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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残剑孤虹-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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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蚌相争,渔翁得利。”    铁开山道:“庄主比我更清楚不过。”    左如阳哈哈大笑道:“不错,这出好戏一定精彩极了。”    他们的目光已向江面上投去。他们已看到一叶小舟向那萧若离的大船傍去。    舟上有三个人,一人面鄂高耸一看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此人正是叶天顶。一人身着白衣,竟是一个小辨子少女,这人正是叶天顶的女儿,叶小小。另一人手持一把朴力,脸上凶杀之气逼人,一看就是叶天顶手下第一悍将朱子彪。此三人脸上表情都很凝重,他们压抑在心中十余的仇恨已让他们看来比自己的真实年龄都老了许多。###第十三章  摄魂一刀
    江面上有风,入夏的风比秋风更让人感觉舒服。风吹过蓝若离的脸,吹过起他那高耸的发髻,将他鄂上的几丝散发吹起。他目中没有杀意,他的目光平静而镇定。    那直逼向大船的小舟已停在江中。叶天顶暴喝一声,身子突的向半空射出。那一声暴喝已如惊天巨雷般摄人心魄。那一声暴喝中蕴含多少心酸,有多少愤怒。眼看仇人必将受诛,心中不管是愤怒还是激动也必将随着这一声暴喝直冲云天,难道看到自己的仇人倒下,他心中的仇恨也会随着这一声暴喝一般消尽于云霄中么?    叶天顶的轻功本来就不弱,在江上混饭吃的人有几个人的轻功会低呢?那小辨子女人轻功却不及叶天顶。身子向前一纵出,脚下不知道何时竟多出一柄刀来。小辨子女人脚尖在刀身上一点,才借这柄刀之力掠上船来。朱子彪手中已无刀,那刀被小辨子女人轻点之后并没有削弱几分去势,依然顺势飞出,直钉死在船板上,足见朱子彪手中这一把刀的力量已不容小窥。    朱子彪见那辨子女人已被这一刀之势送上船,脚低突然猛的旋,小船被这一旋之势带出,直冲向大船。朱子彪也顺势向前飞纵而出。他的脚尖也在刀上一点,那刀像被振飞而出,飞向空中。当朱子彪的人稳稳的站在船上的时候,刀已又回到了他手中。    三人静静的看着蓝若离,蓝若离没有动,他们也不敢动。    不知何时,蓝若离手中已多出一个扁扁的酒壶来。他已浅酌了一口,对于一个会喝酒的人来说这一小口不算什么,可对萧若离而言却很痛苦。痛苦往往会使人更清醒。这是他第三次喝酒,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喝酒,所以他准备把这一壶酒都喝下去。    他目光就像那一轮半弦月一般冷静,他散乱的头发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微微随风飘动。目光静,发由不止,一闪一闪的月亮像似在他眼中不停的变幻着。    青衣少年见叶天顶上来,底气虽更足,但见蓝若离一脸的洒脱,他竟有一丝犹豫了。因为他没有把握,他没有把握一击必中。他知道蓝若离的武功,所以他不敢冒然出手。    有一次叶飞一人被‘翁南八盗’穷追。他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但他知道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活着见证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他绝不能死。‘翁南八盗’本以刀法见长,他一人虽剑法精绝,但他毕竟还是不敌那八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翁南八盗’在黄河南畔混迹三十多年自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以一人之力怎能将之诛灭。没有人,如果有也只有一个,蓝若离。    只有叶飞知道他的秘密,一个致命的秘密。一个卖狗肉的可以挂羊头,蓝若离虽然不卖狗肉,但他的剑却是他最大秘密。几乎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用剑的,而且他的剑法之高可与武当掌门空成子较于伯仲之间。可是那次蓝若离诛八盗时却不是用剑,他的剑法虽高,但他却并没有把握。他用的是一把刀,而这把刀现在还在,就在他的手中。江月冷,刀光寒,寒透仇人心。    刀在手,酒矣在手。    有时知道得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正因叶飞知道蓝若离的秘密,所以他至今还犹豫不绝。看到那柄握在蓝若离手中的刀,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八盗被诛时的情景,那情景已不是用惨不忍所能形容的。一刀接着一刀砍出,刀花四溅,八盗的血肉也随着飞起的刀光乱飞而出。没有一刀是砍空的,他的刀竟让那‘翁南八盗’这样的高手避无可避,每一刀都砍在肉里。那时的蓝若离似已并非如今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他们就似判若两人。