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地狱的尽头-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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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入神,下意识问道:“赌豪疯了,那人又不敢睁眼来看,又怎么知道领回来的鬼是男是女。”
六叔嫂嘿嘿笑了起来,巫婆一样,“问得好,如果那人当时想的和你一样,也就不会死了,天亮之后,那人把自己衣物脱下来放进棺材里,不巧厉鬼是个女的,脸子特别酸。”
“什么是脸子特别酸。”我问道。
“喜怒无常,嗜杀成性。”六叔嫂道。
“因为衣服与性别不符,厉鬼不高兴,那人就这么死了?”我有些惊讶。
“不错,确切说是失踪,因为并没发现他的尸体,只有他带血的衣物,永远留在了棺材里面,隔了很多年,赌豪恢复了神智,回到凶宅就发了财,说明那人的计划成功了,而今晚,你正要去那里掏墙洞,但切记速度要快,因为棺材里面可不止一只鬼。”
我说:“你意思不就是走进大厅,去摸四壁那些墙缝,这抠墙缝我在老家那面也听过一些。”
六叔嫂道:“如此甚好,掏墙洞只有两个要领,第一,在没摸到东西之前万万不可远离棺材十步之外,第二,无论摸到什么都不能大呼小叫。”
我不以为然,笑上一笑,道:“墙缝才多大点,还能摸出什么吓人的出来?”
“摸出死孩子、死人腿、死人头的比比皆是,年轻人,还是不要小看民间这些奇谈为好。”
我照旧不在乎,“摸出东西之后又怎么做?”
“把东西放到棺材盖上,三叩九拜别抬头,保持不动把你的心事和棺材说,如果厉鬼愿意给你办,你放到棺材上的东西会被它收去的。”
“若是不愿意给我办呢?”我看向书房中央的钱串子,说道。
“那你就走得利索点,干脆离开凶宅,别乱看也别乱说话。”
回想到这里,我不由感觉凶宅比乍看的时候阴森多了。
我一步步接近虚掩的门,汗珠打湿了眼睫,非常的痒。
这时候,我手放到门上,几乎没怎么使劲,轻轻一推,门吱嘎一声开了。
厅堂气味不好,只有一口棺材把这里衬得空荡荡的,加上月光,格外凄惨,然后我又看到棺材后面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在抖动,我大脑瞬间变成空白,眼睛一闭再开,细细一瞧,那居然是一个人,他面向我,跟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霎时,我头皮发炸、眼角发酸,心跳直蹦到极限。
黑暗中,那人一双眼睛太过雪亮,在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双眼弯成月牙,说道:“朋友,发阴财的?”
他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口气却十分老成,我听后一阵放松,好歹对方也是个大活人。
“差不多。”我干笑道。
“朋友,劝你还是回去吧,你骨头软,招上这东西可不好受。”
这人真不会说话,什么叫骨头软,我怫然作色,“大晚上来凶宅,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有事要在这里办,你想呆着我也不便撵你走,但请嘴巴干净些。”
那人被我骂的一愣,我无视他走向大厅深处,来到墙壁之前,把手放在墙上找缝隙。
这时,我听背后一阵脚步声,那人小跑到我旁边,凑脸到墙边细看我的手,像是在观摩什么。
他呼吸打在我手背上,温度很烫,闹得皮肤痒极了,我不耐烦,收手道:“你是不是有病?”
他听后顿上一顿,笑着向我伸手,“你好,我叫马新介,我是一位灵异爱好者。”
“灵异爱好者?”我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来此探险的吧?
他点头,“嗯,我励志要成为一代地相宗师。”
我扑哧一笑,“毛小子,提倡风水什么的在这边可是犯罪。”
“不,我坚信将来一定会成为主流,也只是暂时被排挤而已。”说到最后,他底气明显不足。
这种三分钟热度的知识分子我见得太多,我说道:“你听了这边的传说,专门过来掏墙洞的?”
