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大历史-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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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禽也。”高祖所言,与高起、王陵所说,其实是一。韩信曰:“项王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劚祝滩荒苡琛!背缕窖裕骸跋钔醪荒苄湃耍渌伟侵钕睿雌拗サ埽溆衅媸坎荒苡谩!臂称渌灯胪酰嘌韵钣鸱窍钍夏糜檬隆8窍钍瞎食兰遥溆萌擞萄胤饨ㄖ辣安挥庾稹⑹璨挥馄葜桑焊咂鹩诿ナ虿蝗灰病H皇鞘敝轮浚滩怀鲇谑缆恢遥似渌砸欢嘀⒁还阎酰咳辉蛄酢⑾钪送觯瞪缁嶂淝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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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史事:项王非特别残虐。
(2) 史籍:二世责去疾、斯、劫。斯对书,皆伪,盖疾恶法学者所为。公文可伪如唐书云谏武后淫矣。娄敬劝都关中真,其言乃如治儒学者伪也。凡辞令皆可由执笔者为之。
(3) 史事:鸿门会如平话,指鹿为马。
(4) 史事:诸侯之相王,当时无一人有之之理。
(5) 史事:义帝之死,韩王成之死亦必有其由。
(6) 史事:田荣叛非以田市之自徙。
(7) 史事:汉烧栈道时无叛意,盖以防士卒之亡。汉王都栎阳,三月乃再出。
第二章 汉初事迹
第一节 高祖初政
汉五年,既灭项籍。二月,楚王韩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王芮诏曰: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故是时称故。赵王张敖、耳子,见下。燕王臧荼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氾水之阳。自义帝亡,惟项羽称霸王,为诸侯长,然诸侯多叛之,至此,天下始复有共主矣。
夏,五月,兵皆罢归家。诏曰:“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1)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军吏、卒会赦,其亡罪会赦得免罪及本无罪。而亡爵及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高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或人君,上所尊礼,久立吏前,曾不为决,甚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教训甚不善,其令诸吏善遇高爵,称吾意。且廉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此皆所以抚慰为兵及失职者也。变乱之际,此辈往往荡无家室可归,又或习于战斗卢掠,不肯事生产,实为致乱之原。有以抚慰之,则俱欲休息乎无为,而乱原塞矣。韩信言天下已定,民皆自宁,不可复用,高帝时,诸侯叛者,迄不能有成,以此。
齐人娄敬戍陇西,过洛阳,见齐人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事。”虞将军言上,上召问。敬说曰:“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洛阳。“雒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倍河,乡伊、雒,其固亦足恃。”留侯曰:“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专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敬说是也。”于是高帝驾,即日西都关中。赐敬姓刘氏。观刘敬及留侯之说,知是时汉尚未敢欲全有天下,(2)其后数年之间,异姓诸侯叛者,无不败亡,复成郡县之局,尚非是时所及料也。汉高于东方非有根柢,关中则用之已数年,自欲因循旧业,亦非尽因地理形势。以此而议项羽之背关怀楚,语见《史记·项羽本纪》:背关,谓不都关中也。颜师古曰“谓背约不王高祖于关中”,缪矣。为致亡之由,缪矣。
后九月,徙诸侯子关中,此盖其不能归者。后九年十一月,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其事亦由刘敬之说。(已见第二章第一节。)
六年,十月,令天下县、邑城。此与秦之夷郡县城适相反,盖时承揭竿斩木之后,欲防人民之叛,与秦之专猜忌豪族者异势也。十二月,诏曰:“天下既安,豪杰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尽图其功。身居军九年,或未习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怜之,其赦天下。”此亦所以抚慰曾从军者也。
七年,二月,自栎阳徙都长安。萧丞相营作未央官,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大仓、八年,高祖东击韩王信余寇于东垣,今河北正定县。还,见官阙壮甚,怒,谓萧何曰:“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官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说。何之言,实文过免罪之辞。闻安民可与行义,劳民易与为非矣,未闻天下匈匈,可因之以兴劳役。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岂有先为过度之事,而冀后世之无所加者乎?论史者多称何能镇抚关中,实则其为茧丝殊甚。(3)彭城之败,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是时楚、汉战争方始,则其后此所发,皆本无役籍者可知也。是岁,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食货志》言秦钱文曰半两,重如其文,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4)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赢,以稽市物,痛腾跃,米至石万钱,马至匹百金,即此时事也。废重作轻,而又放民私铸,物之腾踊宜矣。顾归咎于民之逐利,可乎?然则汉之刻剥其民,而为史所不详者多矣。
第二节 高祖翦除功臣
封建之制,至秦灭六国,业已不可复行。然当时之人,不知其不可行也。乃以秦灭六国,为反常之事。陈涉一呼,旧邦悉复;戏下之会,益以新封;几谓带砺河山,可传苗裔,然不可行者,终于不可行也。五年扰攘,所建侯王,几无不陨命亡国,耗矣。然人仍不知其不可行也,于是有汉初之封建。
汉初之封建,先以异姓诸侯王。高祖与功臣戮力共定天下,其劳亦相等耳,一人贵为天子,而其余则无尺土之封,必非情理之所安,观高祖成败未可知之言;刘敬山东虽乱,秦地可全之说;则数年之间,翦灭殆尽,不独非诸侯王所及料,抑亦非汉之君臣始愿所及也。刘季之不可信,韩信岂不知之?而终距蒯彻三分之计,其以此与?