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只要有人看到他当时的那双眼睛,又有谁会认为他是人呢?他不是人,他是魔。    刀砍在肉里,肉随刀花飞起,一片片的在空中乱飞。蓝若离的刀并不会让人一下子死去,而是让他的精神随着那肢体的分解渐渐的消亡。叶飞看到他飞起的刀光精神一下子恍忽起来,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可怕事。    三十年前,一柄魔刀黯然消殒。当他看到蓝若离手中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一刀似有传说中魔刀的影子。他不敢确定,因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柄魔刀的故事他也是从他爹口中得知道的,他爹对这一柄魔刀的敬畏已超出他的想像。当他爹每次给他重复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眼睛中的血丝也会随之跳动,那是一种深入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就好像这柄魔刀已到了他的咽喉,随时都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蓝若离的酒似已喝尽,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叶堂主。”虽然只有三个字,但却似有很无法言释的意思有在里面,这里面的意思,他懂,叶天顶也懂。    叶天顶本该很愤怒的,但此刻见到蓝若离如此冷静,他的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也不明白自己心中为何会有这种恐惧存在。    叶天顶竟含笑说道:“蓝帮主。”    蓝若离将手中的酒壶抖了抖,似在确定里面已无酒了。他本来苍白脸却因这阵酒意而泛起了一片红光,就像是夕阳将殒时的残虹。蓝若离微微笑道:“你能来太好了,你看这江面上都我的宿敌,你可助我除之。我给你记一大功。”    听到此话已有人不禁觉得蓝若离是一个疯子,难道他不知道他们是来杀他的么。他知道,还是他不敢去面对,还是他另有其深意。    叶天顶突然觉得心里一酸,他与蓝若离之间的仇恨本不该加之与‘金鱼帮’的,他也是人,他虽然被仇恨冲斥着内心,但他还是明白一个道理,他绝不能做对不起帮中兄弟的事。那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可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但这次他却做了。那一百万两白银本来就是帮中兄弟的血汗,而这次他却拿它们去做了上敬左如阳的人情。    叶天顶本就是一个血气汉子,他心中虽然有更多的仇恨,而这些仇恨不也正是因为那一份强烈的父爱所激生出的么。只要一个人还有情,还有义在。这样的人并不该死。所以蓝若离也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叶天顶咽喉突然哽咽住,心中的仇恨似因这一丝感激之意而淡了许多了。他不知道该怎样说,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可以对不起蓝若离,但他绝对不能做背义这事。    朱子彪见叶天顶面上已有难色,便一个闪身,大喝道:“蓝若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还是帮主么。难得我家主人给你最后一分薄面,你还不知道好趣。”    蓝若离也不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叶飞道:“此人好像刀上功夫不弱,应该是叶堂主手下第一悍将朱子彪。”    叶飞似有些魂不知所措,只是哼了一声。    当他哼了一声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因为他知道蓝若离已对朱子彪似有了杀意。如果他的第一目标是朱子彪,世上绝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回过神来的叶飞向朱子彪使了一个眼色,但那朱子彪是何许人也,哪能看得懂这个。一刀平胸,似已有出手之意。    蓝若离的人突然不见了,当叶飞再看到他的时候。朱子彪的刀已断,人却未倒下。蓝若离手中已多出一柄断刀。轻轻的将断刀抛入江中,面上一脸不屑之意道:“像你这样的人也配用刀。”    在旁的小辨子女人似已被刚才的情状惊呆住了,但她目光中却并没有仇恨,相反却有一种很灼热的火焰在燃烧。仇恨似并不能在她的心中得到延续,他大大的眼睛似在说话。他的目光一寸也离不开蓝若离。在她明亮的眼睛里似能隐约看到她心中的纯真。她是叶天顶最小的女儿,这次叶天顶将她带来,并不是要让她帮手,而是让她来看仇人倒下。    强加的仇恨本身就很难再延续!    朱子彪脸色铁青,他已练这把刀三十年,不管是在寒霜露重的冬夜,还是在炎炎仲夏他都会每天坚持练刀三个时辰,这样苦练出来的刀法虽然不一定精妙,但一定很沉稳。这柄刀的年纪比蓝若离的年纪还大。可这年轻人竟说他不会用刀,也许别人说,他不会信,但蓝若离说出此话来他却非信不可。    在淡淡的月光下,蓝若离竟以双指一刹那间截断了朱子彪手中这把可怕的刀。他虽然没有出刀,但这一刀却深深的砍在朱子彪心里,这种痛远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第十四章  仇敌相惺
