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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天放-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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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缭似乎有起兵的迹象。思缭,魔界年轻的界尊。

  哦,你有把握吗?

  有。

  好!倘若思缭真是起兵,你可佯装战败后退,任凭索阅去与魔界较量,为父自有打算。

  是的。

  哦,好了。去看看小隙和因葵吧!你们也多年不见了,本想让他们留在你身边,又担心倚岩那孩子受不了这冷清。

  孩子们在一起也好,再说菀妹的死是我做哥哥的不是,要是……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小隙已经会剑由心生了,一把好剑哪!我帮他取名水野。

  谢谢父亲。

  唔。去看看他们吧。

  孩儿告退。

《天放》4

  栾极在幽静的大厅踱着步,思考着一些事情。当初,冻疾将《神衣飘》这部神界的绝顶秘笈交与栾极,并叫其修炼时,栾极以为界尊的人选非自己莫属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真不知冻疾是作何打算的!

  谁?栾极厉声喝道。

  外公,是我。倚岩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没去见你舅父?

  见过了。舅父对我还没练成剑由心生很不满意。外公,我父亲是不是凡人?

  为什么您一直没有向我提起我父亲,也没有提及我母亲。是不是我是凡人的儿子?

  胡说!

  倚岩的眼神中掠过一种仇恨,不知是对自己无能的仇恨还是对命运的仇恨。

  以后不许你说这样的丧气话。

  我也不想,只是如今我还没有见到我的剑。剑侠,一个剑侠能打败所有的剑尊,却打败不了没有属于自己的剑的苦恼。外公,是不是与这有关?倚岩把自己的左手手心对着栾极。里面赫然有一颗痣,黑色的痣。

  栾极不屑地说,你想多了。

  为什么别人没有?

  倚岩,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要相信自己。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听到,您是不是有些事怕我知道?

  胡说!我有什么怕你知道的!

  那你告诉我我的父亲和娘亲的事!我只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或者他们没死,只是不要我这个左手手心有痣的儿子。

  这个不是该问的。你现在只要把《神剑术》练好就行了。

  够了!我练了十多年的剑,有什么用?外公,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一生下来我就没有父母。我从小和剑一起长大。最值得我骄傲的事如今却成了我最痛心的事,你知不知道这种痛苦?你不会了解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给过我什么?

  孤独,我最伤心的孤独。我恨你,我恨我的父母,我恨你们所有人!倚岩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怒火,更没有料想到自己把这样的怒火吐向了自己最敬重的人。他只想逃离这里,一个约束着他,一个要求着他的环境。

  栾极望着倚岩奔跑的背影,他在沉思着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否真的是自己的错。他只是想弥补。自己的爱女死去后只留下倚岩,留下了这个可以让他随时想起爱女的影子,那活泼跳动的身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跌落在椅子上,往事一点一点浸染开来,弥漫了整个大厅。

  当年,栾极在论剑中一战成名,界尊破例提拔他成为青崖关城主。当时他连剑侠也不是,于是他备加珍惜这份殊荣,勤勤恳恳地镇守着青崖关。要知道,连剑侠也不是的他决不可能当城主的。事情的一帆风顺延续了十几年后,在一个黄昏开始改变了……

《天放》5

  栾极的女儿静菀的坐骑小红马受惊出城了。栾极知道女儿十分疼爱小红马,正如他疼静菀一样。于是城内的武将都被派遣出城寻找小红马。静菀在父亲的安慰下等了一个上午,可仍然没有音讯。静菀坐不住终于出城找小红马了。她忘记自己走了多远,来到陌生的地方,她拼命地叫小红马的名字。此时,一棵银杏树上有了回答  喂,你在叫什么?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我在找我的小红马,你见着了吗?

  看见了。我帮你把它牵回来吧。男孩从树上向远方掠去。静菀此刻才缓过来,自己没有答应要他的帮忙呀。

  不一会儿,男孩把小红马牵了回来。静菀转过身来对男孩儿说了句谢谢。男孩也很有礼貌地回敬了一句不用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静菀牵着马走了几步回头说。

  哦。我在采银杏叶子。

  银杏叶子?