汉五年,十二月,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正月,立信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彭越为梁王,王魏故地,都定陶。二月,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吴芮为长沙王,都临湘。今湖南长沙县故粤王无诸为闽粤王,王闽地。张耳先已立为赵王。韩王信剖符王颍川。黥布亦剖符为淮南王,都六,九江、庐江、衡山、豫章郡皆属焉。《史记·黥布列传》,《汉书》同。《汉书》本纪言豫章以封吴芮,而此又云属黥布者,政令改变,史文容或不具,且或有错误也。时戏下旧封,仍有臧荼。七月,荼反。上自将征之。九月,虏荼。立长安侯卢绾为燕王。六年,十月,人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问陈平。平曰:“陛下兵精孰与楚?”上曰:“不能过。”平曰:“陛下将用兵,有能过韩信者乎?”上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而将不能及,而举兵攻之,是趣之战也。窃为陛下危之。”上曰:“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巡守,会诸侯。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以好出游,其势必无事而郊迎谒,谒而陛下因禽之,此一力士之事耳。”高帝以为然。发使告诸侯,因随以行。信欲发兵反,自度无罪。欲谒上,恐见禽。项王亡将钟离昧,素与信善,亡归信,汉诏楚捕昧,人或说信日“斩昧谒上,上必喜,无患”。昧自刭。信持其首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信。田肯说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上曰:“善。”还至洛阳,赦韩信,封为淮阴侯。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正月,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高帝从父兄。刘曰:按《地理志》:东阳、鄣、吴,皆非秦郡,后汉顺帝始分会稽为吴,此文殊不可晓。案史据后来封域言之,而误加故字耳,古人于此等处不甚审谛也。以砀郡、薛郡、郯郡三十六县立弟交为楚王。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立子肥为齐王。《齐悼惠王世家》:食七十余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以大原郡三十一县为韩国,徙韩王信都晋阳。今山西太原县。上已封大功臣三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与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上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三月,上置酒封雍齿。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罢酒,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吾属亡患矣。”案高帝之击陈豨,封赵壮士四人各千户,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则其时功臣尚未尽封,可见酬功之不易,此大兵之后皆然也。韩王信之徙也,《史记》本传云:“上以信材武,所王北近巩、洛,南迫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乃诏徙王大原,以北备御胡”,盖本有猜忌之意。信上书曰:“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远,请治马邑。”今山西朔县。上许之。九月,匈奴围信马邑。信数使使胡求和解。汉发兵救之。疑信数间使,有二心,使人责让信。信恐诛,因与匈奴约共攻汉。反,以马邑降胡,击大原。七年十月,上自将击信于铜鞮,今山西沁县西南。斩其将。信亡走匈奴,与其将曼丘臣、王黄共立故赵后赵利为王。收信散兵,与匈奴共距汉。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今雁门关北。高祖用兵亦甚速,会大寒,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今山西大同县。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参看第三节。使樊哙留定代地。十二月,上还过赵。先是张耳薨,子敖嗣。五年秋。高祖长女鲁元公主为后。高祖过赵,赵王礼甚卑,高祖箕踞詈,甚慢易之。赵相贯高、赵午等,年六十余,故张耳客也。生平为气,怒,请为王杀之。敖不可。是月,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国,自归洛阳,赦为合阳侯,立子如意为代王。八年,冬,上东击韩信余寇于东垣,还过赵,贯高等乃壁人柏人,今河北唐山县。要之置。上过,不宿去。九年,贯高怨家知其谋,上变告之,于是并逮捕赵王。赵午等十余人争自刭。贯高随王诣长安。高对狱曰:“独吾属为之,王实不知。”吏治,榜笞数千,刺剟,身无可击者,《汉书》作刺熟,身无完肤。终不复言。使中大夫泄公以私问之。高具道本指。正月,废赵王敖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为赵王。十年,九月,代相国陈豨反。豨者,宛句人。今山东菏泽县。不知始所以得从。韩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还,豨以郎中封为列侯,以赵相国将,监赵、代边,边兵皆属焉。豨少时尝称慕魏公子,及将守边,招致宾客。尝告过赵,宾客随之者,千余乘,邯郸官舍皆满。赵相周昌乃求入见上,具言豨宾客盛,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