。” 袁锐猛的抬起头看着洪学斌的母亲,自己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哎,妈!” “小锐,吃菜!” “爸,您也吃!” “哥!” “妹妹!” “大哥!” “学斌!” ……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幸福的晚餐,两天后,袁锐和洪学斌的假期将尽,俩人准备回程。母亲神奇的在他们离开的那天站了起来,非要亲自送他们一程。离别总是难舍的,几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相拥在一起,在一番嘱托后,袁锐和洪学斌终于踏上回去的路程。 袁锐坐上开往赤峰的汽车时,他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小镇,自言自语说道:“再见,中国三大镇,再见,新林镇。”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一样,疲乏而无趣。洪学斌那些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荤笑话,再也不能让袁锐笑起来,他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窗外的枯树迅速的向后退去,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渐渐的睡着了,直到目的地才醒过来。###第二十四章:账本到手
下车后,袁锐直接回到家中,倒头便睡,这一睡整整过去一天一夜。当他醒来时,家里空荡荡的,比起温馨的洪学斌的小家,这里是那么的冷清。 不多时,战凝回来,她见袁锐醒来,关切的问道:“饿吗?” “不饿!” “对了,你走的这几天,一个叫周彪的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你的手机打不通。好像还挺急的。” “哦,知道了。” 袁锐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拨通周彪的电话。 “喂,袁锐呀!这几天,你去哪啦,你的电话怎么总也打不通呢?” “周哥,我出差了,那里手机信号不好,所以就没法接通,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把觉得不错的朋友都请来了,正好你也过来吧。” “真是巧呀!” “可不是嘛,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哎!我告诉你,别买什么礼物了,他什么都有,也不用你破费。” “好,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七点。” “哦,我准时到。” “好啦,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袁锐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袁锐洗了个澡,穿戴好后便出门了,他没有跟战凝打招呼,只是想故意冷落她,刻意保持距离。 虽然周彪说不用买什么礼物,但袁锐还是在礼品店给他儿子买了一个游戏机,拿着礼物,他打上车直奔周彪家驶去。路上袁锐左右为难的做着选择,他要不要拿到周彪的罪证把他送上断头台,还是怀着对周彪的同情而放任下去。一路上他都没能做出选择,直到的士停在周彪家门口时,他还在痛苦的徘徊着。 来到周彪家里,别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上次晚宴聚会上的几位仁兄也无一例外的到场,七点整生日宴会正是开始,周彪说了些没营养的寒暄话后,便吩咐15岁大的儿子挨个的敬酒。 宴会接近gao潮后,在场的人都喝的差不多了,周彪今天显得特别高兴,频频举杯,而且敬酒必喝,宴会将尽一半时他已经酩酊大醉。周彪的妻子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周彪喝醉后他的妻子便代替他招待客人,她特意和袁锐聊了一会儿,说周彪经常在她面前提起袁锐,说袁锐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为人直爽没心计,周彪很喜欢和袁锐说心里话。 周彪妻子的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在袁锐心里挖来挖去,袁锐灌了几大口酒用以麻醉自己的神经,不去想周彪的事情。几杯酒下肚后,袁锐的胆量大了起来,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试图去聆听其他人的心声,不多时,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整个空间中只要袁锐一个人,他迷惘的寻找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平静被一阵玻璃的破碎声打破,紧接着无数的各种杂乱的声音传进袁锐的耳朵里,那声音有空气的流动,有呼吸的喘息,有心跳的频率,有手指摩擦玻璃壁的尖锐,有液体下咽的咕咚,有挠头发出的摩擦,有脚趾在鞋里曲卷时蹭出的声响,甚至还有细微的气体从体内排出的声音。但这些都不是最闹心的,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些人的心声,龌龊淫意,尔虞我诈。袁锐用力的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空气般无孔不入,越是挣扎越是逃避它就来的越强烈。 “袁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周彪妻子见袁锐极为难受的捂着耳朵于是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痛。”袁锐搪塞说道。 “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 “没事吧?” “没事,对了,嫂子,上次我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