  嗯,我觉得它特别好看又不会变色,当然除非遇上了水。

  静菀很好奇,但没有问下去,男孩也没有再说什么。静菀道了别就走了。

  回到城里,她问父亲,银杏叶子好看吗?

  栾极说,不就是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又去问哥哥日晒,日晒说,要是你喜欢,我替你弄棵银杏树来种在院子里,让你天天看叶子。

  静菀觉得有点无聊。以前,父亲和哥哥的宠爱不是这样的。日子从来没这么无聊过,于是,静菀过了些日子就跑到那儿去摘了些叶子回来。只可惜,那个男孩不在。静菀又立即否定了可惜这个想法。但自己又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似乎都在想那个男孩,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

  静菀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叶子收起来,每次拿出来看时,都要先洗手,然后擦干。生怕一不小心让叶子染上水变色了。但一切似乎并未因为静菀的细心而顺利。银杏叶子还是变色了,叶子边缘的颜色都变成黄色了。是自己的失误还是男孩在骗自己?静菀想了一晚之后决定要去银杏树下等那个男孩问个明白。

《天放》6

  一大早,静菀便来到银杏树下,傻傻地等着。男孩还是没有来,整整一天。

  回到城里,静菀开始有些莫名的浮躁和不安。她试着静下心来干点什么,但是没用。我是怎么了?静菀突然拿起剪刀把所有的叶子统统剪成碎片。没过多久,静菀又想去银杏树下了。她非要找到他不可,他骗了她。至少她认为这是想见他的原因。

  那是一个有雾的清晨,淡淡的雾舔着她的刘海,轻轻地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来到树下环顾四周,还是没人。她静静地坐在树下,想着想着……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静菀身上,宛如披上一件金色的长袍。静菀拾起沉眠在地上的银杏叶,抚摸着,闻它发出清清的气息,仿佛告诉她一个逝去的故事,凄美、动人。

  姑娘,你的马又跑了吗?是那个男孩的声音。

  静菀站起来,你在哪?四周并没有人。

  你看不到我的。

  那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你问吧,我听得见。我知道你来过两回,但是我那时不能说话,所以,让你伤心了。是不是你的马又跑了?

  不是,它很乖,倒是你骗我。说什么银杏叶子不会变色,我的叶子全变色了!

  那一定是你让叶子沾水了。

  没有,我一直很小心的。是你在骗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骗你?

  那你出来,我把叶子给你看。

  你拿出来,我看得见的。

  我不,你出来。

  良久没有男孩的声音,更不见男孩现身。

  我叫栖桨,你叫什么?

  静菀。她脱口而出,生怕这个声音又转瞬即逝。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是神界的人吧?

  是的。

  那你介不介意我是魔界的。

  你是魔界的?  你介意?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魔界的人都是那种青面獠牙的,而且声音也十分恐怖……

  栖桨笑了。静菀停下来,她觉得他的笑就像一片瓦蓝瓦蓝的天空,那么纯,那么悦耳,自己也面对这片空荡荡的林子傻笑起来。

  你不是要讲故事吗?

  哦。这是一个魔界的故事……

《天放》7

  时空往后挪了二十年。

  这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旋创更认为是这样。因为今天界尊和众大臣要来他家。妻子薰泪和儿子栖桨因为他的高兴而高兴起来,谁也没有发现天在慢慢地变暗。

  就是他,魔界的颠覆者。露天席间,界尊突然指着栖桨说。

  众人愕然。眼前所谓的颠覆者只是一个小孩,然而界尊的话是不会错的,看他厉声说话的样子也决不会是在开玩笑。栖桨看到众人都看着他,他畏怯地向母亲移了移。旋创赔笑道,界尊开玩笑吧?

  我开玩笑?界尊一阵冷笑,你看看他的右手心里是不是有颗痣!