他使劲点头,看来我说中了。
我暗忖,看他那雏样儿估计不明白掏墙洞是怎么回事,不如带上他,万一掏出来什么吓人的,多个人也就不那么怕了。
“老弟,今天你算碰着明白人了,我和你说,这掏墙洞的学问大着呢,不是我吹嘘自己,这方面可是我的最强项。”
我一面胡编,马新介拿个小册子一面记录,其实他样子还不错,只是中分头型有些像汉奸。
胡诌归胡诌,我手可没闲着,很快我摸到一个墙缝,那是多年以来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我手指探进去乱摸,“你看,就像我现在这样,把手伸进去摸。”
他凑近看我的手,“能摸到什么?”
“死孩子,死人头,死人的四肢都很正常。”我心里一样打鼓,万一摸出死人头来,我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会是什么样。
突然,我的手指撞上一样东西,我暗暗吃了一惊,因为这样东西算不上是我摸到的,而是主动撞上来的,它在墙缝深处,我手指肚碰在上面感觉特别坚硬,用力一按又觉得它能圆能扁,使劲一压就会变形。
“你摸到东西了?”他忽然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向他。
“你脸红了。”
这小子洞察力还可以,只是我没心思考虑他,因为我不清楚自己摸到的是什么东西,想从墙缝把东西拉出来,位置又太深,很难得手。
我把手抽回来,意思他上,“你试试看,我够不到里面东西。”
马新介胆量非凡,看他利索地把手探进去,分明早已雀跃欲试。
月光里,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我全神贯注在他面孔上面,及两片嘴唇,生怕他喊出来什么吓人话。
逐渐,他的脸色白了起来。
我咳嗽一声,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定睛看了我一会,猛地从墙缝中甩出来一个四不像,这玩意看上去长条状,有半米左右,全身黑色像一条蚯蚓,摔到我们脚下还里挑外掘的,不安分的扭动。
我低头一瞧,头皮瞬时麻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叫道:“钱串子!”
他捂着右手掌靠在墙上,面色不太好看,盯着我说:“是蜈蚣。”
蜈蚣?这么长的蜈蚣开玩笑吧!要知道,蜈蚣位居五毒,比钱串子还要可怕,况且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样长的蜈蚣,简直就是蜈蚣王。
我本能向后退却,他个不怕死的竟然一步迈过去,准确无误把蜈蚣黑色的头给踩住了。
那蜈蚣一疼,后半截身体蜷缩起来,瞬间缠上他的小腿。
“你不要命了!”我伸手过去拉他,却反被薅住领口,“你忘记自己说得话了?”
我诧异起来,“我说什么话?”
“你说的,不管摸出什么来都不能害怕,要把东西放到棺材盖上三叩九拜。”
他的声音有了嘲笑和质疑,看来我才树立的形象全被蜈蚣给破坏了,但也不能怪我,蜈蚣和钱串子差不多,我被钱串子闹怕了,乍一看会心惊肉跳不奇怪。
☆、第八十二章 双剑合璧
我整理衣领掩饰窘态,马新介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道:“我认为值得一试。”
这小子打岔本领强,我还处在惊讶中,他就弯腰把一大条蜈蚣掐了起来,往棺材那边走,也不害怕。
蜈蚣是活物,和六叔嫂说的死人头、死人腿、死婴大相径庭,把活物放到棺材盖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掏墙洞的步骤。
马新介把蜈蚣摆好,我屏住了呼吸,只看那黑色的长虫在棺材上扭动,看着让人浑身不舒服,蜈蚣头还几乎被马新介踩扁,冒出一大摊脓水,顺着棺材檐往地上流。
摆好蜈蚣,马新介转身向我伸手,“过来,我们三叩九拜。”
我有些愣神,他叫道:“来呀!”
我们齐肩跪到地上,给棺材三叩九拜,他很激动,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该是在祈愿。
我当然没有忘记使命,但我叩头的时候没说话,拜完之后才把小不点那些事对着棺材唠叨了一番。
渐渐的,马新介的表情从嘲笑变成震惊,当我对着棺材唠叨完,棺材还没动静,他先跳了起来,“居然有这种事!钱串子组成了人形!还包着一个小孩!”
我没扯他,一直静静留意棺材的动静。
“那小孩在哪?你带我去看看,没准我有办法!”