    平面的江面被舟上的火光映得通红,但左如阳的目光却闪烁不定。他似在期待什么,又似在惧怕什么。    铁开山远远的将这出好戏看得真切,他已看到了蓝若离的出手。心中也不禁暗叹道:“看来如今的江湖已不复昔,他们的辉煌似已成为残阳过后的余辉不复来了。”    左如阳虽然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大船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似已洞察到铁开山的心思。于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可看出刚才蓝若离是怎么出手的。”    铁开山本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如果是在当年,他一定手提八十三斤重的铁斧上去与这厮拼杀一番,但现在他却似已变了。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的意思也就是连他都没有看清蓝若离是怎样闪入朱子彪身边的,更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用两指截断朱子彪手中的刀。朱子彪的刀已在手,随时都可以迎头劈向蓝若离,但他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也许有,但因蓝若离的身法实在太快,快得不可思议。所以,他这一刀终究未能出手就已败。    要让铁开山承认这一点的确是一种很痛苦的事。他承认,说明他如果遇到这一刀,他也必败无疑。要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失败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曾经的“神斧”已不在,如今的铁开山已不再是曾经的铁开山。    岁月就是这样,它不仅很带走人的青春,同样也能消灭人的斗志。    刀已断,人未亡,心已寒,何以慰之。    朱子彪惊诧的看着手中的残刀,只剩一截刀柄的残刀。良久,他突的猛拧身,向后冲了出去。他想怒嚎,他想拾回曾经的尊严,这柄刀本来的尊严。但他知道他自己永远也无法做到,他永远无法洗尽今天的耻辱。    只听一声怒嚎从甲板后面传来。朱子彪没有冲出几步,他手中的残刀已插进了自己的咽喉。鲜血箭一般的从咽喉标出。他的怒嚎已渐渐微弱,但他的口气还说着最后一个字‘刀’。    以刀为名,命意随刀。刀断人亡,这本该是他们练武之人最大的夙愿。但至死他还是永远无法体会刀的真正含义。刀并不是在手里拿着的,而是存在于心中。    叶天顶眼睁看着多年和自己一起打拼的手足兄弟就这样倒下,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是因为他心中的表情太多,已不知道如何表现在脸上。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刺于眼前,现在又见一个多年的手足兄弟如此倒下,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难受。但他没有流过一滴眼,甚至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倒下的时候,他都流过一滴泪,这也是为何。因为他是叶天顶,从头到脚都是。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三十年前叶天顶这三字代表的不仅是“金鱼帮”,更是一种精神,一种铁血汉子的精神。“铁血六环鞭”从不落一滴眼泪,绝不向任何人低头这是江湖中人公认的实事,但又有几人知道他背负这个声名背后的心酸和无奈。要背负胜名就秘须承受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和代价。他知道现在他流的不是泪,是血。    那叶小小听到那一声怒嚎只是吃了一惊,但却并不知道那甲板后面所发生的事。她并没有在江湖中走动过,她至今还不明白那一声怒嚎是如何发出来的。但只要是一个杀过人的人都会知道,只有将敌人的咽喉刺穿的时候才会有这一声怒嚎发出。这是何等的凄凉,又是何等的悲哀。    江湖人的悲哀也许只有江湖人最清楚。他们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人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诠释仇恨,他们不懂,他们也不想懂。    蓝若离的目光在闪动,他在看着叶天顶。他在看叶天顶的表情,还是在看叶天顶的心呢?    叶天顶的颚上已有汗,冷汗。    左如阳在等待,铁开山也在等待。即使他们已猜出了这出戏的结局。但不管这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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