  栖桨赶紧攥紧右手,藏到背后,生怕别人瞧见他的那颗痣。

  不敢了,小杂种?今天我便要为魔界杀了这个小杂种。

  界尊!旋创站了起来,怒火在他的胸口燃烧着。但是界尊的权威是不可冒犯的。旋创和薰泪都无能为力,但他们更害怕看到栖桨的死。百般的辩解也是无用。薰泪正想抱紧栖桨,但是栖桨突然离开她飞向界尊。

  娘亲,娘亲。听到这稚嫩的嘶叫,薰泪的心支离破碎,她望了望丈夫。旋创刚想取剑,身边几位将军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了。

  界尊,他只是个孩子,你这样对他……不觉得太残忍吗?薰泪泣不成声。

  残忍。惊心的字眼。界尊最讨厌在他身上用这样的词。界尊一掌隔空打去。

  薰泪漫漫变得模糊,透明,直到变成一颗牙齿。

  娘亲!

  薰泪!

  两句撕心裂肺的呼喊不能挽留住薰泪的离去。旋创一声怒吼,剑由心生。两位将军并没能拦住旋创。界尊将栖桨一丢,迎上去与旋创搏斗。旁边一位将军接住栖桨,轻轻放在地上,并没有制住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看旋创与界尊的搏斗。

  魔界中,任何人的武艺都不能和界尊相抗衡。但今天旋创的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众人在想这一定是仇恨的力量,其实,这是爱的力量。在整个搏斗中,界尊并没有占到上风。他也知道,今天旋创的剑法太不可琢磨了。

  你想杀了本尊?界尊跳出圈外。

  不敢。臣只是想用剑向界尊乞讨我儿子的一条活路。

  本尊答应你。旋创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而且这么爽快地答应了。看来,他成心想杀了自己。旋创跳出圈外,把剑收起来,慢慢走向栖桨。

  桨儿。旋创蹲下来抱住栖桨。你娘亲到另一个世界了,父亲去找你娘亲回来好吗?

  好。父亲,那你和娘亲要快点回来,栖桨会想你们的。

  旋创笑了一下,好的,我和你娘亲马上就回来。刚才的事你不要记恨好吗?

  为什么?是那个人让娘亲走的。栖桨摇了摇头。

  父亲不想你活在仇恨之中,栖桨应该活在父母的爱中,让我和你娘亲来疼你一辈子,懂吗?

  栖桨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爱。

  旋创对他笑了一下,摸着他的头。然后站起来。界尊,刚刚臣的冒犯,臣自当以死谢罪,但界尊答应不伤……

  你怀疑本尊不守信?

  不敢!旋创亮出自己的剑,望着栖桨。记住父亲的话,活在父母的爱中。

  接着,父亲也变得透明,然后只剩下一颗牙齿。

  父亲,快点找娘亲回来!

  界尊将恶毒的眼光射向栖桨。刚才抱住栖桨的将军道,界尊,由我来照顾这小孩吧?

  不,我只是说不杀他而已。哈哈哈哈……

  令人发颤的笑声。

《天放》8

  之后,他就念咒将我附在这棵银杏树上。二十多年来,我从泥土中吸收灵气才可以在晚上现身和说话。那天下午,你闯入我的视线。二十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我看见的人。不知为什么,那天在白天我居然现身……你流泪了?

  静菀听见,急忙拭去,但来不及,一滴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滴到地上。突然,栖桨现身了。那个男孩又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是说你被诅咒了吗?怎么……

  我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很强的力量给我,于是我就现身了。

  的确,延续已久的诅咒已然苍白无力,但更重要的是静菀的眼泪。

  我一直在等父亲带母亲归来,我曾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现在我知道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是假的。我只记得父亲对我说要活在爱中。栖桨望着艳阳蓝天,很久都没有说话。

  此后,栖桨天天都可以现身了。于是静菀天天都来银杏树下和栖桨聊天。栖桨说,静菀身上有他娘亲的影子。静菀说好喜欢听栖桨的笑,像一片一片瓦蓝瓦蓝的洁净天空。栖桨说要在银杏树下用银杏叶子盖所房子。静菀尽管反对,说将所有的叶子摘下,银杏树就会孤独,而且银杏叶儿摘下遇到水就会变色的,但房子盖好了她就给房子取名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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