我听了一乐,没吭声。
我从不是个冷淡的人,但冷淡起来不是人,之前的丢脸使我在他这里颜面扫地,牛没得吹了,面子就矮了,哪还有空理他。
“奇怪,棺材怎么没动静。”我暗忖。
“我和你说话哪!小孩子在哪里!”他在挑战我的承受极限,我最痛恨别人朝我大吼大叫。
“闭上嘴,再吵就把你阉了。”
他听后一拧眉毛,怒极反笑道:“你这人真有趣,自吹自擂挺能耐,请佛却不能送佛,编了个掏墙洞的方法不准确不说,有人帮你还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话,他也不想陪我在这耗了,撇了撇嘴,跺了跺脚,转身朝门口而去。
“吱嘎——”蓦地,前厅大门的自动闭合,挡住想要离开的马新介,也吓到了我,我们不由对望,都是一脸震惊。
厅堂大门砰一声关牢,震下来一层层尘埃。
这时候,我跪着不动,他退到我身旁,语气难以置信说:“那玩意出现了?难道进了这里?”
“应该是吧。”我单手拄地站了起来。
“什么叫应该是,你不觉得气温都在下降吗?”
马新介没有胡说,温度真的降了下来,而且速度惊人,这一刻,我们除了张口说话没有热雾之外,我觉得眉梢都快生霜了。
“当啷——”忽然间,棺材板弹了一下,在安静的前厅惊醒了我和马新介,他乍舌不已,我从心中发冷。
“当啷——”很快,棺材板又弹了一下,然后第三下、第四下,一下比一下凶。
我们开始后退,马新介没头没脑问我,“咱俩是不是应跑了。”
“跑?”我在心中盘算,想当初六叔嫂有说,“把东西放到棺材盖上,三叩九拜别抬头,保持不动把你的心事和棺材说,如果厉鬼愿意给你办,你放到棺材上的东西会被它收去的。”
而如今,这鬼棺材越闹越凶,里面那只鬼不说取走蜈蚣,也不说跳出来吓我们,我心中真实没底。
见我不说话,马新介来的直接,忽然道:“朋友再见,后会有期!”
这小子倒是利索,不容我反应,一个箭步冲向大门,只听砰一声响,门板都让他撞飞了,鼓起一大团灰尘来。
他开了先河,我的腿也不听使唤了,跟上他就要跑出大厅,但一个瞬间又让我停了下来。
那是六叔嫂的另一段嘱咐:“掏墙洞只有两个要领,第一,在没摸到东西之前万万不可远离棺材十步之外,第二,无论摸到什么都不能大呼小叫。”
第二条其实我算是破了,倒是这第一条,马新介现在也能算是破了。
我心下大骇,正当停下脚步,背后扑通一声巨响,枪药爆炸了一样憾人心弦。
我抱头扑进庭院,一摔在地上,马新介还没到墙洞那里,听到爆炸声回头来看,几乎是同时,大片大片的瓦砾落到我周围,比老美那菠萝手榴弹还他妈刺激。
瓦砾落完之后,我抬头看向马新介,只见他瞪大双眼直贴到墙上,手举起来,颤颤巍巍指向前厅。
“头发,头发!快跑呀!”
我听着一惊,头发?难道当年那只鬼出现了?
想到这,我背后发凉双腿抽筋,爬起来就想跑,但一道白影刷地一下从我身旁掠过,速度比闪电还快,径直向马新介去了。
这时我定睛往白影身上一看,果然全是头发,而且若雪银白。
人到了生死关头,潜能会激发出来,马新介正是这一种,他想逃出凶宅必须去钻狗洞,而狗洞前面一棵大树,留的树缝比我的腰还细,马新介竟是像跳水运动员那样,一个入水姿势扑向树洞,蹭地一下不见了。
而那白发鬼不用走狗洞,它张牙舞爪横冲直撞,来到墙根前面,一跃丈高就消失了。
白发鬼去追马新介,我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该是马新介远离棺材超出十步,才会惹火上身被鬼追,我是幸运的,没走上十步便停了下来,只能说是天意。
我盘膝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狼藉替马新介惋惜,待默哀结束,我无意间回头一看大厅棺材,瞬时打了个冷颤。
借着月光,那棺材仿是炒菜干锅了,正向外冒着滚滚黑烟,棺材板摔在一边,以我的视力能清楚发现棺材板背面全是抓痕和挠痕。
“呜啊——”猝然间,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棺材里面,这让我忽然想起六叔嫂的另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